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大小姐喜欢就好》观萤

10、第十章 兵临城下，岂敢不言

　　出声唤住乔兰庭与小七的竟是葛夫人，她站起了身，眸光里添了一分期翼，“你方才说，你能从遗书中瞧出些端倪来？此言当真？”
　　“当真。”乔兰庭微微颔首，坚定地应道。
　　“倘若你能说出令我信服的证词，我便...”葛夫人的话尚且未说完，便被一旁的县丞打断。
　　“乔兰庭你方才说的字据是什么？”县丞说罢眉头一拧，余光瞥了一眼铁面黑脸的捕头，似是有几分不悦，捕头感受到县丞的目光，赶忙心虚地垂下了头。
　　乔兰庭不情不愿的将那张字据掏了出来，指着字据斥道：“这位捕头亲笔所写，白纸黑字说不会扣押于我，可你们眼下这是在做什么？难不成堂堂衙门说话就跟放屁一样？”
　　“大人，您别听她一个黄毛丫头的言辞，她不过就是为了拖延时间或者是推卸罪责！这字据估摸也就是她自己写的！眼下最要紧的是将她押送大牢！”县丞当真是个极其记仇之人，有人挑战了他的权威那就得死，这他妈可比县令还土霸王！
　　葛夫人闻言彻底恼了，怒目圆睁，言辞激烈，“你能不能闭嘴！我家老爷身子骨极其好，一年四季都不会染上什么病痛，便是我家儿子力气都不如我家老头子大，她不过一个女娃娃，能杀了我家老头子？！只因我是个妇人，就要信你这般胡言乱语？”
　　县丞赔笑说是，再也不敢多言，县令横了一眼县丞，亦是沉默。
　　葛夫人剜了一眼县丞，这才从衣袖处掏出了遗书，并未交与贴身丫鬟而是亲自走到了乔兰庭身边将遗书递给了乔兰庭，乔兰庭接过后细细拜读。
　　“葛家独子，葛尧，遗夫人书。
　　近些年，愈发倦累，生于我而言实在为难，原谅我先行一步，长眠于土，若有来生，必定还愿与你结发为夫妻。
　　你嫁与我多年，辛劳忙碌，日渐衰老，我心中惭愧，如今自私选择离开，却也不能薄待了你，家产全你来分配，只愿善待老母，她生育我不易，望体恤。”
　　这封遗书字迹隽秀，语气悲戚，却是含糊其辞，疑点重重，先是自杀缘由不曾写下，其次家产全由夫人分配。倘若葛掌柜真的如此深爱葛夫人，又怎么会有那么多房妾室？
　　但若是他杀，遗书代笔，那么这封遗书中的言辞很明显是在栽赃嫁祸，家产全由葛夫人分配这一点，便会有脑子不好使的认为是葛夫人杀害了葛掌柜，只为贪下葛掌柜全部家产。
　　乔兰庭心下叹息，这个案子说来简单，却也有些棘手。
　　她细细打量着那封书信，时而抬起细细打量纸质，时而细细闻着纸上的清香，她几乎要将那张遗书塞到眼睛里了。
　　而公堂上的众人则是屏住呼吸盯着乔兰庭的动作，县令大人和葛夫人更是耐着性子候着乔兰庭的答案，但是总有沙雕会出来捣乱。
　　“你到底能不能瞧出什么名堂来？若是瞧不出来赶紧滚蛋！别在这儿耽误大家伙儿时间！”县丞一拍桌子怒声斥道，引得葛夫人眉头紧锁，心下估摸已经将县丞骂了十次八次了。
　　“休得扰她，若是有了什么差池，我拿你是问！”葛夫人不愧为衙门最大的股东，说话当真是极其有分量，她眉头拧一拧，衙门里便无人再敢与她置喙。
　　县丞赔笑劝着葛夫人，满面阿谀实在恶心，“葛夫人，这丫头都瞧了这么好半晌了，还是没什么说法，必定是在唬咱们，赶紧拖下去审下一个才是最要紧的！”
　　“方才葛夫人说葛掌柜身子骨极好，那么杀害葛掌柜的必定是个男子，但写这封书信的人却是个女子。信笺不是普通的宣纸而是名贵的浣花笺，浣花笺在和城此地，即便有人家用得起，却也会因为货源稀少而沾不上边。这封遗书虽几经周转但若是细细闻去依旧可以闻出遗书上淡淡的香味，这足以说明写遗书之人要么是非富即贵，要么烟柳之女。”
　　乔兰庭此言一出，可谓震惊四座，衙门中的捕快和仵作都是检查过这封遗书的，得到的线索也仅有两条，第一纸质名贵却不知是什么纸，第二字迹隽秀小巧应当是读过书的人所写。
　　衙门中披着官服的人都不曾瞧出这许多线索，乔兰庭一介女子竟比捕快还要厉害上几分。
　　葛夫人眸光一亮，仿佛于黑暗中抓到了一抹亮光一般，神情满是期翼，“你方才说的这些线索是如何得到的？”
　　乔兰庭将遗书呈于众人眼前，待到众人都瞧了一眼后，她才指着遗书一一解答道：“遗书笔迹隽秀小巧，鲜少有男子能写出这般秀气的笔墨，但鲜少并不能代表没有。浣花笺这等纸质极其有名，略有耳闻便可瞧出来，再加上浣花笺在和城极其稀少，甚至可以说根本没有，所以写这封信的人应该不在和城，极有可能是在京城。遗书上略有皱褶，我想葛夫人应当是极小心的收着遗书，不会让遗书这般被人糟践，所以我才敢肯定遗书是几经周转才到了葛夫人手上。隽秀小巧的字迹，极其稀少的浣花笺，再加上遗书上淡淡的香味，都说明了当初写下遗书之人是个女子，而且此女非富即贵。遗书字迹略微潦草，说明了当初此人写下这封遗书时心中焦虑万分，且并未思量太多，至少不曾思量到今日这封遗书会呈于公堂之上。”
　　乔兰庭这一席话中其实有不少是她的猜测，譬如写下遗书之人来自京城，她并不知这个朝代的经济如何，只是按照她在现代时翻阅古书所掌握的历史资料加以猜测的。
　　而眼下她实在是庆幸闲暇之时翻阅些破案侦查的书籍，才能让她有机会替自己洗脱嫌疑，否则今日若当真血洗衙门，她必定也要为之送命了。
　　其实乔兰庭还是隐瞒了一点，她之所以敢肯定写下这封信的女子非富即贵是因为信纸上的香叫百濯香，这等香料历史记载只存于后宫，便足以说明此香料是何等的名贵。
　　即便眼下这个朝代是架空的，但是好东西不论在何处都不会被埋没，所以乔兰庭便敢肯定用此香料之人要么是后宫嫔妃，高官之妻，要么是千金小姐，京城贵人。
　　如若都不是，那便可放眼风流之地，若是有些名气的头牌，也并非用不起这等香料。
　　但是疑点便又来了，葛掌柜是招惹了什么人，会引来这等杀身之祸？
　　幕后黑手倘若当真是位贵人，那么足以说明葛掌柜应是参与了不得了的事情，知道了些不该知道的事情，所以必须要被灭口。
　　可若是烟柳之女，那么杀了葛掌柜于她并无半分好处，葛掌柜死了，那烟柳之女又能得到什么呢？相反还失去了个大财主。
　　只是这些乔兰庭不打算托盘而出，毕竟仅是一张遗书她便猜测到了幕后黑手不简单，若是她的猜测成立，被那幕后黑手知晓了，她岂不是要被灭口？
　　乔兰庭心中的如意小算盘打的是噼里啪啦的响，自然不会注意到原本在公堂后听着众人言语交谈的男子，此时已然从公堂之后缓步走到了公堂上的屏风后。
　　男子身着藏青长袍，剑眉星眸，面若玄霜，模样虽生的俊朗，可双眸中的阴狠却令人不敢多靠近半分。
　　他眯了眯眼仔细地打量着乔兰庭，眸光中的深邃与探究似乎可以透过乔兰庭这副皮囊瞧出她心中所想，他打量了须臾，对着一旁的侍卫招了招手，侍卫俯身虔诚倾听。
　　男子薄唇轻启，眼眸微垂，语气淡漠，“此女所言有所保留。”
　　“属下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