《吾生流年》迅仔笑鱼

1、一

　　世人皆言相府小姐生得天仙下凡，却红颜薄命，五岁时便驾鹤归去；又言相府公子好是霉运，清帅的脸上偏偏被刺客划了一道刀疤，不得不终日以面具遮面。
　　疾行的马车披着残阳如血的红，扬起黄沙，散在荒道上，竟是一片凄凉。赶车的是位五十出头的马夫，不耐地赶着一匹棕马；车厢内，两位素衣少女对面而坐，其中一位虽是貌似天仙，可脸上却挂着一个放荡不羁的微笑，放在本因是冰冷高傲的脸上十分别扭，并不是不好看，却透着一股疏离之气。
　　另一位少女默默地坐着，不时瞄一眼自家小姐沈若婴。沈若婴自五岁时便被沈丞相赶出相府，在流浪途中被荒谷老人捡回家做关门弟子，十三年过去了，沈相终于把小姐接回去了，她真心是为沈若婴高兴。
　　沈若婴把玩着荒谷老人送她的一把伞，嘴角依旧无所谓地勾着，只是这笑如同一张薄纸，丝毫没有为回家而高兴:“夏儿，你能处处为我着想，我很高兴。可这不明不白的把我弄回去，沈相怕是又在想什么坏点子。”沈若婴取来一支兔毫，舔舔早被夏儿磨好的砚台，在宣纸上泼墨：“相府有双子，世人皆知；一子五岁丧命，世人亦知。可是十三年后亡子回归，相府却不能惊动任何人。你说，这十三年内，相府到底发生了什么呢？”夏儿心里一惊，张了张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纸上是一个温柔的少妇，正是沈若婴故去的娘亲。她搁下笔，掀开车窗上的旧色布帘，看着窗外残阳衰草，慢慢地闭上了眼：“沈府公子，相位的继承人，我那哥哥，死了。”
　　车身突然一晃，夏儿身子不稳，向前扑倒在小桌几上，打翻了砚台，而沈母的画像也被弄皱。车夫的手勒住马头，马儿一扬蹄，打了个响鼻后安静了下来。:“沈小姐，在下好心奉劝一句:知道越多，死得越快。”马夫凉凉的声音从车帘外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气。沈若婴将嘴角的笑压下去:“那是自然。”
　　马鞭狠狠抽在皮毛上的声音及响，马儿悲鸣一声，马车依旧飞奔在荒道上。
　　稚子初生名为婴，沈相得多讨厌自己啊。沈若婴将夏儿扶起，我只不过是一个备用的棋子罢了，在哥哥沈若玉成为弃卒后，我便要女扮男裝，从沈相手中接过权力，成为一国之相，坐上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
　　开心吗？不知道。
　　“吁——”马车停在相府后面一条不起眼的巷中，那有一个小木门，却与沈府后院相连。夏儿先下马车，旋即搬来马凳，接住沈若婴从车帘中伸出来的手，恭恭敬敬地把沈若婴扶下马车。本该做这些事的车夫却在旁边冷冷的看着，见人下了马车后，一扬鞭就离开了。
　　沈若婴无所谓得耸了耸肩，推门进了小院，入目便是一片白。沈府主母沈夫人一身素衣正无声哭泣，离园中正中央祭祀的小香炉不远处，沈相着墨蓝色负手而立，听到开门声后才施舍般轻飘飘地递来一眼：“来了？”
　　“丞相。”沈若婴对着沈相伏了伏身子，但态度的敷衍很明显。“哼，十三年了，连声父亲都不叫？礼数去哪了，被你喂狗了？！”沈相压住自己的嗓子对沈若婴低吼。毕竟这个小院靠着平民小巷，他可不愿意自己的名声有污点。
　　沈若婴不屑地嗤笑了一声：“父亲？我的父亲早在我五岁的时候死了。”语气中夹枪带棒，“死在我心目中。”“你个孽——咳咳咳！”沈相的声音突得一高，旋即被自己的咳声压下。毕竟年纪大了，身子也不如以前了。沈相不耐地看了一眼哭哭啼啼的沈夫人：“该做什么你自己心里很清楚，沈若玉。”“诺。”
　　哥哥的房间依旧很“凌乱”，各种各样的春♂宫♂图毫无秩序得堆在书桌上。沈若婴随手捡起一本，淡雅的明黄色正经书生气的封面上，飞龙走凤的毛笔提书《龙阳♂三八♂式》。
　　沈若婴：“……”
　　沈若婴叹口气，没想到自家哥哥口味这么重，先下自己又不便叫下人来烧书。被扒开书堆露出真面目的书桌上，斜斜歪歪刻了几个字，沈若婴定睛一看，默了半响，一掌拍下，书桌便轰然一响，连带着小黄书，漫天纸屑木屑洋洋洒洒地飞下，其中有半块木屑擦沈若婴脸而过，留下狰狞的红线。
　　路过的小厮婢女好奇地打量着少爷的寝院，少爷不是出去游山玩水了么，这么快回来啦？
　　沈若婴忍住自己体内暴躁的内力，自己怎么摊上了这么一个烂摊子，不仅好色贪财，还貌似得罪了不少权贵之人？？！
　　虽然沈相也得罪了不少。
　　忙了一中午，沈若婴擦了擦额上薄汗，算是满意地环顾了一下“自己”的房间，舒了一口气。夏儿正要将纸屑等杂物清出去，一个小厮敲响了院门:“少爷，老爷让我给你送一套新衣。”“新衣？”夏儿打开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