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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太平 ...

  •   也不知多久才露终于被放开,得以喘口气不至于窒息。她伏在止水的怀里,潦草蹭干半湿的眼角,额头抵着他的肩膀,茫然地想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很不好看,大概从来都不会这么难看。
      也好在他,看不见。

      止水却在这时放开了露,撩开了她的头发摸索着戴上了什么,再小心地安放在她的胸口,“这是送给你的,不要还给我了。”

      一脑子浆糊的露迟钝了十几秒才想起来低头,发现是贴身陪了她九年的红珊瑚。
      她沉默片刻,“要是我……”

      “想扔了也不要紧,”止水抬手用食指点住露的嘴唇止住她的话,“只是丢掉以前,记得告诉我,嗯?”

      露张了张嘴,觉得自己在止水面前简直就像个透明的玻璃人,根本就毫无秘密可言。
      她简直都要怀疑止水是不是会什么读心类的忍术,怎么她正在想着的,已经忘却的,耿耿于怀的,止水统统都知道。
      甚至知道得比她自己都还要清楚。

      “不说话,我可就当你答应了?”
      止水好像十分懂得张弛有度见好就收的道理,明白一味的穷追猛打会适得其反,“我先睡会,其它的事,等之后再说,好不好?”

      “……其他事?”露不明所以,木扥扥地问止水,“还有什么事?”
      止水:“你答应过的,忘了?”
      露:“……我答应过你那么多,我哪知道是哪一件?”

      止水笑了笑,不再说话。

      露迟钝几秒,明白止水是不打算告诉她了,她就弯腰双手往前一撑站了起来,跪坐下扶着止水躺好,再替他掖上被子,这才站起身,静悄悄地往外头走。

      她的脚底下好像踩着云和雾,一路走得云里雾里,一会稀里糊涂地想好想和她想的不一样,一会又迷瞪瞪地想他们这样到底算什么关系,一会又傻愣愣地发呆什么也没有想。
      短短一段路,硬是被她走出了九曲十八弯的离奇曲折,等走到帐帘边的时候露站住了,可算是想起来自己答应过止水什么了。

      ——她那时候,玩闹着答应过,等都结束,就把一切都告诉他。

      露心想,可我要是给不了你我以为的结束,那你打算,怎么办?
      这念头甫一出便如同嗜血的藤蔓,不可遏制地缠绕着她的心脉疯狂猛长,露忍不住回过头,想把这句话原原本本地问问止水。

      止水平躺着,双手交叠呼吸均匀,好像已经睡着了。

      ……

      “嘘嘘嘘,出来了出来了。”
      挑开帘子的时候,露听见莲那自己以为压低过一轮的声音冲着她指指点点,露刚一抬眼,就从凪被绷带遮住大半的脸上读出“不忍直视”几个大字。

      她皱皱眉头,不太想搭理那个仿佛只要一天不作妖就浑身不舒坦的人妖,但考虑到接下来可能发生的流血事件,走出帐篷后她想了想,保险起见,还是给帐篷附近设下一个临时的小结界。

      径直走到凪面前,露姑且把她和止水之间的那点“剪不断理还乱”拾掇拾掇,往边上挪一挪,是能给闲杂人等倒腾出思考的空间,“说起来我还没问过,你怎么来了?那谁又来坑人了?”

      “算是吧,”凪回答,大概是因为牵扯到国家内政,他回答的时候有些含糊,“本来孝川桑是想和木叶一笔单子,没想到中途出了这样的事,现在可能在头痛该支援木叶多少的资金。”
      “那还真是不凑巧,”露撇撇嘴,忍不住揶揄,“奸商该放血了。”

      “可说不定,”莲仿佛用全身心致力于和露抬杠,露说太阳东升西落,这个人就坚定认为一定是西升东落,“说不定看在主动的份上,会免他未来几年的税金。”
      露没搭理莲,自顾自沉吟片刻,“不过按照大名的性格……只不过要是团藏也掺和进来这还真不好说,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不用客气,我不介意给他添堵。”

      凪笑了笑,摇摇头,“没关系,孝川桑应该有能力自己解决,难得有能让他独自头痛的事情,还是不要简单让他闲下来比较好。”
      莲嘴角一抽,难得叹了口气,心有戚戚焉地附和凪,扯着嘴角不停点头。

      提心吊胆等了露半天、但无情地被露晾在一边长凉快的鸣人,抱着胳膊,长叹口气。
      他扭头看眼身边跟他同病相怜的宁次,有点忧伤,“话说宁次,你认识那两个人吗?”

      “黑发的是我哥哥,至于那个红发的……”宁次皱了皱眉,并不想刻意去掩掩盖满心的厌恶,“不认识。”

      鸣人一愣:“你,还有哥哥?”
      宁次:“算是表哥,因为一些事情,他……其实不应该来木叶的。”
      鸣人:“……为什么?”

      “……各种各样的吧,总之不是能让人愉快的原因,还是别问太多比较好。”一顿,宁次显而易见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谈,“说起来我都还没问你,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啊,”鸣人挠了挠头,“我的话,是因为有些问题想问止水哥,不过中途不小心忘记了,就先算了,也没什么事。”

      宁次:“……”
      这还真相是他能干出来的事|他的风格,不过……
      “止水?”宁次皱眉,心说总觉得这个名字在哪里听过,思索了片刻后他突然一怔,猛地看向鸣人,“宇智波止水?!”

      “啊,是宇智波没错,”鸣人被宁次的过激反应弄得有些懵,“宁次你认识?”

      “……听父亲提起过,‘瞬身止水’,传闻里是宇智波最强的天才,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只知道他死的时候相当的年轻。”
      从短暂的震惊里回过神,宁次先是大概和鸣人解释一句,最后又忍不住疑惑,“可他不是已经,死了很多年了?”

      鸣人:“也是因为轮回转生,但是具体情况我不是很清楚。不过大概因为他是……露姐的男朋友?”

      宁次:“……”
      虽然从理智上说,这两重身份并不冲突,可为什么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

      他们在这里聊些有的没的时,也不知道那三个侃着“家国大事”打发时间的人说到了点什么,反正就露爆发的那一声“死人妖你去死”……
      ……等等……

      鸣人的脖子好像突然生锈了,有点转不动,只能一转一顿地机械地扭过去幽幽地盯着宁次,声音听上去有点虚弱:“……宁次……”

      宁次收起白眼深深地低下头,仿佛在替竟因为这么点小事擅用血继界限的自己感到无地自容,“男的。”
      鸣人:“……”
      继白之后,鸣人的性别观念再一次收到了世界充满恶意的冲击。

      ……

      在医院里工作时,各种稀奇古怪的症状露都有所耳闻,比方说斯德哥尔摩综合征、腕管综合症、病态建筑综合症、更年期综合征、考前综合征以及假期综合征等等,各中种种不一而足。
      不过最近,除了长期心理负健康,露怀疑自己新患上了一种综合征,暂时起名为“止水综合征”,只此一家不可二次传染。
      症状具体表现在……算了具体症状不提也罢——反正患病对象只有一个半吊子的眼科医生,概括出来也没有任何临床推广价值,不重要。

      应该得归咎于九年死亡、以及失去眼球留下的后遗症,止水除了刚复活的那天清醒的时候长些,往后的四五天里,一直都是发着低烧半昏迷的状态,营养也基本要靠葡萄糖点滴。

      刚开始露绝对没有想要复活止水的意思——有也只是一丁点——人类活得好辛苦了,何苦再找止水来陪她辛苦。
      可惜被一只九条尾巴的多事狐狸搅了局,不可能再把止水掐死一次,露想既然这样,只要这个人还能好好的,就好。
      转念再一想这个人伤成这样,还不忘记身残志坚地耍流氓,可以说是混蛋里的混蛋,实在混蛋了,落到今天这个地步简直……
      可惜就算是腹诽,“活该”以及“咎由自取”之类,露连都沾都舍不得往止水身上沾。

      在止水昏睡期间,露的内心世界已然充斥各路人马,成了锅南来北往的大杂烩,连她自己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想法。
      而这样表面看上去见天呆在止水边上发傻的症状,直到一周半后,止水慢慢退烧同时开始恢复训练才得以好转,转而开始综合征的下一阶段——整天如履薄冰提心吊胆、唯恐有人来“秋后算账”。

      可止水好像是被这场纠缠许久的热度烧掉了记忆,又对露这几天的神情不属亦无所察,完全忘了要去问她下文,只是一心一意、疯了一样地恢复训练……
      才、怪!

      陪止水恢复联系,顺便习惯双目失明的战斗,公平起见,露没用写轮眼,而是选择老老实实在幻术里兜了大半个圈子。
      结果“公平”的后果,她刚一解开幻术,就被止水“前胸贴后背”的从后面搂了满怀。
      她也说不清是因为点什么没选择把止水掀开,只是欲盖弥彰地扭过头,色厉内荏地狠狠瞪着他,“你放开!”

      止水没看见,而且好像暂时性失聪没有听见,低头故意拿下巴抵着她的肩窝,坏心眼地蹭了蹭,“什么?”

      露:“……”
      辛辛苦苦当个陪练不算,还要被调戏,有没有点人性了?
      再这样子下去这人爱谁来管谁来管,日子没法过了!

      虽然止水暂时仍旧是个看不见的瞎子,但来源于打从露还是小小一只豆丁的时期就开始的交集,多数时候,他对露隐藏小情绪的大方向把握,还是比较靠谱的。

      觉得再逗下去又该炸毛了,止水笑着主动松开露,识趣地见好就收,“说起来,鸣人好像在这附近,还有两个陌生的查克拉,不像是木叶的,去看看吗?”

      露最近满脑门怎么跟止水解释自己打算干的好事,压根也没空想其他,再加上陷在止水的幻术里好半天,对查克拉的感知不比平时敏锐,她皱眉,有些自责,“……我先看看。”
      说着她抬头卷舌打出一记呼哨。三三两两零星栖着附近枝条上,因两个人类借“训练”之名行“撒狗粮”之实的无耻行径,无聊到只能低下脑袋啄胸口羽毛的黑鸟们得到指令,明白自己不用继续忍受两个愚蠢的人类,顿时变得乐不可支,纷纷振翅领命四下散开。

      觉得脖颈附近有些痒,止水下意识抬手,从衣领里捉起了一片羽毛。他拿指尖轻轻搓捻着轻软的羽毛,也不知怎么。忽然就笑了,“现在他们,好像都挺喜欢你的。”

      “那么记仇的一群活祖宗,怎么可能?”
      露嗤笑一声,一顿,沉默一会,“以前的那些乌鸦,其实,都已经……”

      “我知道,”止水放开那片羽毛,因为看不见,手试探着摸索了一下,这才落在露的脑袋上,轻轻顺着她的头发,“不是你的错。”

      “……”露冷漠一“呵”,“都已经被我拔毛烤了。”
      止水:“……”

      就算是和止水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话,露也没闲着,她通过写轮眼连接起的鸟雀的视野渐渐拔高,落在不远处的三人身上。
      看到那两人护额的云隐标记,她足足沉默了好半天,这才头痛地扶额,无奈呻吟出声:“云隐的……”
      话说她这几天好像,完全,彻底地忘记,佐助那档事了……
      都赖止水……哦不,赖死狐狸!

      掐头去尾在心里暗骂“多事的祸害”,露用力一掐眉心,却撇着嘴无奈咕哝一声“倒霉孩子”,思来想去还是没丢下止水,拽着他的手带使出飞雷神。

      听到露低低的那句“倒霉孩子”时,止水心里一动,等周围查克拉流动痕迹平息了,又粗略地把底下的争执听了个大概,这才好像不经意地问露:“佐助怎么了?”

      “不知道呢,具体怎么样我得先问问牛鬼。”
      目测底下暂时还没有动手的迹象,露心不在焉地跟止水打着太极,沉思片刻,“止水,待会……”

      露想说“你不要动手”,不过止水也不知道是故意曲解还是怎么,难得没领会她的精神:“要我帮忙吗?”
      露自然拒绝:“不用,我能应付。”

      止水轻轻叹了口气,听那语气好像还挺遗憾的,“那,好吧。”
      “……”,露幽幽地补充,“或者,你不嫌麻烦。”

      同时暗自祈祷,希望解开幻术以后,底下的那俩位,不会想往死里揍人——否则作为回礼,她也只能往死里揍回去了。
      那样场面会比较限制级,不太好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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