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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回极卷: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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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络绎不绝问一亭,无人问津将军冢
虽然事情过去了几天,可是石慕雪心里却越来越不好受。顾丝颜和任伊风是青梅竹马,顾丝颜又叫任伊风叫的那么亲近,而这次任伊风为了帮顾丝颜搬家一天都没联系自己。
虽然任伊风来道歉了,可是他竟然说,“你不是之前也经常和尹水一起吃饭吗”,自己和尹水吃饭都是在要交接工作的时候,平时并没有太多的交流。
最后自己和任伊风都快要吵起来了。
“你先冷静一下”,任伊风坐在椅子上,表情很无奈的看着自己。
“没什么好冷静的,事实就是这样”,任伊风越这样说,自己越生气,最后索性夺门而出,“我最近都不想看到你,你不要跟来。”
任伊风真的没有跟来,而且三天都没有联系石慕雪。石慕雪自己窝在床上,越想越生气,开始觉得委屈,后来觉得难过,眼泪啪嗒啪嗒的落在枕头上。
手机响了,是信息的声音。
“你现在愿意见我了吗?”是任伊风发来的信息。
石慕雪觉得更委屈了,哭出了声音,哭着哭着就睡着了。
醒来以后给任伊风回了一条短信:“人生若只如初见。”
任伊风秒回自己:“何事秋风悲画扇”。
我不是让你往下接的。石慕雪的内心现在简直就是一张表情包。
“你知道这一句是用的什么典故吗?”任伊风又回了自己一条短信。
谁要和你探讨这个呀。石慕雪的脸更黑了。
任伊风的电话打了过来。
“慕雪,你不是爱听小故事吗,我给你讲讲吧”,任伊风打来电话的第一件事就是要讲这个典故。
“我知道这个典故。讲的是浮王和大祭司的故事。浮王开始时与大祭司两情相悦,但大祭司懂得分寸,止乎于礼。那个浮王在路上遇到大祭司,邀她同坐一台轿子,大祭司不仅拒绝了浮王,还劝诫浮王不要失了分寸。浮国上下都知道大祭司端正大方识大体。可是自从宸妃和梅妃进宫以后,浮王就冷落了大祭司,可怜大祭司只能自己在扇面上寄托相思。哼,你们男人就是这么薄情”,石慕雪越说越气愤。
“说的并不全,虽然浮王没将大祭司纳入后宫,但是每年都会带大祭司出去修养一段时间”,任伊风总是知道一些野史。
“不给人家名分,还一直纠缠不清,更过分,你们这些渣男”,石慕雪更加嫌弃浮王了。
“或许,他们并不是那样的关系”,任伊风还想挽回点什么。
“你少转移话题,我们的事还没完呢”,石慕雪突然想起来他们还在冷战中。
“我错了”,任伊风本来以为这件事已经翻篇了。
“你哪错了?”石慕雪继续追问。
任伊风迟疑了一会,没有答话。说实话他并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错了。
“你根本就没觉得自己错”,石慕雪的委屈又上来了。
“我,我错在不该和顾丝颜走那么近”,任伊风赶紧补救。
“还有呢?”还是委屈的声音。
“还有?”任伊风实在不知道标准答案是什么。
“当时你是什么态度,你是不是还觉得是我错了,你为什么这几天都没来联系我,故意和我冷战吗?”
任伊风觉得很委屈,“是你说不想见我,我都不敢联系你,怕你还在气头上”,任伊风没敢说,其实他还在等着石慕雪联系自己。
“我说不让你联系你就不联系了吗?我在你心里那么不重要吗?”
任伊风感觉不妙,“我真的错了,为了弥补我的过错,带你出去玩怎么样,我们去问一亭。”
“哼,想打发我”,其实石慕雪已经不生气了。
“不是,是真心实意的邀请你”,任伊风现在觉得说话都是在如履薄冰。
“这还差不多”,石慕雪顺着台阶就下了。
任伊风叹了一口气,终于逃过了这一劫。当然他不知道这样的时候以后还多着呢。
问一亭是浮初第一大才子公孙亮写诗的地方。公孙亮这一生行过万水千山,诗词中所提及的美景更是遍布大江南北。古往今来,慕名公孙公子的读书人数不胜数,来访问一亭的游客更是络绎不绝。然而关于公孙亮流传最广的,是他和浮历年间阮姓才女的一段佳话。
石慕雪踩着一双高跟鞋,穿着一件碎花裙,脖颈间带着一条流苏坠,来了问一亭。
任伊风立马迎上来扶住她,“来了”。
“我这一路,可辛苦了”。
不必多言,一个轻轻的吻已经落在了额头上。
“浮初以来,只此一人,问一词人,公孙世明”,石慕雪念着问一亭旁的简介上对公孙亮的评价。
“听说这大才子不仅诗词写的绝,长的也好看,是当时的数一数二的大美男呢”,石慕雪对着任伊风介绍,自己要来玩,当然查过不少资料,更是想在任伊风面前得瑟一下。
“虽然长的好看,但也没讨到老婆”,任伊风语气发酸。
“可能是看不上。‘一挂月明向君心,无与言者有二三’,他会不会是暗恋浮王?”石慕雪并没有意识到,任伊风被她的脑回路吓到了。
“你”,任伊风怎么没想到石慕雪会想歪,“他这是怀才不遇”。
“怎么会,他父亲可是很高的官”。
“可他做到御前侍卫再没升过官也是事实。”
“也是,然后他就辞官了,把浮初走了个大半,最后来到这问一亭写了《问一集》”,石慕雪替他感到有些可惜。
不知不觉走到了问一塔,石慕雪指着塔身,“看,这是阮宛提的,也是一大景点”。
任伊风也跟着看过去,是一首诗:
叶不遇风不入土,风在异域随蝶舞。春去秋来一寒暑,西风不知相思苦。
“是一首情诗”,任伊风给出了结论。
“对,是阮宛写给公孙亮的,才子佳人,可惜就是没生在同一个时代”,石慕雪有些唏嘘。
公孙亮是浮初时代的才子,武力超群,也善笔墨,观其一生,留下诗词无数。令人倾慕的无数篇,令人诧异的也不少,每当有人去问他其中意思时,他都笑答:“你们不懂”。
他一生到过许多地方,生过许多情,却唯独没有男女之情。浮王曾要赐婚于他,他父亲也为他寻了许多亲,他都以“相守不相知,何苦困我于此”拒绝了。他应该从来都没有想到,在多年以后,会有痴情女子用尽一生追随于他。
阮宛是浮历年间的女子。浮历距离浮初有一千多年。阮宛到了及笄之年做了一梦,梦中只有一句话“我随山川去,河海皆随我”。等到了阮宛二十岁时,偶然拜读了公孙亮的一首诗,猛然发现,梦中语就是公孙世明所言,是真实存在过的话。
于是在自己生辰那天写下了:
更漏迢递又一夕,一叶知入双十季。悠悠红叶何惹思,不见公子不寻遗。
自此便踏上了追随公孙亮的路途,在同样的时节去同样的地方。最后也来到了这问一亭,刻上了自己的思念。所幸“私心应与君心同,恰喜悲欢重”。
曾有人问她,“一个古人,连面都不曾见过,何况这世上喜欢他诗词的人千千万,你又何必搭上自己?”
阮宛笑答:“安得一人随天涯,天涯一人也得安”。
“真是位奇女子”,任伊风也跟着感慨。
“好浪漫啊”,石慕雪突然心血来潮,“你也给我写首诗吧”。
任伊风低头搜刮着这些年学过的古诗。
“要情诗,你写的”,石慕雪十分担心他会给自己写出一首‘洪福齐天’之类的诗。
任伊风拉起石慕雪的手,在石慕雪的手心写下了石慕雪的名字,“我写完了”,又亲吻了石慕雪的手心,“浮极最美的诗”。
石慕雪‘嘿嘿’笑了两声,刚要开口说‘不算’。
任伊风急忙转了话题,“旁边也是一个景点,我们顺便看了吧”。
“旁边也是?可是我刚刚看到那里还有垃圾。而且根本就没有游客啊”,石慕雪惊讶不已。
“是路彻大将军的墓”,说话间,任伊风就扶着石慕雪往那边走。
“我知道这个将军,永安候,虽然战功显著,但是貌似是靠关系坐上这个位置的,而且还特别自傲,都不把浮王放在眼里,最后被流放了,是个反面教材,我小时候写作文还用过这个例子呢。反正这个将军被后世许多人都瞧不上”。
“史书中也掺杂了作者的个人情感,不过幸好没有把大将军的战绩抹杀”,任伊风清理起四周的垃圾,“其实当时武将对他的评价更客观一些”。
“这就是文人和武将的区别。我们平时学的看的都是文人诗词,自然了解他们也多,虽然武将们在当时战功显赫,可是后世也只能在文人留下的诗词中领略一点,要是写的人再歪曲事实,恐怕浴血奋战一生的人也要遗臭万年”,石慕雪认真的分析。
“路彻大将军不喜欢和文官亲近,那些书生当然不会为他说好话。看看同时期的武将的评价,却可以知道大将军救浮国于存亡之际,如果没有大将军,恐怕就没有以后的浮初。论战功,后世能比过永安候的了了无几”,任伊风说的很认真。
“风,你了解了这么多啊,我都不知道”。
“我之前研究过浮初的历史,我不是说过我是个历史学家吗”,任伊风又开起了玩笑。
“我小时候要是有你这个历史学家做我的历史老师,我的作文就不会胡写了”,石慕雪凑上前去。
“我要是你的老师,肯定那时候就把你拐跑了”,任伊风说着,在大将军的墓前鞠了一躬,“还得告诉你,路彻大将军应该受后世敬重,不该是现在这样”。
“大将军确实不应该受现在这种待遇”,石慕雪说着在也将军墓前拜了一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