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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明了 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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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初回到自己之前靠着睡着的地方,有一搭没一搭的和088聊着。
越初本身就是一旦醒了就很难再入睡的人,再加上看到了叶沅谌的另一副模样,自然更加睡不着了。
这样聊了小半夜,天微微亮的时候,暗门处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
越初估摸着大概是叶沅谌回来了,赶忙闭上眼睛装睡。
叶沅谌从暗门里走进寝殿,身上已经换了套干净的衣服,但越初还是能够隐隐闻见他身上的血腥味儿。
叶沅谌看了一眼躺在一旁的越初,高声唤道:“来人。”
流月从外面走进来。
叶沅谌看了一眼正在燃烧的香炉,“熄了吧,还有,把她叫醒。”
“是。”
流月用水熄了香炉里的熏香,走到越初身边,轻轻推她。
“越初,醒醒,陛下该更衣上朝了。越初。”
越初算着时间,装作迷迷糊糊醒来的样子,等到完全睁开眼,看见推醒自己的流月,以及不远处背着手站着的叶沅谌。
越初慌乱的跪在冰凉的地上,膝盖重重的磕下去,哎呀,跪猛了,膝盖好疼啊。
越初低着头,脸皱成一团,好痛。
088一旁幸灾乐祸,谁让你做戏做这么真。
越初咬牙,没有搭理088,等过了这次再跟你算账。
“陛下恕罪,奴婢不是有意要睡着的。”越初积极解释。
叶沅谌看着眼前的烛火,听着身后的宫女的求饶,说出了以前说过很多次的话,“无妨,值夜本就辛苦,你稍稍睡一下也无伤大雅。”
“这次朕就饶了你,”叶沅谌停顿了一下,“只是若是这次朕这么轻易的饶过了你,别人知道了难免效仿。”
合着陛下一直这样诳别人呢,怪不得值过夜的人对值夜这件事讳莫如深,从不肯多提起。
“是,奴婢必定守口如瓶,陛下如此体恤奴婢,奴婢必定誓死回报陛下。”越初适时表明态度,还表了一波忠心。
只可惜……
叶沅谌听着身后的小宫女的保证,讽刺的笑了,之前求也求不得的善意,忠诚,感激,在自己做了皇帝之后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得到,不,他甚至什么都不需要付出,就有一大帮人哭着喊着为自己上刀山下油锅。
权利,可真是个好东西啊。
“嗯,你忠心自然是个好的。”叶沅谌虽然心里觉得讽刺,但嘴上并不显,他平日里的形象可还是要好好维护的。
“既然如此,那你就先退下吧。”叶沅谌说着,转过身子。
越初在叶沅谌说话的时候,侧脸看了看低垂着脑袋的流月,想着寝殿里也没有旁人,陛下也背对着自己,于是越初悄悄抬起头,偷看叶沅谌的背影。
谁知道叶沅谌突然转身,目光正好对上越初偷看的眼神。
叶沅谌微微皱眉,这宫女的眼神还真干净,倒是不像是个宫里的女人。
越初怔了怔,随即小幅度的摆了摆头,整个人伏在地上,“陛下恕罪,奴婢……奴婢只是想要瞻仰一下陛下的天人之姿,并无任何不敬之意,奴婢该死,求陛下责罚。”
还是个嘴甜的宫女,叶沅谌想着,“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朕就不罚你了,不过,”叶沅谌拖长了声调。
越初的心有些提起,虽然值夜睡着一事越初确定自己不会受到责罚,可是冒犯天颜这件事,越初却不敢保证。陛下不罚自己,该不会是想把自己赶出圣乾宫吧,那还不如惩罚自己呢。
看着眼前的丫头害怕的样子,叶沅谌恶趣味的笑了笑,“不过啊,这圣乾宫的规矩,你可要好好学着了,不要再犯。”
“是,奴婢遵旨。”越初大声应答。
“下去吧,这里有流月就行了。”
“是。”
越初站起来,弓着身慢慢向后走去,推开门走出去。
眼神一直飘在叶沅谌身上。
“阿初,阿初,”叶沅谌拿手在越初眼前晃了晃,“在想什么呢?怎么这么入神?”
越初从记忆中抽离出来,回过神,笑了笑,“没想什么。”
想了想,越初还是补了一句,“殿下啊,四皇子受伤的事是不是跟您……”
越初越说越小声,最后几乎没了声音。
叶沅谌坐下来,倒了杯茶,吹着热气,小小的抿了一口,“嗯,是我。”
越初睁大了眼睛,还以为殿下不会回答,又或者会否认呢。没想到殿下这么轻易就承认了。
越初凑近叶沅谌仔仔细细的察看,“殿下,是不是那个混蛋又欺负你了?”
叶沅谌本来因为越初的突然靠近有些不自在,耳根渐渐染上了绯色,没想到越初开口就是这个。
叶沅谌失笑。
“对啊,他就是欺负我了。”叶沅谌用手指转动着杯子,低着头偷笑。
越初猛的一拍桌子,“我就说嘛,殿下怎么会平白无故伤人吗?肯定是那个死小子先挑的事。”说着搓了搓手,桌子太硬,拍的好痛啊!
叶沅谌看着越初这个样子,有些新奇,也有些得意,越初平常都是温温柔柔,斯斯文文的样子,这样子说话还真是第一次见,很是新奇,越初有事为了自己才这样,叶沅谌更是得意。
叶沅谌握住越初拍桌子的那只手,吹了吹,又轻轻揉着。
越初不自在的抽回来,摸了摸头发,“殿下,你还没告诉我他怎么欺负你了?我想办法给你出气好不好?”
“他啊,”叶沅谌看着越初,尾音拖得长长的,
越初盯着叶沅谌,仿佛在说:快说啊!
“他伤害了我最喜欢的人,自然就是欺负了我。”叶沅谌说道。
越初先是一怔,随后反应过来叶沅谌是在说自己,脸上微微泛红,只觉得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太傅还在正厅侯着呢,我去招待。”说完越初急急忙忙的向外跑去,手指刚刚触到门,就听见叶沅谌在背后问道。
“阿初是不是知道我的小秘密?”
这语气与叶沅谌平日的语气并没有什么区别,没有试探,没有质问,就像平日里简单的问话一样。
越初的指尖与门框相接触,感受到门框的冰凉。
越初的手慢慢垂下,转过身体,叶沅谌已经走到了越初的身边。
越初不敢看叶沅谌的脸,她早该想到的,殿下这么聪明,怎么会猜不透。自己做的实在太明显了。
越初低着头不敢说话,叶沅谌不想被人发现的事情被自己看到,殿下会不会很生自己的气?会不会赶自己走?
殿下已经不需要自己了,或许殿下从来也不需要自己,殿下想要的都会靠自己得到,自己也根本没有帮得上殿下。
越初很沮丧,她很想找一个让自己留下的理由。
“殿下,我饭做的很好吃的,你不要赶我走好不好?”越初可怜兮兮的问。
叶沅谌挑眉,他什么时候说过要赶走越初了。这丫头可真能想,再不打住,不知道越初还要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没有要赶你走。”
叶沅谌牵着越初走回桌旁坐下,“我只是有些事想要问问你,你别怕,好好回答我就是。”
越初使劲点头。
“那你先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知道。”越初小声说。
“是你第一次值夜的时候吧!你没昏迷对不对?”
越初点点头,“不是没昏迷,是昏了又醒了。”
叶沅谌想了想,也明白了应该是088做的。
“你进去了?”叶沅谌小心的看着越初的脸。
越初扭了扭身子,“进……进去了。”
“怪不得你会知道我在上书房发生的事情。”叶沅谌嘀咕。
“殿下是因为这件事才怀疑我知道殿下的秘密的?”越初疑惑的问道。
叶沅谌点点头,“你也知道,上书房是不许宫女进去伺候的,在里面伺候的都是各自的贴身太监,那些人后来都被我处理了,上书房的一些细节根本没人知道,其他宫女太监大多都是道听途说,”
叶沅谌顿了顿,
“我登基之后,更加是没人敢再提起之前的事情,我也有意识的想把过往抹去。
可是你偏偏知道了一些原本不该知道的事情,所以我猜你应该是知道我的那间密室的。”
“是知道,但是我没有干任何对不起殿的事情。”越初发誓。
叶沅谌放下越初发誓的手,“不怕我?”
叶沅谌不解,寻常女孩看到那副场景,没被吓个好歹就不错了,越初不仅没被吓到,对自己也没有什么隔阂恐惧之类的心态。
越初使劲摇头,“不怕,不怕。”
“为什么?不觉得我表里不一,丧心病狂吗?”
“没有,殿下是最好的殿下,都是他们不好,他们总是欺负殿下,殿下只是以牙还牙而已。”越初斩钉截铁的说道。
殿下是不会有错的,只有别人有错的份。
越初坚定不移的深信这一点。
“这么相信我啊!怎么就对我这么好呢?”叶沅谌闷闷的说道。
“殿下很好的,殿下最好的,我会永远支持殿下的。”越初安慰叶沅谌。
其实越初也明白叶沅谌为什么要装出一副温文尔雅的面具来,他就是想让所有的人都尊敬他,崇拜他,爱重他,他想向所有人证明他是最好的那一个,其实这已经算一种病态了。
越初很久之前也是这个样子,所以她都懂,装的越完美,心里的压抑就越多,愤怒就越大,别人轻而易举可以得到的东西,自己却要花费这样大的努力与代价。
实在太不公平了。
越初抱着叶沅谌这样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