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以往生寄来世[叶昭&柳惜音]》洛水煮鱼

10、第十章南宋二三事（前） 看着叶昭转

　　看着叶昭转为平淡的眼神，先生松了一口气，继而又将叶昭赶出了南书房，廊下罚站。
　　南宋多雨，如今又正值雨季，春寒料峭，远山近景都笼上了一层薄雾，似真似幻。哪怕平日里不喜风景的叶昭，此刻也有些沉醉，心下想来表妹那样依旧桃花面，频低柳叶眉的女子估计更喜欢。只恨自己不擅丹青，如此美景不能亲手记录。
　　几月相处下来，众人又都是少年心性，见叶昭平易近人，为人仗义，与之不难相处，也就慢慢接受了他，其中赵玉瑾最为高兴，初见时就觉得叶昭亲切，虽还没等认识就被揍了，也不曾有所改观，待相熟之后，更是每日缠着叶昭，让叶昭一度怀疑他有龙阳断袖之好，不曾给他好脸。
　　叶昭终于被纠缠的烦躁了，将赵玉瑾狠狠揍了一顿，却没料到他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反倒是说出了近些年的苦楚，哭的颇为伤心，“我自幼体弱，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文不成武不就，看书多了怕伤眼，练武多了怕受累，大家都看不起我，从不把我当正常人看，只有你看我的时候，眼中没有怜悯和嘲讽，把我当成一个常人，甚至动辄打骂，呜呜，我也想像你一样，勇冠三军”，
　　看着抓着他衣袖，抹的全是眼泪和鼻涕，还在继续的赵玉瑾，叶昭一时有些心软，“好了好了，我以后教你练武好了”。
　　练武初时入门最难，连着折磨了几日赵玉瑾，叶昭倒是佩服这个小郡王的毅力，“赵玉瑾，这几日我也教你习武了，只是我想学这丹青，不知何人擅长”叶昭心心念念的要给表妹绘制南宋美景，“嘿，你可算问对人了，这绘画一途当属翰林图画院的张泽端，最擅水墨风景，可惜他老人家不久前才病逝了，你是没机会了”叶昭听后不觉有些失落，但听他话音一转，“不过他老人家有个徒弟，倒是尽得真传，便是三公主殿下”看着叶昭有些为难的表情，赵玉瑾拍拍胸脯，自告奋勇“不必担心，到时候我为你引荐，皇姐温柔贤淑，断然不会拒绝”。
　　不出三日，赵玉瑾就带来了好消息“幸不辱命，皇姐同意了，她初时有些惊讶，中间又有些高兴，后来又有些忐忑，真是搞不懂，不过好在同意了”，
　　叶昭有些不好意思，不过为师之为艺，不在乎性别，也就坦然接受了，抱拳行礼“公主殿下”，“叶公子不必多礼，你我本就是同窗之谊，整日里以公主殿下相称，难免过于生疏，不若唤我清儿可好”，叶昭心下暗道现下还有求于人，不好拒绝，也就点了点，顺势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不如我叫你阿昭可好”可怜叶昭一口茶水还未咽下，就呛在了喉咙里，过了好一会缓过气来，“公主，清，清儿，还是叫我小字，宣城吧”听着叶昭及时的改口，赵清莞心下高兴，也就不在意叶昭的婉拒。
　　“凡笔有四势，谓筋、骨、肉、气。笔绝而不断谓之筋，起伏成实谓之肉，生死刚正谓之骨，迹画不改谓之气，行笔包括起笔、运笔、收笔，起笔和收笔逆入藏锋、自然含蓄，行笔要有力度······”叶昭仔细的听着，学着。
　　“此处应用藏锋，不可用露锋，显得含蓄，不露火气”赵清莞随手勾勒一笔，抬头看了一眼叶昭，却见叶昭的脸庞近在咫尺，温润如玉，一脸认真，不由有些痴。叶昭笔下临摹了几遍，迟迟听不到响动，抬头一看，就看到呆呆盯着他看的公主，回过神来的公主，满脸绯红，暗恼自己失了分寸。
　　“可是我脸上沾上了墨”叶昭说着还拿手擦了擦脸，原本一张干净的俊脸被擦上了几道墨痕，看得公主哑然失笑，叶昭心下了然，不由想起和表妹一起的日子，玩笑之心渐起，“公主脸上也沾了墨，我也来给你擦擦”叶昭沾着墨的黑手说着就伸向了公主，两人就在这书房中你追我逐。
　　教的人用心，学的人用力，不出几月，叶昭山水画大有长进，从绘好的六十多幅画中选出自己最满意的准备寄给表妹，只是这题字难住了叶昭，左思右想，拿出诗经翻了个遍，还是觉得此句最合心意，提笔写道“彼采萧兮，一日不见，如三秋兮”，心满意足的看着好几个月完成的江南风景图，让胡青赶紧想办法送去给表妹。
　　十多日后，叶昭收到了表妹的回信和一方锦帕“一方锦帕寄君知，横也丝来竖也丝”，心下欢喜，翻着来来回回看了无数次，才贴身收了起来。
　　赵伯琮最近很愤懑，眼看着叶昭越蹦跶越欢，让他颜面尽失，在父皇那边失了恩宠，遂召集关系要好的几人来商量对策，“崔义，此子近来和清儿关系暧昧，两人整日在书房作画”为保属下尽心尽力，赵伯琮还是再上点眼药，崔义为吏部侍郎之子，素来倾慕公主，如今被叶昭横插一杠，焉有不怒。几人反反复复商量计策，准备让叶昭出丑。
　　是夜，一个黑影在叶昭和胡青的住处来回徘徊，将点燃的迷烟，透过门缝，送入房内，须臾后，推门而入，却不曾料到房内布置早已改变，碰到了书桌，碰倒了烛台，发出了一些响声，黑衣人吓得满身冷汗。
　　等了几个呼吸间，房内没有任何声响，叶昭等人也没有醒来的迹象，轻呼出一口气，没走出两步又碰倒了面盆架，铜盆咣当一声摔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吓得黑衣人匍匐在地。
　　又等了约半盏茶的功夫，房内还是寂静无声，黑衣人点燃了火折子，摆放好摔落的东西，见叶昭还在床上安睡，心下稍安，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塞入叶昭枕下，匆匆关好了门，离开了。
　　刚出门，夜风一吹，黑衣人方察觉后背被汗浸湿的衣衫，生生的打了几个寒颤，这一夜差点给吓出心痛之症，匆匆跑回去复命。
　　过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一群人聚集在叶昭门前，赵伯琮眼神示意属下去砸门，砰砰的砸门声响起，叶昭迷迷糊糊的起身，看了一眼时辰刚到丑时，暗道真是丑人多做怪，慌忙披上外衫，打开门来“谁啊”，看着门外一圈人，叶昭脑袋有点懵，“不知伯琮兄，和众位前来何事”，
　　“何事，哼，夜里琮兄的宫殿遭了贼人，经查，贼子盗走一枚玉佩，此玉佩为双龙戏珠血玉，乃是琮兄生辰之时，陛下所赐，此等贵重之物，丢失已然是大罪，何论被人盗走”。
　　看着来势汹汹的几人，叶昭不屑的撇了撇嘴，说着还盯着赵伯琮“既然丢失已是大罪，那就问罪啊，与我何干呐”。
　　几人尴尬的望着开口之人“咳咳，现下当务之急是捉拿贼子，找寻玉佩，遂特来搜查寝殿，还请叶兄配合我等”，赵伯琮心下暗恼，伶牙俐齿的小儿，一会有你跪地求饶的时候，遂心下稍安。
　　“我的住处离琮兄的寝宫有十多里，怎么不见来路上搜查其他寝殿，反倒是直奔我这里了”，此话一出，对面众人纷纷语塞，须臾后，“自，自是，有人看见贼子往此处来”，众人纷纷附和。
　　叶昭恍悟“不知是何人所见”，“自是我等亲眼所见”看着一群成竹在胸的人，“原来众位兄弟，深夜不睡，都前来观我入睡”。
　　看着围观的人数越来越多，三公主和五公主都亲自前来，皇上也派人来询问，众人有些不耐烦“叶昭，你休要再狡辩，迟迟不让我等入内查看，要是没有此物便还你清白，要是发现了，那便是人赃俱获”，
　　“这搜查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查不出来，对我没甚好处，查出来，反倒是要承担罪责，一点都不划算”看着叶昭双手背在身后，摇了摇头，众人原本欣喜的内心又被泼了一盆冷水。
　　“皇姐，我看此事颇为蹊跷，二皇兄素来与叶昭不睦”五公主赵芷莞在三公主赵清莞耳边悄悄低语，“且看事情如何发展，到时我再向父皇求情罢”赵清莞双手在袖中偷偷搅了搅手帕。
　　“二皇兄怕是误会了，叶昭不是那种人”匆匆赶来的赵玉瑾听闻来龙去脉，赶紧上前担保。
　　看着周遭乱糟糟的来人，听着众人的窃窃私语，深感不妙的赵伯琮等人越来越焦急，“玉瑾，定是被他欺骗了，此等小人，长于蛮荒北地，素来缺少修养，没见识过此等宝物，偷偷取来也是有的，既然他口口声声称没见过，不妨让我等入内查看一番，也好自证清白”，
　　看着还挡在门前的叶昭，围观的人心下生疑，难道真是他，“慢着，既要查看，那便一道查了就是，伯琮兄的住处也一便查查”看着还在垂死挣扎的叶昭，赵伯琮一声冷笑，“查便查，还怕本王陷害你不成”说着拍掉叶昭的挡着的胳膊，一众人进入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