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沢田君与黑羽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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沢田纲吉在年幼的时候其实也并不是个“废柴”。
虽然走路有时会平地摔，连吉娃娃都害怕，但是他并不觉得自己真的比别人差，和别人有什么区别。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意识到「区别」的呢？
或许是第一次被别人说，“沢田真是不行啊”的时候吧。
然后，渐渐地，自己经常也会用“因为我就是个废柴啊”来自嘲。
所以，喜欢上了会很普通地对自己说“早上好”的笹川同学，对会很普通地招呼自己一起去玩的山本同学很有好感。
——自己在他们眼里，是平凡无奇的。
【这位就是从第二学期开始，转入我们班一起学习的黑羽同学（kurohane kunn），来自北区的荒川区。黑羽同学，给大家做个自我介绍吧。】
讲台上，一个刘海很长，较长的黑发向外乱翘的少年，右手抓着书包背带，站在那里。
他戴着一个大大的圆框眼镜，加上过长的刘海，大半张脸全被遮住了。
骨架纤细，肤色苍白，头发乱翘，又看不清脸，一副有些阴沉的样子。
黑板上竖着写上了他的全名和平假名标音。
鳴（naru）？好少见的名字。
而且他这个刘海长度居然没有被云雀前辈咬杀吗？
【我（watashi）叫黑羽鸣。如各位所见，是个少见的名字。我迄今为止还没遇见过和我重名的人，有点遗憾，毕竟这也是人生的乐趣之一。】和外表的阴沉不太相符，他笑着开始自我介绍，【啊，不过之前看《Another》的时候，因为女主角见崎鸣和我同名，意外地反而没带入感了，完全紧张不起来。】
同学们发出了善意的笑声。
【我从小身体不太好，之前在东京那边压力又有点太大了，我双亲很担心我，干脆就让我转学到个相对安适的环境调节一下心情。】
【不过这里风纪真是严格啊，差点被那位…是叫云雀吧？我差点被云雀前辈揍了。幸好他虽然很凶但还蛮讲理的，听我解释完我今天才刚刚转学过来不太清楚校规，就放过我了。】
原来是这样……
咦？！他会读心术吗？！
【云雀前辈哪里讲理了啊？！】
【就是就是！之前我进校门，就因为头发长度比规定多了5毫米就被他不由分说地咬杀了！他的眼睛自带尺子吗？！】
【不过云雀前辈对女生倒是很讲理，而且听说他对小孩和小动物态度都很好。】
【……】
当然，以上这些内容，那些被云雀恭弥高压统治已久的男性学生只敢小声地讨论。
看来黑羽同学只是挑了大部分人都会在意的话题而已。
啊，我今天是怎么了，这么自作多情……
沢田纲吉双手抱头，一脸懊恼。
但就在这时，黑羽鸣朝着他这个方向勾起了嘴角。
沢田纲吉心下一慌，下意识转头看看后面，但后面是个空座。
【结束了！我的自我介绍到此为止！】黑羽鸣双手合十，歪向一边，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班主任，【看上去只有一个空座了，我是要坐在那里对吗？】
啊，是在看空座位吗。
我也真是的，本来这种展开才是理所应当的……
班主任答应之后，黑羽鸣就走到沢田纲吉后面的位置坐下。
【哟，我是山本。请多指教。】山本武马上就自来熟地向坐在旁边的转校生打起了招呼，露出爽朗的笑容。
【请多指教，山本君。】黑羽鸣微笑着回应。
【叫我山本就可以了，相对的，我也叫你黑羽。】山本武把身体歪向对方那侧，伸出手。
【你愿意的话那当然没问题。】黑羽鸣笑眯眯地和山本武握了手。
【对了，黑羽你应该还没有决定社团吧？我是棒球部的。如果有兴趣的话，我中午可以带你去参观一下棒球部的活动。】
【…你还是第一个在看到我的外表后立刻邀请我参加运动类社团的人呢……】黑羽鸣有些好笑地说道，【那就麻烦你了。】
【不客气。】山本武笑着转过头，看起来是准备把注意力重新集中于课堂，但实际上心里想着昨晚看的甲子园重播。
黑羽鸣就这样看了他几秒，然后歪了歪脑袋。
接着，他上半身前倾，凑到坐在前面的沢田同学的耳旁。
【你刚刚一直盯着我看，是因为我带着皮卡丘吊坠吗？】
他把毛茸茸的皮卡丘吊坠拿到沢田纲吉脑后。
【诶？！】沢田纲吉整个人一抖，僵硬地压低身体，转过头。
大半张脸都看不清的少年笑咪咪的，不像是感到被冒犯的样子。
沢田纲吉观察了一下讲台，发现老师并没有注意这边后，松了口气。
他小声地开口，【不，不是的……】
说实话，他根本没注意到什么皮卡丘吊坠。
闻言，对方歪了歪脑袋，大拇指和食指捏住吊坠的吊环，晃了晃，【那，喜欢皮卡丘的男生，你会讨厌吗？】
【……】
咦？！诶？！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冷静！冷静啊沢田纲吉！
【当…当然不讨厌……】他也只能吐出这样的话。
黑羽鸣忽然笑开了眼，【那就太好了，因为我还蛮喜欢你的。】他把脸凑了过去，【你的表情超级丰富的，一看就知道在想些什么，整个人看上去像是什么毛茸茸的小动物一样，我刚刚在台上的时候，差点直接笑出来。】
【你叫什么名字？】
【沢田，沢田纲吉……】
黑羽鸣把手放在嘴前虚握，像是在说悄悄话，一个小秘密。
【那就请多指教啦，沢田君。】
沢田纲吉在那一刻，耳旁仿佛出现了一阵系统提示音：
您对黑羽鸣的好感度上升为68%，请再接再厉！
不对！这是要再接再厉什么啊？！
总之，这就是沢田君与黑羽君的初次见面。
然后，我们把时间调回到现在。
*
守在校门口的一排飞机头突然整整齐齐地鞠躬，然后，一个披着老式校服外套的丹凤眼少年走了过来。
手上还抓着作为武器的浮萍拐。
沢田纲吉作为彭格列十代目之位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当然是不可能在这里渡过三途川的。
突然出现的黑西装婴儿，Reborn，完美地忽悠走了可怕的风纪委员长，并为沢田纲吉带来了缝补过的校服和他的书包。
Reborn看向正弯腰捡书包的黑羽鸣，突然勾起嘴角。
黑羽鸣注意到他的视线，回以一个职场式微笑。
小婴儿压了下帽檐，变色龙列恩跳到帽檐上。
嘛，果然还是要去调查一下才好。
但蠢纲就不需要知道这件事了，就让他保持一无所知的状态，能和对方交好最好。
这总归是利大于弊的。
他露出了一个鬼畜的微笑。
*
对Reborn的事情并不太在意的黑羽鸣，自然是恪守身为学生的本分，好好上学去了。
午休时间，吃完便当后。
沢田纲吉伸了个懒腰，转头去看黑羽鸣在干什么，发现他居然还在认真地看国语课本。
“黑羽君今天真是认真啊……”沢田纲吉感慨道。
“不，并不是。”黑羽鸣突然一本正经地开口，把书页朝向沢田纲吉那一边，“我一直在看漫画。”
较大的国语课本里，夹着昨天刚刚发售的一期少年jump。
啊，像是他会做出来的事。
沢田纲吉有点麻木。
黑羽鸣说完就把书合上，精疲力竭一般趴在桌上。
“我，搬到这里之后，立刻把我存了好久的零花钱全都拿去买switch和新出的游戏了，之后又陆陆续续买了一些老游戏的配套记忆卡，然后昨天买了jump之后，我已经倾家荡产了。”
沢田纲吉，沢田纲吉不知道这话该怎么接。
但好在对方又自己说了下去。
“我必须得撑到下个月才行，可是现在才九月中旬……”黑羽鸣的眼神中透露出绝望，“我明明不想让弦酱来养我的，跟个neet一样！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不，我觉得九十九先生（tsukumo sann）会非常乐意养你的。
沢田纲吉回想起那个拥有人丨妻+痴汉+执事的三重属性的眯眯眼男人，由衷地这么想。
“他可能会乐意吧，但说实话，我本来是不想给他添麻烦的……”他一如既往地完美解读出沢田纲吉的表情，“毕竟其实是我应该要……”
他的话被走廊外的喧闹打住了。
“不好了，山本要跳楼了！”
*
山本武，今年14岁，并盛中学一年A组的一员，棒球部的王牌。
他把棒球看得很重要，比什么都重要。
右手骨折之后，他认为自己被棒球之神抛弃了，所以决定跳楼自杀。
“不不不！这根本说不通吧！”沢田纲吉在慌乱中也不忘吐槽。
他在死气弹的帮助下，救下了已经跳下去的山本。
额头上燃起的金橙色火焰，照进了黑羽鸣的眼底。
黑羽鸣在楼下看着不约而同地笑起来的两人，自言自语道：“并不是「让他活下去」，而是「救了他」吗……”
他嘴角勾起，“果然，沢田君是一个很厉害的人啊。”
还坐在地上的山本武，脸上洋溢着的是，以往都不曾见过的，眼睛也在笑的笑容。
*
当然，放学后发生的直男癌学长以笹川京子为战利品欺负废柴纲不成反被拔成秃头事件因为太过惨烈，我们就不多做描述了。
*
“沢田君真是厉害啊，我刚刚都看到了。”黑羽鸣撑着脸，看着回到教室拿书包的沢田纲吉。
“不，这都是因为……”沢田纲吉想到死气弹的事情不应该跟身为无关人员的黑羽鸣说，一时失语。
“哈哈，害羞了吗？”黑羽鸣忽然笑起来。
他扶了一下眼镜，压低了声线说道：“呐，沢田君为什么会觉得‘自己做不到’或是‘自己不行’呢？”
沢田纲吉愣住了。
这个问题超出了同学之间的闲聊范畴，再加上他其实也很少有和同学闲聊的机会，经验实在不够，一时不知所措。
但回想一下，其实有很多理由。
小学时，曾经被人说是“没有爸爸的小孩”。但这其实影响不大，因为群聚在一起说闲话的人，很快就被云雀前辈咬杀了。
然后就是，莫名其妙地被人嘲笑走路的姿势，回答老师的问题时，总是有人发出笑声，窃窃私语。
但倒也没有过分的话语、身体上的伤害或是恶作剧。
毕竟整个并盛町都风纪严格。
但这些小事真的一点影响都没有吗？还是说早就渗透进自己的内心了呢？
他也曾经努力过的，无数次地努力过，但就是不行。
【沢田真是不行啊。】
【以后就叫你废柴纲好了！“dame tsuna”，多合适！】
【……】
【纲君（tsu kunn）总是笨手笨脚的呢，真是拿你没办法。】妈妈总是这样笑着说。
自己在她眼里就是一个笨手笨脚的普通孩子。
这让他不甘于现状，但又无法迈出改变的第一步，只是一昧地想要先逃避。
虽然死气弹的力量，能够让自己变得强大，但失去这个外物之后，自己果然还是个做什么都不行的废柴纲啊。
“我觉得呢，当有人对自己说，‘我喜欢你’之后，就会觉得，‘自己也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糟糕’，然后渐渐地就会生起‘或许可以试试’、‘也许能够做到’这样的想法。”
“就像是你今日不同于往常的勇敢行为，得到了大家的另眼相待一样。”
黑羽鸣闭着眼，又睁开一条缝。
“我迄今为止的人生，虽说和你不一样，曾经觉得‘自己不行’的理由，也完全不一样，但我觉得这件事还是有一定的参考价值的。”
“我曾经有一段时间，完全不说话。”
“并不是身体缺陷，也不是疾病，就是不愿意说话，然后渐渐变得无法开口。”
“我觉得自己就是个麻烦，就把身上值钱的东西当了，留下作为偿还的生活费，想从借住的人家偷偷溜走。”
“然后就被那个人发现了。他对我说了一句话，我也知道那是非常认真的真心话——”
“我非常地喜欢你。”
【我非常地喜欢你。】
【所以，留下来吧，直到你不想再留在这里了为止。】
“然后，我就突然之间，变得能说话了。”黑羽鸣笑了笑，双手托着下巴，看着沢田纲吉的眼睛，“所以，现在，我们来试试吧。”
“诶，试，试什么？”沢田纲吉还有些懵。
“当然是这个，”黑羽鸣笑眯眯的，“因为沢田君今天非常帅气，所以——”
“我非常地喜欢你。”
“啊，对了，我觉得我们之间可以不需要用敬语了。”黑羽鸣想了想，“我以后就叫你纲酱（tsu tyann）吧。”
“诶，啊，可以。”沢田纲吉愣愣的，有些反应不过来，耳根发红。
“你如果觉得直接叫‘黑羽’太难的话，依旧称我为‘黑羽君’当然也是可以的。”
黑羽鸣站起来，走到窗口。
“啊，弦酱来接我了。”他笑着招呼沢田纲吉，“你之后还有事情吗？没有的话就一起走吧。”
之前他们也一起顺路回家过几次。
“啊，好的！”
*
“你真的不用怕弦酱的，他只是不爱和除我以外的人主动说话而已，完全没有恶意的。”
“哈……”虽然的确是这样，但因为对方不自觉散发出的抖s气场，沢田纲吉总是特别怂。
“弦酱！我在这里！”黑羽鸣向伫在校门口的浅咖色头发的少年挥手。
“鸣先生。”他露出一个极浅的笑，又看向沢田纲吉，微微颌首，“几天不见，沢田先生（sawada sann）。”
“你好，九十九先生。”沢田纲吉还是不适应年长者对自己用敬语。
三个人走着，时不时说点话，基本上都是在讨论学校的事情，倒也完全不尴尬。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其实基本都没去上课的。”九十九眯着眼睛，说出了不得了的话。
“那你都在干嘛？”黑羽鸣打了个哈欠。
“逃课了。在天台睡觉，或者看书。”
“九十九先生看起来明明一幅优等生的样子……”沢田纲吉无力地吐槽。
“你也知道，只是看起来而已……”黑羽鸣把手搭上九十九的肩膀，“不过他头脑倒是真的很好，不然学校早就发出警告了。”
突然，黑羽鸣脚步一顿，向前跑了一大段路。
“呜哇，是猫咪！”墙上盘坐着一只毛茸茸的三花猫，“身上很干净，你是这家人的孩子吗？”
他笑着回头，“你们慢慢走，不用管我，我一定要摸到它！”
沢田纲吉想，或许黑羽君并不是偏爱皮卡丘，而是喜欢一切毛茸茸的小动物。
沢田纲吉其人，虽然看起来很迟钝，什么都没考虑，什么事都是首先想囫囵地混过去，但实际上也一直有好好在思考的。
或者应该说，直觉意外得很准？
黑羽鸣这个人，说是自来熟，和谁都谈得来，但事实上则是和谁都不亲近，总是孤身一人，和周遭事物格格不入。
他们之间一直隔着什么东西，无法真正靠近。
今天似乎有所突破，但其实还是没有变化，自己仍旧还是与其他同学一样，只是“聊得来”的程度，被给予“习惯性”的关心而已。
霎时间，他想起之前黑羽鸣跟自己说的事。
他踌躇片刻，开口问道：“九十九先生，黑羽君之前跟我说，他曾经有一段时间完全无法开口说话，我能问问，这是……因为什么吗？”
九十九停下来，仍然眯着眼，有些疑惑地说：“我是在鸣先生9岁的时候认识他的，那个时候他已经是一个非常开朗、完全不认生的孩子……”
“而我也从没听那个人的父母或是其他熟人提及过相关的事情。”他想了想，眯着眼看向沢田纲吉，“这是鸣先生自己和您说的吗？”
沢田纲吉看向不远处正在试图撸猫的黑羽鸣，猫咪非常亲昵地蹭着他的手心。
“是这样的……”他有些磕磕巴巴地回道。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沢田君与黑羽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