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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柳掌柜“溺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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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人命了!出人命了!”
乔兰庭坐在院内帮衬着白大婶摘菜,外面忽然响起阵阵惊呼声和匆匆忙忙的脚步声,引得乔兰庭黛眉一拧,心下一沉,心中暗道难道是慢姑娘又发病了?
思及此,乔兰庭站起身顺手拍了拍馥儿的肩头,“馥儿,起来跟我去瞧瞧。”
“大小姐,奴婢不想去了...”馥儿垂丧着头,小手不安地扯着豆角,瞧着模样应该是昨日的事将她吓得不轻。
乔兰庭无奈只好招呼着小七陪她一同前去,朝着白大婶留了一句去向便要出门,谁知素来不过问乔兰庭私事的白大婶忽然唤住了乔兰庭。
“兰儿,俺知道你是个有主张的孩子,但万事小心,近日和城的事只怕没那么简单。”白大婶上前两步,轻轻拍了拍乔兰庭的肩头,满面担忧地嘱咐道。
“义母您放心好了,兰儿一定会格外小心的。”乔兰庭微微颔首,笑吟吟地应了白大婶的话,说罢便携小七拂袖而去。
白大婶看着乔兰庭渐渐远去的背影,轻轻叹了一口气,转身回去继续摘着豆角,瞥着馥儿垂头丧气的小模样,时不时出言安慰几句。
乔兰庭拉着小七出了家门后,便瞧见好些人都朝着不远处的河湾走去,那里是家家户户妇人平时浣洗的地方,难不成有人溺死了?
思及此乔兰庭心下一咯噔,心头弥漫着异样的情绪,她跟着看热闹的众人凑上前去,只见岸边躺着一个身着墨绿色衣裳的男子,他已经没了气息。
男子衣不遮体,只是笼统的挂在身上,他双眸圆睁,嘴巴微张,似是死不瞑目,还有话要说一般,实在是骇人的紧。
周围的人几乎皆是瞥了一眼尸体,转身就寻个地方去吐了。
乔兰庭倒是没什么不适之感,她虽是中医专业,但对人体解剖学也挺感兴趣的。起初见到尸体极其害怕,吐到饭都吃不下,整夜整夜做噩梦,后来习惯了就无所谓了,甚至还可以一边看着解剖一边吃饭。
听着周围的人说,不知是谁家妇人来此洗衣服,发现了水里漂浮着一具尸体,打捞上来才发现死者是柳掌柜,就是前几天那个广做善事的柳掌柜。
乔兰庭虽有些意外也并不震惊,如若柳掌柜也有一封遗书,那么葛掌柜与柳掌柜的两个案子完全可以并案调查,且可以直接定为谋杀案。
因为柳掌柜两手张开,口眼微睁,肚皮略胀,五官中只有鲜少的水滴流出,若说这是溺死也不尽然,可若说是死后丢到水里,却也不全是。
凶手太聪明了,他应该是在柳掌柜半死不活的时候将他丢到了水里,造成溺死的假象,但若是验尸必定会发现柳掌柜不单单是死于溺死。
最重要的是古代破案工具落后,难以追溯根本,这会使得凶手依旧逍遥法外。
“唉,好好的人怎么这就死了啊!”
乔兰庭身旁响起了一个熟悉的男声,乔兰庭循声望去,竟是孙大叔。
孙大叔的目光落在柳掌柜的尸体上,不住的轻声叹息,神情略有几分悲痛,他这幅神情的确不会引来旁人的怀疑,但足以引来乔兰庭的怀疑了。
乔兰庭面上虽无异样,可心下却疑窦骤生,在场的百姓皆是不敢正眼瞧这具尸体,瞧上一眼便捂着嘴巴去一旁吐了,唯独孙大叔一人敢。
若说是因为孙大叔早年做过山贼,杀过不少的人,自然不会畏惧尸体倒也不是不可信。只是从良这么多年了,贸贸然再见到身体真的会如此淡定?
乔兰庭对孙大叔有了怀疑,自然就会愈发仔细地打量着孙大叔。她瞥了一眼孙大叔身上的衣裳,她记得孙大叔一般三五日才换一次衣服,而他的衣服昨天似乎只穿了一日,而且若是乔兰庭没有记错的话,柳掌柜身上穿的这件衣服,乔兰庭曾在刘寡妇家看到过,那时牛翠花说这是孙大叔定做的。
乔兰庭心下一咯噔,脑子仿佛通了气儿一般,一连串的细微之事蹭蹭蹭都冒了出来。
前些日子去集市,明明是初春季节,可孙大叔的刀上却有蝇虫,若说是孙大叔不注意卫生的话,那么乔兰庭杀害彪形大汉的发簪虽过水冲洗,可发簪依旧会招来蝇虫是因为什么?
只有一个答案,都是因为曾沾惹过血!
那日乔兰庭被衙门的人带走,途径孙家的时候,孙月慢拉着孙大叔的手说话,摇摇晃晃间乔兰庭似乎瞧见了孙大叔手臂处有伤,那伤口绝对不会是做农活而伤,倒像是被人抓伤的。
而且昨夜她回家时路过了柳掌柜的铺子,当时他在写着什么东西,若是乔兰庭没有猜错,那应该就是遗书!
可若是遗书的话,应当是有人在逼着他写,而那人应该是藏在乔兰庭路过时没有发现的地方。都怪自己当时满心顾着馥儿,若是肯停下脚步进去瞧一瞧,说不定还能救下柳掌柜。
乔兰庭瞥了一眼身旁的孙大叔,见他脚踝处微微浮肿,心下一沉,手下都泛起了凉,她略有不安地往小七身上凑了凑,小七见此一愣,眸光闪过一抹羞意,可当他指尖触碰到乔兰庭指尖时,那份冰凉引得小七面色渐渐凝重了起来,他能感觉到乔兰庭心中的恐惧。
小七迟疑了良久,修长的手指僵在半空,心中思量半晌也不知该如何做,若是依他心头最强烈的念头,便是将乔兰庭的手一把攥住,可是他心中有个声音时时刻刻警醒着他,他不配。
小七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乔兰庭的肩头,继而略微一使力,乔兰庭半个身子都缩在了小七的怀里。而小七感受到乔兰庭缩在自己怀中的一瞬,心头是从未有过的紧张与悸动,甚至连呼吸都放慢了许多。
眼下小七整个身子都是僵住的,他甚至不知该做什么,或者该说些什么,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这样僵着身子,屏住呼吸,心跳加速,大脑空白。
反观乔兰庭,她似乎并没有感受到小七的异样,她眼里全都是孙大叔的罪证,心里全是孙大叔的动机。
“兰庭,小七,你们俩怎么了?”孙大叔瞧着这二人神情各异,不由得细细打量了一番,略有担忧的出言询问。
闻言,乔兰庭抬眸瞥了一眼小七,见小七如此神态她也想问问小七怎么了,只是眼下最要紧的不是小七,她尬笑一声,搪塞道:“没...没事,可能是看到尸体太害怕了。”
孙大叔对此言深信不疑,他微微颔首,目光再一次落到了柳掌柜的尸体身上,“唉,说起来柳掌柜也是可怜,徒有善心,却惨死于此。”
“可怜什么啊,抠门抠了一辈子,不过前些日子施了些小恩小惠,就将您给收买了?”说此言的人,是李铁匠的娘子,赵慧芬。
赵慧芬说着此言,目光不善地盯着乔兰庭,不知心下是在如何算计着乔兰庭,说起来乔兰庭与她结仇完全是因为牛翠花,毕竟若非牛翠花,乔兰庭也不会去招惹赵慧芬。
但是乔兰庭根本不在乎,她一个现代人,还会被古代人弄死不成?
“孙大叔,慢姑娘好些了吗?我想去瞧瞧她。”乔兰庭偏过头,言笑晏晏地温说道。
孙大叔颔首一笑,眉眼愈发祥和,“慢儿好多了,她素来喜欢你,你若是能去瞧瞧她,她心里定然很是欢喜。”
就这样,乔兰庭拉着小七去了孙大叔家,乔兰庭称其为“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但愿她此行能得到虎子。
乔兰庭迈进孙月慢的闺房内,一股浓烈的中药味便扑鼻而来,似是龙骨,牡蛎,磁石,珍珠母,川穹等物。
这般浓烈的药味,想必不止这几味药,孙月慢到底患了什么病?
孙月慢床幔放下,应是在浅眠小憩,乔兰庭见此手脚不由得放轻了些许,可孙月慢还是听到了声音,纤手掀开帘子,瞧见来者是乔兰庭,眉眼登时笑开了。
“兰庭姐姐!”孙月慢的声音脆生生的极其悦耳,像极了春日枝头的百灵鸟,开口便是一支和着春意的曲子。
“兰庭啊,你先陪着慢儿说会儿话,俺去给慢儿熬药。”孙大叔手中拿了两包药,望着二人的神情中满是慈祥。
“好,孙大叔您去吧。”乔兰庭付之一笑,温声回道。
当孙大叔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乔兰庭这才拉过孙月慢的手,笑吟吟地说道:“慢儿今日可觉得好些了?”
“好多了!不似发病那日般难受了。”孙月慢磨蹭着起身,俏脸扬起,言笑晏晏,黑酽酽的眼眸宛若珍珠一般镶嵌在孙月慢的俏脸上。
和城这等地方能生出孙月慢这般俊俏的姑娘,实在是难得。
“是吗?听闻你发病,我这心里头甚至担忧,便自学了些医术,让我给你把把脉可好?”乔兰庭轻轻摩挲着孙月慢的小手,眉眼间泛着温柔。
“好呀!”孙月慢干脆地应道,她倒是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乔兰庭将手搭载了孙月慢的手腕处,好半晌后,乔兰庭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孙月慢,扯出了一抹温和地笑容,“果然瞧了几页医术是不行的,竟是瞧不出慢儿染了什么病,实在惭愧。”
“兰庭姐姐莫要自责,姐姐为了慢儿愿意去看医术,慢儿已经很感激了。”孙月慢说着拉着乔兰庭的手腕轻轻摇晃了起来,语气与神态皆是娇憨,引得乔兰庭愈发喜爱孙月慢了。
乔兰庭伸手轻轻揉了揉孙月慢的青丝,眉眼蕴了些许宠溺,她与孙月慢聊了些家常话后便辞别了孙家。
乔兰庭与小七二人出了孙家,小七便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奴想问大小姐两个问题。”
“你问。”乔兰庭淡淡道。
小七美眸定定望着乔兰庭,他的指尖似乎还存有乔兰庭指尖的凉意,“方才大小姐为何那般害怕?”
乔兰庭眼底涌上一抹复杂,沉声道:“凶手近在眼前,自然害怕。”
小七十指握拳,美眸微垂,跟着乔兰庭走了一会儿,忽然轻声询问,“大小姐给孙月慢把脉时,是瞧出了孙月慢的病症,为何不说呢?”
乔兰庭美眸闪烁着深邃,她沉默了半晌,偏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小七,她说:“她没有病,如何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