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义》碳酸柠檬

3、第 3 章 一行人走

　　一行人走到湖边的时候，天色还早，三个男生主动担起搭帐篷的重任。我觉得有些热，脱了外套和叶萌萌坐在湖边钓鱼。
　　我终于逮到机会和叶萌萌独处，我必须好好八卦一下。
　　我问叶萌萌：“你和苏衡，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叶萌萌：“嗯，就在不久前，我们班一个同学生日邀请我去玩，去了后，发现苏衡也在那里，我们就一起聊聊天，后来就慢慢关系也越来越近。上个周他向我告白，说以前就喜欢我，问我要不要和他在一起。我就想和他试试呗。”
　　我：“他居然暗恋你这么久啊，真是不容易……”
　　叶萌萌：“所以，我就想要和他试试啊。”
　　我：“那，你就是单纯地想和他试试？不喜欢他啊？”
　　叶萌萌：“也不是啊，还有感动啊，他暗恋我这么久，反正感情是慢慢培养出来的……”

　　我不是叶萌萌，我不是特别能理解她的想法。我也没谈过恋爱，不知道她这种想法我以后会不会有。

　　我和叶萌萌钓了半天，一只鱼也没钓上来。
　　苏衡过来了，叶萌萌说苏衡很会钓鱼，于是我很识趣地把钓鱼的位置让给了这两个小情侣，自己转身去不远的树林里捡柴。

　　在树林没走几步，我隐隐约约听见江落笙和许诺说话的声音，循声走过去，那声音却越来越远了，他们似乎也在走。
　　我又走了几分钟，已经完全听不见说话声了。
　　唉，算了，我自己一个人捡柴也完全没问题的。

　　我一路走，一路捡，感觉怀里抱不下了，就开始往回走。
　　我越走越感觉不对劲，之前怎么好像没有经过这里啊？
　　常年路痴的人在找不到路的时候都是很有觉悟地待在原地，决不会到处乱跑的。
　　我淡定地拿出手机……嗯？我的手机在外套口袋里！喵了个咪的！

　　安静地坐在一棵树下，这好像是一棵桢楠树。抬头，看夕阳余晖从叶间穿过，落在地上洒出斑驳的光影，真漂亮啊！如果不是我迷路了，我一定会用最惬意的心情来欣赏眼前的景色。
　　我在想，我也没走几分钟的路，大概也没走远，我试着吼了几声：“落笙、许诺……”
　　没人回答，我想，我不会这么倒霉，应该不会出现电视剧里那种天黑了，可是女主角一个人迷路在森林里的狗血情节吧？

　　“刚才是你在叫我吗？”许诺出现在不远处，叶间的金黄的余晖洒落在他的发梢，投影在他的脸上。身后的夕阳，为他拉出长长的影子，而我，正好也被圈在了影子范围之内。
　　许诺，他又一次像英雄一样出现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
　　我看着他，开心得要哭出来了，颤抖着声音说：“我迷路了……”
　　他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说：“别怕，有我在。”然后抱起我面前的一堆柴，让我跟着他走。
　　我告诉他我是听着他和江落笙说话的声音过来的，听着听着就没了，然后就迷路了。
　　许诺说：“在你听到声音的时候，你就该开口叫我们的。还好你没有到处乱跑，不然跑远了，很难找的。”
　　我说：“我经常迷路的，我知道，找不着路的时候不能乱跑。”
　　许诺听我这么说，回头冲我笑了一下。

　　我和许诺从树林里出来的时候，叶萌萌和苏衡已经钓起来好几条鱼了，准确说应该是苏衡钓起来的。
　　江落笙看见我从树林出来，特别惊讶地说：“你个路痴，居然敢一个人进树林，还没有迷路？”
　　我哭笑不得：“已经迷路了，幸好碰见了许诺，不然，你们可能打着灯笼也很难找到我了……”
　　许诺放下手里的柴，回头皱着眉看了我半天，像是憋了什么话，他慢慢走到我旁边，小声地说：“那个，虽然我是理科生，但是我好像记得，打着灯笼也难找到，这句话不是这么用的。”
　　我：……
　　满头黑线的我，还能说什么？看在他救了我两次的份上，除了原谅他还能怎么做！

　　天渐渐地黑了起来，天空中漏出一两点星光。
　　几个男生把鱼处理干净，抹上盐，腌了一会儿，用竹竿插起来，打算烤鱼。
　　我一个人默默地生火，叶萌萌这个什么也不会的傻姑娘搬张凳子在我旁边看着。
　　生火真难啊，我捯饬了半天，眼看着小火苗燃了又灭，灭了又燃，循环往复。
　　在多次尝试后，我终于耐心用尽，我自认为从来都不是一个脾气好的人！
　　我生气地把打火机一扔，叶萌萌吓了一跳，问我：“你、你别发火啊，我叫他们来帮你……”
　　我制止道：“我想发火，不是你说的那个发火，我就是气！这叶子谁捡回来的呀？湿的呀，根本点不燃！”
　　在我抱怨的时候，苏衡走过来说：“落笙啊，我看他抱回来……”
　　我气冲冲地走到江落笙后面，一把掐住他的耳朵，他立马大叫：“啊！痛！夏言，你他妈要死啊！放手，放手啊，疼，祖宗诶～”
　　正在和江落笙说话的许诺一脸震惊地看着我，可能是被我的剽悍吓到了。
　　我揪着江落笙的耳朵，把他拖到干叶堆前，骂他：“你多大人了，一点生活常识都没有！你知道你这堆没干透干叶子浪费我多少时间吗？你！现在！马上！去给我找一堆干透了的叶子来！”
　　我话音未落，江落笙一溜烟儿就跑进了树林，绝尘而去。

　　我看着许诺慢慢朝我走过来，说：“你，应该是没生气的吧？”
　　我对他笑笑：“没有啊，我只会对江落笙那头蠢猪生气！”
　　霎时间，我从许诺的眼睛里感觉到深深地失落，不过片刻后就被他隐去了。只听见他说：“你们感情真好，这么多年了，还这么好。”
　　我摆摆手说：“十多年了，要不是看在他妈妈的面子上，和他这种人，不好也罢！”
　　我说完，看着许诺在我面前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嘴角上扬的角度刚好，真好看。

　　江落笙抱着干透了的干叶子后，火很快就升起来了，五个人围着火烤鱼，聊天，讲故事。

　　叶萌萌提议讲鬼故事的时候，我是崩溃的。
　　可恨的江落笙，明明知道我怕鬼，还偏要讲，我讨厌死他了！
　　我刻意忽略江落笙说的每一句话，不去理会，不去想象。
　　江落笙说话的语气营造出了一种阴森的氛围，：“……最后，墙上的头发越来越长，缠住了那个男人的脖子……”
　　忽然，有人狠狠地摇了我的肩膀。
　　“啊！”我闭着眼睛、发着抖喊道。大概从没在别人面前叫得如此大声过，我吓得魂儿都快散了。
　　江落笙放开我的肩膀说：“哈哈哈，就知道你会害怕！胆小鬼！”
　　我不想理他！真的！
　　许诺递过来一张纸，我看他有点发愣。
　　“唉。”他叹了一口气，然后附在我耳边小声说：“擦擦眼泪，都吓哭了……”
　　我摸了摸脸，湿漉漉的两行泪，接过纸，默默地擦擦脸。
　　丢脸啊，我他妈就不该答应来！

　　江落笙还在一旁嘲笑我，我真想掐死他！
　　许诺说：“别讲鬼故事了，玩点别的吧。”
　　苏衡也出来缓解气氛，说道：“落笙，来唱两首歌，拿出你吃饭的专业本事来。”
　　谁知江落笙这头蠢猪没有一点眼力见儿，伸出手来勾我的脖子：“不行，除非我家宝贝儿和我一起，不然我不唱！来，宝贝女儿！”
　　我没吭声，不太想理他，他平时也逗我，但是今天这样也太过分了。
　　江落笙没居然还没看出来我生气了，继续说：“Come on baby！别害羞啊，我的黄金搭档！”
　　我已经极其克制自己了，现在已经忍无可忍。
　　我站起来，对着他的屁股狠狠地踢了一脚，然后在他的鬼哭狼嚎里，冲进了帐篷。

　　我在帐篷里坐了一会，我看到外面有人。
　　从帐篷上投射的影子可以看出来，站在外面的人，是许诺。
　　我冲着外面喊：“许诺，你有事吗？”
　　肯定是来给江落笙当说客的，以江落笙对我的了解，现在他是不可能敢出现在我面前的，因为我可能会让他死无全尸！
　　事实证明，他不是江落笙派来的卧底。
　　许诺探进来一个头，说：“鱼烤好了，吃吗？”
　　我点点头，起身出去。

　　我和许诺找了一个看不见江落笙的地方坐下来，拿着他给我的鱼，吃了两口，就吃不下了。
　　果然，鱼这种东西是真的难吃，不管怎么做出来都难吃！更何况这种只放了盐的烤鱼！
　　“你等我一下，”许诺一边说，一边把手机里的手电筒打开，递给我说：“拿着。”然后转身往帐篷跑去。
　　两分钟以后，他回来了。
　　他先把手里的白色外套递给我，说：“穿上吧。”
　　我是觉得有点冷，不和他矫情，也不怕脏了他的白色外套，说了声“谢谢”之后就穿上了。
　　然后他又把手里的塑料袋递给我，说：“既然吃不惯鱼，就吃点零食垫着吧。”
　　“嗯。”我点点头，拿出小蛋糕吃起来，我也不记得吃了几个，就是一直吃。
　　在我把垃圾收进塑料袋的时候，我才数了数，我惊呼：“我的天，我吃了七个？！”
　　“嗯～”许诺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我，笑着说：“不要怀疑你自己的战斗潜力！”
　　我不悦地看着他：“什么嘛！化悲愤为食欲！没听说过吗？”
　　许诺笑了笑，却没说话，双手在背后撑着地，身体往后仰，抬头看天说：“今晚有星星呀，你快看，好多，好亮。”
　　我也仰起头看，星星确实比之前多了好多。
　　星空、我、许诺，总觉得有点暧昧。
　　不自觉就想到了一句杜牧的《秋夕》：“天阶夜色凉如水，卧看牵牛织女星。”
　　“什么？”许诺看着我。
　　“啊？没什么，忽然想到的一句诗。”我说：“大概意思就是，杜牧在七夕的夜里坐在凉如水的石阶上，凝视天河两旁的牛郎织女星。”
　　许诺又笑了起来，说：“你说，他会不会是想起了某个自己暗恋的人了？”
　　我疑惑地问：“为什么是暗恋的人？而不是老婆或者女朋友呢？”
　　许诺一脸认真地看着我，半晌才开口：“我随便猜的。”
　　“哦。”我也抬头看着星星，每次这样看星空，我总会觉得害怕，感觉自己处在这浩瀚宇宙，就像一粒尘埃一样渺小。
　　许诺沉默一会儿后，突然开口：“你唱首歌给我听吧。我还没当面听你唱过歌呢。”
　　我失笑道：“难不成，我还听我在电视里唱过啊？”
　　许诺只是看着我笑，没说话也没反驳。
　　我看着他的表情，忽然产生了奇怪的想法，这人该不会是我的粉丝吧？
　　不，不会的，这几率太小了，而且基本上所有人都听不出来，是我本人的声音，我一定是想多了。
　　我问许诺：“你有没有听过《通往星星的天梯》？”
　　许诺摇摇头。
　　我开口唱道：
　　当我们小的时候
　　总是爱流浪
　　仰望着夜空仿彿自己
　　是夜的精灵在飞翔
　　当我们小的时候
　　总是爱幻想
　　希望那星星之中的仙子
　　听到心里的愿望
　　我，会有一颗星
　　你，连着我心
　　通往星星的
　　天梯就在心中
　　悲伤快乐要
　　靠自己掌握
　　通往星星的天梯
　　就在你我心中
　　每一颗星都会
　　有一段传奇

　　许诺看着我，也不说话，眼睛里满满的温柔。
　　我喜欢这样的听众，不发表评论，只是认真倾听我唱出来的心情。

　　片刻后，许诺对我说：“我可以点歌吗？”
　　“当然可以啊，不过要得是我会唱的才行！”
　　“那就《飘摇》好了。”许诺闭着眼睛说，那副样子就像是十分肯定我会。
　　不过真巧，这首歌，以前我还真翻唱过，所以很熟悉。
　　我酝酿了一会儿，开口唱：
　　风停了云知道爱走了心自然明了
　　他来时躲不掉他走得静悄悄
　　你不在我预料 扰乱我平静的步调
　　怕爱了找苦恼 怕不爱睡不着
　　我飘呀飘你摇呀摇无根的野草
　　当梦醒了天晴了如何再飘渺
　　爱多一秒恨不会少承诺是煎熬
　　若不计较就一次痛快燃烧
　　你不在我预料 扰乱我平静的步调
　　怕爱了找苦恼 怕不爱睡不着
　　我飘呀飘你摇呀摇无根的野草
　　当梦醒了天晴了如何再飘渺
　　爱多一秒恨不会少承诺是煎熬
　　若不计较就一次痛快燃烧

　　唱完后，我皱起眉头说：“总觉得这首歌和现在的意境不和……”
　　许诺偏过头看着我说：“我喜欢这首歌，对我有特殊的意义，因为它我认识了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
　　“啊，这样啊。”我只能这样回答他，不想去窥探别人的隐私，也不便再往下问。

　　后来，我和许诺看着星星说了很多话，多到我都忘记我们谈了什么。
　　我回帐篷的时候，叶萌萌已经睡着了。
　　那晚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是四五年前的我和四五年前的的许诺，我们站在初中的教室里，不知道为什么，我在哭，他对我说：“别怕，有我在。”然后，他的身影渐渐变透明，直至消失，我怎么抓也抓不住，我不停地喊：“别走，别丢下我，许诺……”
　　我突然就醒了，叶萌萌睁着大眼睛看我，小心地问：“你知道你刚才说的什么梦话吗？”
　　我摇摇头，我真的不记得了。
　　“你叫许诺不要走！”她顿了顿又说：“天哪，才一天，你们就感情升温啦？发展真快！”

　　好丢脸！说梦话叫了人家的名字，还被别人听见了！靠！不活了！
　　所以回去的路上，我都一直走在叶萌萌和苏衡旁边，我宁愿做一个一千瓦的电灯泡，也不愿意看见江落笙，更不愿意面对许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