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你能逗那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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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之后我没再去现场听过他的相声。
忙还是其次，主要是身份不同，心态也变了。
这么说吧，以前看他的相声的状态是：“啊啊啊啊啊！”“哈哈哈哈哈！”
现在看他相声的状态是，“嘶——”“哎呦——”“卧x——”
在不知道他是一个连走路都要咬着牙关，上下楼梯从来都是走一脚歇一步的人之前，我一直以为他真的就像在台上那样活蹦乱跳。
知道了之后，尤其是看见那个在台上忍着疼的男人回家后脱个鞋都能疼出一身汗的时候，再看也就很难笑出来了。
但是当一个人看见他对相声的那股热爱劲儿，真的很难说出“你好好歇几个月吧。”这种话。
我平时劝他，“别太拼。”，他嘴上答应着，可是我知道这类话基本上也算是废话了。
这是他的选择，而作为他的伴侣，我能做的也只是在他腿肿的时候一边嗔怪一边给他按摩。
我经常跟他说，在台上的大动作能别做就别做，他嘴上答应的很好，但是我看他每天回来腿肿那劲儿就能想象到他是在台上蹦跶的不听话样儿。
每次问他都一脸无辜，“没啊，真没啊，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估计站的时间长了吧。”
我觉得他的话不可信，所以我决定去实地考察一下。
为了保证考察的真实性，我没告诉他我要去，为此我运用了以前我积攒下的抢票技巧和手速，虽然因为常年不练失手了几次，但好歹还是抢了一张位置不太好的票。
三庆园池座子依旧人满为患，我坐在角落仰望着台上光芒万丈的他，一刹那好像回到了结婚前的日子。
他们俩的话我听得不太清楚，旁边的女孩子一直在激动地颤抖，紧攥着朋友的手，时不时尖叫几声，旁边几个观众也仰着脖子认真听着，被打扰到了也只是飞快地皱着眉瞥一眼那个女孩子，再继续盯着台上，生怕错过任何一个梗。
女孩子突然的一声尖叫吓了周围人一跳，坐在她旁边的朋友偷偷戳戳她，她有点不好意思地周围人道歉，说着不好意思。
我太能理解了，因为以前我也曾经是她。
这段相声我以前在现场听过，网上也刷过很多次，每一个梗每一个词我都很熟悉，所以即使人声嘈杂，我还是能听个七七八八。
到了一个经典的梗前面，我有点紧张，因为在这里按理说张云雷的动作会有点大，在家问他的时候他向我再三保证过，这个动作已经取消了。
潮水一样的笑声和尖叫涌来，他在台上的动作让我心跳都漏了一拍——墩下去的那一下，腿不疼才怪。
我几乎是抱着手臂铁青着脸看完的。
散场后我出去门口靠在车边等他出来一起回去，好多观众散了场还在门口流连，所以他也不会出来得太早，正好，我在心里把兴师问罪的草稿打了又打。
他和九郎带着口罩出来的时候已经半夜了，看见家里的车愣了一下，这才看见旁边站着的我。
他朝杨老师言语几声让他先走，杨老师向我一点头就也走了。
他朝我走过来，眼睛就弯成了好看的月牙。
“哟，今天怎么亲自来接我了。”
“岂止啊，我还看了一场呢。”我没好气地说，顺手给他拉上衣服的拉链。
“啊？真的？你哪来的票？”他有点惊讶地拉下口罩，我们俩对视了一会，他眼睛眨巴两下，底气有点不足，“骗我。”
我把兜里的票根一把塞给他，扭身往朝往步瀛斋方向的一条小胡同走。
我走得很慢，能听见他在后面也不紧不慢地跟着，然后赶上来，和我并肩走着。
谁都没说话。
这条胡同对我们来说意义非同一般。
恋爱的时候约会没地方去，不是我家就是他家，实在是烦了，他经过几个星期的考察，终于发现这条没什么人的僻静胡同，还离三庆园近。
半夜三更，我们俩经常在这走来走去。夏春秋还好，冬天的过堂风嗖嗖的，这种行为看起来实在有病，我们像两个活体ET。
就是在这里，我缩在他拉开的羽绒服里，他的下巴抵在我的头上感叹，有时候吧，当张云雷真的挺累的，在你面前我才能变回张磊。
我那时听见还挺高兴，甚至忽略了他语气里的淡淡疲惫和倦意，小心翼翼地环上他的腰，抬起埋在他肩窝的脸，在他的下颌落下轻轻的吻。
一转眼已经很久没来过了。
现在想想觉得他说得真对，张云雷要爱很多人，要爱相声，爱舞台，爱观众，张云雷不是我的，他身不由己。他那时就已经认识到这一点了，那句情话藏着无限无奈心酸。
那现在呢？走在我身边的人，是张磊还是张云雷？
我看向他，吹的发型有点塌了，一缕搭在他眉骨上，就要戳到眼里。
我帮他把那缕头发拨开。
他原本低着头，一惊，抬眼看着我，两个人都停住了。
他的笑带着些求饶和讨好，在我心里软软地挠着。
“我知道你想骂我，我保证绝对不还嘴，真的，骂完咱赶紧回家。”
他嬉皮笑脸地揉搓我紧绷着的铁青的脸，我知道骂也没用，可看见他不拿自己当回事的死皮踹脸的样子还是忍不住生气。
“你老是……”，噎住了。说出来的的三个字飘摇在风力，颤了几颤，就被吹散了。
好像有很多话要说，又好像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憋得慌。
而这种憋屈很快转化成鼻头的酸涩。
还没来得及体味这种酸涩，下一秒就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他衣服上带着我最喜欢的一款洗衣液的味道，这种味道也是家里被子的味道，床单的味道，窗帘的味道，是我最喜欢的那套睡衣的味道，也是无数个夜晚我拥着他时身边萦绕的味道。
淡淡的香味冲刷着酸涩，他的手在我的头发上抚着，一下，一下。
“好啦，好啦。”他说。
语气轻柔，好像在哄一只小动物。
我这时候受不了这个。
他的胸腔轻轻起伏着，好像声声叹息，我的耳朵甚至能听到他低沉带点沙哑的声音在身体里的共鸣。
还要我说什么呢？
还用说什么呢？
眼下的湿润被他柔软的毛衣吸附，我闭上眼睛。
“你能逗那么多人笑，怎么老让我哭呢。”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