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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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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迷茫的黑暗里,她慢慢的恢复了知觉,醒来却无力睁眼,只觉得小腹处一阵阵闷痛。
想起昏迷前的一幕,没想到那个哭得稀里哗啦的家伙还是个狠角色,不光打女人,现在她都受伤昏迷了,却还在打她,小肚子痛,是在用脚踢吧!
刺痛逐渐转变成难以忍受的痛楚,桑哓哓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沉默下去,她还不想死!
用力睁开沉重模糊的眼皮,费力的眨眼,慢慢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雾蒙蒙的黄色。
好奇怪,医院里什么时候换了天花板的颜色,看起来脏脏的,还真怪!
还是,想起电视剧里常用的恶俗情节,浑身一阵恶抖!
不会吧!
难道说,因为她的后脑受伤不治,所以变成植物人,几十年后醒来,物事人非,还很倒霉的变成医用研究材料,刀子钳子全往她身上招呼,最后不是被做成人体标本展览,就是被大卸八块的飞往全国各地……
恶寒!
这种情节光想就觉得恐怖!
摇摇头,眨眨酸痛的眼睛,慢慢的,眼前的一切开始变的清晰……
桑哓哓困惑的皱眉,原来这片黄色是用泥巴合着茅草支起的屋顶,可是—
泥巴?
茅草?
屋顶?
首先想到,这里肯定不是医院,然后疑惑,现在哪里还能找到这样落后的房子,该不会是那家伙见打伤人,又想逃脱法律的制裁,所以才把昏迷中的她从医院里偷出来想要毁尸灭迹!
“啊!”又一阵难以忍受的痛楚袭来,桑哓哓没有防备的惊叫出声。
不会吧!
这么痛,难道已经动了刀子?
忽视手下粗糙的触觉,桑哓哓用力撑着双手半坐起来,之所以“半坐”,是因为她的肚子上突然多了个东西,伸手慢慢摸去,圆圆的、鼓鼓的、热热的,硬硬的,隐约间还在动,有些地方微微凸起。
愕然看着这个突然出现在她或者是“她”身上的半球形物体,再垂下眼看着身上那件深蓝色的褂子和披散在肩头的乱发……
桑哓哓不敢相信的摇头。
这是她的肚子?
这是她的身体?
想起前段时间在同事极力推荐下所看的几本穿越小说,书里的开头和她现在所处的情景环境,好像都大同小异,那么说,她是穿了?
不会吧!
这么多人天天哭着喊着想穿都没穿成,她却这么容易就穿了!
又一阵“熟悉”的痛楚袭来,桑哓哓错愕但专业的确定,她在阵痛,两分钟一次,产道在剧烈的收缩……
她快生了!
桑哓哓现在真是欲哭无泪,她虽然是个妇产科医生,从她手里接生的婴儿,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但她真的没有给自己接生的经验,想起电影《世上只有妈妈好》里女主独自生下孩子的片断,她是真真的印象深刻,那惨叫、那斑斑血泪,可谓是经典中的经典,但她可从没想过有一天会“以身试法”啊!
一颗颗豆大的汗珠如流水般滑落,渐渐侵湿身上的粗布衣裳,宽大的布衣遮掩住她细小的四肢,只有一个大肚子高高鼓起,又一股阵痛袭来,桑哓哓惨叫着扭曲了脸,原来生孩子是真的很痛,她现在终于有了更深刻的体会。
“桑哓哓,你要冷静,你一定要冷静!”低声鼓励自己,忍着那股越发激烈的阵痛,脑中尽量回忆她给别人接生时的步骤。
第一,先问清楚病人的基本情况,比如是否头胎,预产期何时,怀孕几周,羊水何时破的,阵痛时间等等。
这个现在可以直接跳过。
第二,检查完后准备接生工具。
转头四顾,透过破洞处射来的昏暗光线,才看清她身在一个残破的烂茅屋里,除了现在躺的这张用木板勉强拼成的床,还有旁边那个更像是凳子的小桌子外,什么也没有。
在小桌上,整齐的摆着几样东西,一把斑斑锈迹的小刀,几块洗得还算干净的“白布”,一个破了小半边的“黄黑色”瓷碗,里面装着一些看似水的东西,这都是些什么东东?
阵痛越发剧烈,桑哓哓慢慢移动身子靠墙半坐着,这样可以省点力气,看着那双放在肚子上,乌黑发黄、骨节凸出、青筋爆起的手,或叫爪子,再一次肯定,这不是她的手,不是她的身体!
可现在哪有时间想这种怪异的严肃问题,还是先保住小命要紧,尽量平静的感觉着阵痛来袭的时间,桑哓哓抓紧床上垫着的茅草,配合的开始用力和呼吸,呼—吸,呼—吸……
该死的,真的好痛!
以前只是帮别人接生,她所有的知识和感觉,都是围绕着书和电视,但这种事情,只有亲身经历,才能明白那是一种怎样的痛,仿佛要把你整个人都撕裂开似的……
喉咙干涩的发不出痛呼,只能沙哑的闷哼,肌肉绷紧,神经性的抽搐着,拉扯着……
越发觉得那些生了两个小孩以上的妈妈们真是勇敢,她对此深表佩服。
虚弱喘气,桑哓哓神经质的扯动嘴角,她怎么这么衰,复身的这个家伙准是个倒霉鬼,生孩子这么严重的时候,身边竟然连个招呼的人都没有,这也太离谱了吧?
伸舌轻舔颊边微带咸味的汗水,把手伸至下身检查,生产情况还算顺利,产道已经开了四指,出血也不多,因为看不见,一切只能靠手摸和以往的经验来确定,这种感觉还真是怪异。
又一股撕裂般的阵痛袭来,随着频繁到没有间隔的阵痛,凭经验,做好准备,感觉快到了……
半晌后……
桑哓哓满身大汗的急促喘息着,双手捧着一个小小的、血淋淋的“肉状物体”,慢慢放至在胸前,抵着还没有完全瘪下去的肚子,感觉下身开始缓缓排出些黏稠液体……
放松呼吸,忍着心里强烈的呕吐感,仔细检查起胸口的婴儿,有小鸡鸡,是个健康的男婴。
咬牙腾出一只手去拿桌上的刀子.用小刀尽量快速的割断脐带,打上结,看着小刀上鲜红的血迹和锈迹,再三考虑,忍着恶心低头用口水给男婴消毒,做完后,急忙偏头朝床外吐出几口鲜红的血水,强烈的血腥味让她难受的干呕着,泪水合着热气涌入眼眶,闭眼平静一下,很佩服自己粗大的神经系统。
端起瓷碗,伸舌舔了一下,是甜的,应该没问题,放心喝了几口润润喉,感觉心跳渐渐平复,恢复了一些力气。
左手轻抓起婴儿的双脚,轻轻提起,上下抖抖,大概有四五斤,还算是正常体重,右手用力朝他仍带有血迹的小屁股打去,看你哭不哭。
“啪!啪!啪!”
“哇……哇……”疼痛使男婴皱着脸,轻轻挥动小手,不满的哇哇大哭.
听着那尖细响亮的哭声,桑哓哓解气的笑着,用白布轻轻包好他稚嫩的身体,动作虽轻柔,但稍嫌粗糙的布料还是在那幼小的身体上留下丝丝红色擦痕。
心疼的摸摸,桑哓哓无奈的叹气,这到底是哪个国家的布,这么粗糙,都能刮伤人,摸摸自己身上的衣物,感觉差不多,都很磨手。
低头看着露在冷风中黑黄黑黄的两条腿,桑哓哓瑟缩的拉拉衣服,幸好这件褂子够长,勉强能盖到小腿,否则以她现在的情况,准会跑光。
“宝宝乖啊!宝宝乖,宝宝……”低声哄着,抱着轻轻摇晃,好不容易,男婴才渐渐停下抽噎,满是口水的小嘴动了动,小小的手指团团握起,甜甜的进入梦乡。
看着他红红皱皱的小脸,桑哓哓不知道自己笑得有多温柔。
“娘,热水!”
听见这个突然加入的声音,桑哓哓错愕的看向那个应该叫门的大窟窿,只见一个瘦小的男孩,正吃力的抱着一个冒着丝丝热气的大木盆,摇摇晃晃的向里走。
“你叫我什么?”张嘴瞪眼,脑中一片空白,只能像见鬼似的直楞楞盯着前方的人影。
他刚刚叫她娘,她没听错吧?
也许是桑哓哓面无表情的反应太吓人,男孩浑身一抖,脚下一歪,身子像一边倒去—
“砰—”的一声,木盆掉在地上,水哗啦啦的流出一大半。
“小心!”皱眉看着男孩被热水淋湿的双腿,那水还在冒热气,可见温度不低。
“我,娘,我……”男孩快速从地上爬起,红着眼偷瞄她,双手紧紧的掐住大腿。
“来,过来让我看看!”这次听清了,原来真的在叫她娘。
乖乖,加上手里抱着的这个,她现在也算是个超生过二胎的了。
闻言,男孩深黑的双眼中快速滑过几丝诧异戒备的阴影,眼帘垂下,迟疑着不敢上前.
桑哓哓僵硬的抽搐着眼角,没反应,他不会这么快就发现她是假冒伪劣的吧?
“快过来,让我,让娘看看刚刚烫着没有?”一句话,几经辛苦才结巴着挤出来,后背都汗湿了。
男孩抬头看了她一眼,苍白的小嘴涩涩的动了动,喃喃的念着什么,两腿一小步一小步的向前移动.
桑哓哓把熟睡的男婴轻放在一边,等人靠近后,才听清楚她这个刚上任的“儿子”在说什么—
“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反反复复都在念这一句.
满头黑线.现在这是个什么状况?
轻度自闭症?
皱眉细细打量,看他的个头身形,大概还不满五岁,瘦小的身体藏在一件满是补丁破洞的粗布衣裤里,乌黑的小脸只勉强看的出五官长相,往下移,不忍的看着那双正在自虐的手,满是细小伤口的小手正紧紧的掐住大腿,小小的手指深陷入衣裤里,微凸的骨节青筋暴露。
这么掐自己,他不痛吗?
桑哓哓冲动的抓住那双手,拉到胸前。
“你在干什么?”
男孩惊觉抬头,乌黑的眼睛就那么直直的看着她,奇异困惑的神色一闪而过.
“你没烫着吧?”桑哓哓低头看着他湿漉漉的裤腿。
男孩垂下眼摇头,掩住眼里细微的波动。
“那就好!”放心的松口气,伸手自然的帮他整理着散乱的头发,轻擦着小脸上的污渍。
想起小弟每次打架后痛叫着低声抱怨的可爱样子,陷入回忆的桑哓哓眼底的笑意加深,手下的动作也越发轻柔,想到以后也许再也见不到家里人,不禁鼻子犯酸、被热气熏着眼眶落下泪。
手下轻抚的肩膀一僵,略带抗拒的往后退,回过神来的桑哓哓胡乱擦着脸,看着男孩困惑警觉的双眼,掩饰的笑着动手理理他的衣领,却在看见那细小脖子上的乌紫淤痕时,震惊愕然的停下动作。
这是什么?
靠近仔细看,像是被人用力掐住后留下的手印,颜色这么深,可见当时用了多大的力量,这简直就是谋杀!
“这是谁做的?”是谁这么残忍,对一个小孩下这种毒手,太没天良了!
闻言,男孩一动不动,还是那样直直的看着她,双眼平静的不可思议,仿若一潭死水,了无生气。
看着眼前这张呆滞的小脸,桑哓哓心里冒出一个怪异的答案,嘴巴张了张,发出僵硬干涩的声音。
“是……我?”
不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