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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上上签(三) 清明节他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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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节他没空休息,我和朋友去香山玩,景区挺多人求签算卦的,朋友摇了一个姻缘签,让我也摇一个,我想着反正是玩玩,不当真的,就也摇了一个。
拿给解签人,那人说得模棱两可,吓得朋友一愣一愣的,连忙问有没有什么破的方法,我把她拉到一边说,这个就是骗你花钱的,别信。
朋友半信半疑,那解签的人也只摇着头笑:“你们到外面打听去,打听打听我们这儿到底准不准。”
我看她墙头草一样,不知道信谁,就说,“这样吧,你给我算算婚姻八字,算得准就我们俩就买你的符,还免费给你这宣传。”
我写给他我和张云雷的生辰八字,他翻书掐指了好一会,合上书,低头掐着眉头说,“你们这……结婚没啊?”
“结婚两年了。”
“噢。”他睁开眼,点点头。
“怎么了?”我看他没有说下去的意思,就追问。
“那没有说的必要了,要是没结婚,从八字上看是问题挺多的——估计你们俩矛盾也不少吧,但是既然已经结婚了,说这个不是没事找事吗。”那人往椅子上一靠。
“我就说你们这不准,结婚前我们找人算过,八字没有一点问题的。”
“那你估计被骗了,一点问题没有?您这儿俩八字儿,网上随便找一个算卦软件都不敢这么算。”他皮笑肉不笑。
“反正不准!”我拉起朋友就走,那人还在后面说,“诶!八字儿就是个参考嘛,命由天定……”我走得飞快,他后面的话听不清了。
命由天定,命由天定,命由天定。
我脑子里循环播放这四个字,晚上回家做饭的时候还是心不在焉,勉强做好了饭,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发呆。
晚上他回来的时候我问他,“那个,结婚前你是不是给咱们俩算过一次八字。”
他夹凉拌豆干的动作停了一下,皱了下眉,“对啊——不是,你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
然后我就把香山的事跟他说了,“他是不是算的不准?对吧?我记得你那时候说咱们俩八字特别合。”
他目不转睛地一根一根夹着豆干,听着我絮絮叨叨,时不时点点头,完了把筷子一放,蔫坏地笑着说;“你知道吗,你现在一点都不像个‘当代智慧女性’。”
我在教育他不要迷信的时候经常说的一句话就是,“你看看我,作为一名当代智慧女性,从来不信这些!”
我顾不上空气中回荡的“啪啪打脸”声,“你赶紧说啊。”
他带着颇有深意的笑盯着我看了一会,端起碗起身又去盛粥,“我实话跟你说吧,我骗你的,我也不知道,我压根就没算。”
“啊?!”我猛地回头看他,他是个恨不得什么时间出门,穿什么颜色的大褂都要来一卦的人,我不信结婚这么大的事他会什么都不算。
他在我目光注视下平静地再回到餐桌前坐下,“我觉得你今天这粥熬得真好。”
别想转换话题。“你居然骗我!”
“谁让你当时一直叽叽歪歪,哎呀,星座不搭,哎呀,性格不合……把我烦的呀……”他语气生硬,筷子搅动淡黄色的米油,碗底的红豆绿豆搅起一片斑斓。
他说的没错,当时外界刀光剑影,我们俩本来应该并肩作战,可是我先退缩了,如果没有他的坚持,我们可能也就那样了。
我托着脖子,有点不好意思“你那么迷信,干嘛不真的去算一下?”
“你先注意一下你的措辞行吗,别一口一个迷信,我那是宁可信其有,有备无患。”他放下了碗,眯着眼直视着我,认真地纠正我的用词,然后继续端起碗,喝了一口粥,“我去算其他的是因为我想做出最合适正确的选择,算八字,合怎么样?不合怎么样?反正,还是要结婚的。”
我斜枕着胳膊,歪头看他梗着脖子吃饭,很难描述我的心情,原来被一个人认定是这种感觉。
原来所谓支撑着我们一路披荆斩棘走下来的上上签,从来不是一根木棍上的三言两语,而是在他心中,对于我是命中注定要在一起的人的毫不怀疑。
而我的优柔寡断,我的踌躇不前,我的心病,才是比所谓八字,在当时那个节骨点上更大的障碍。
我揉揉眼睛,没心没肺地嘴硬,“你不是老说,那个什么,命由天定啊。”
“对啊。”他点点头,喝完碗底的粥,“命由天定,”他站起来又去盛饭,“事在人为嘛。”
命由天定,事在人为。
这句话我又要心心念念很久了吧。
从臂缝能看见他打着嗝盛饭的样子,我伏在餐桌上无声暗笑,笑出了眼泪。
何必求签。
你就是我的上上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