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后重生：伊人医心》多蕴漫文化

14、新老师的刁难

　　他紧紧地盯着挂钟，一边祈祷着自己的新“弟子”一定要迟到。不幸的是，时针刚好指向十点的时候耳边就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时间精准无比，就像在外面看着怀表掐好了时间，特意等待这一刻到来一样。
　　咚咚。
　　听着敲门声，白行简有些暴躁地说道：
　　“请进。”
　　吱呀——
　　伴随着老旧木门发出的干涩噪音，一个小巧的人影走了进来。
　　“……！”
　　白行简看清眼前的人影时不禁吃了一惊，顿时瞪大了眼睛。
　　他万万没想到，进来的会是个有着娇嫩面容的可爱少女！
　　“初次见面，我叫李嫣。”
　　少女身材娇小，正值豆蔻年华，面容精致得就像个洋娃娃似的。虽然身着朴素的便装，却拥有一副即使身处佳丽丛中也依旧最为耀眼的动人外貌。
　　少女一进来，房间的光线好像都为之一亮。
　　“你……就是贺连城引荐的孩子？”
　　“是的。您是白行简老师吗？”
　　声音沉稳恬静，足以让人产生好感。
　　白行简愣了愣神，之后赶紧振作精神让自己从初见她的冲击中脱离出来。
　　“是啊，我就是白行简。听说你想成为医生？”
　　“是，请您多指教。虽然现在还有很多不足，但是我会拼尽全力弥补的。”
　　白行简闻言皱起了眉头。
　　长得是挺漂亮的，但这些贵族千金们不都这样吗？
　　家族没落之前，他也曾是贵族社会的一员，所以很清楚这些千金小姐的脾性。乍一看就知道她没有受过什么苦难。白皙的双手非常洁净，没有任何瑕疵。如果盛装出席宴会，肯定会受到很多男人的追逐。
　　不过……就凭这副刺激男人本能保护欲的柔弱身体，居然想要成为医生？
　　白行简暗自咋舌。
　　真是无语。
　　焦躁的心情立刻炽涌而上，性命攸关的事在你看来就那么儿戏吗？
　　他历经艰辛才成为医生，对这个职业带着深厚的自豪感。但是，这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可不一样，她应该只是因为好奇才来到这里的。
　　想到此处，内心的愤懑火焰不可遏制地喷发了。
　　“你还不到从学堂毕业的年纪吧？上过学堂吗？”
　　进入医院之前，一般会在学堂等地方积累基础的医学知识，结束学业之后通过有能之士的推荐，才能进入医院成为学徒，这是惯有的流程。
　　端木嫣选择坦诚：“我没有上过学堂。”
　　“那你至今为止都学了什么？该不会一点东西都没学，稀里糊涂地就来了这里吧？”
　　“我自学了医学书籍。”
　　“自学？哈！”
　　白行简无语地嗤笑出声来。
　　再怎么瞧不起医术，也得有个底线不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女随便看了几本书就能进入医院？即便贺连城是帝国第一名门端木宰相府的家臣，这样做未免也太过分了吧？
　　他竭力忍住让这个少女立刻离开医院的冲动。
　　要不是贺连城推荐的，真想立刻就让她走人，该死的。
　　可贺连城是帝国出名的有能之士，自己得罪不起。更何况像自己这种无权无势的小小医生，贺大人分分钟就能把他赶出去。
　　强忍住怒气，白行简讽刺道，“你知道什么是医术吗？”
　　“知道，就是治病救人。”
　　“那我就问你一个问题，”白行简正言厉色地问道，“你见过人死去的样子吗？”
　　“……”
　　听到这个提问之后，少女忽然抬起眼帘看向了他。目光中带着沉重的神色，完全不像一个十六岁的少女该有的眼神。
　　少女平静地答道：
　　“是，我见过。”
　　白行简被少女难以捉摸的眼神吓了一跳。
　　什么情况？一个少女居然会露出这样的眼神？就像是真的历经过人世生死。
　　“作为一个医生，会遇到各种意外状况。如果患者在治疗的过程中死掉了，你会怎么办？”
　　少女毫不迟疑地坚定答道：
　　“埋在心底。”
　　“……！”
　　白行简瞬间闭上了嘴巴。
　　“埋在心底”，这是只存在于医生之间的一句行话。意外失去患者的时候，为了不再经历这种事，医生会把整件事深深地记在心里。
　　他不觉得少女真能理解话里的意义。如果不是经历过生死伤痛的临床医生，是不可能真正体会到“埋在心底”这句话的意思的。
　　不过既然是贺连城特意举荐的，还是要先给她锻炼的机会啊。
　　白行简望着眼前这个被硬塞给自己的少女，陷入了纠结。
　　按理说他应该把她带在身边，像对待学徒一样悉心教导才对，可是他并没有那样的打算，因为他觉得她并非真正值得培养的对象。
　　反正又坚持不下去，很快就会离开的。
　　这就是他的想法，所以不想平白无故地耗费心力。
　　他思考片刻，很快就想出了一个不错的对策。
　　尽管觉得那样做对这个柔弱的少女来说可能太过分了。
　　反正迟早都是要离开的，还不如趁早让她放弃呢，这么做也是为了这个孩子着想。
　　于是他缓缓站起来，转身推门而出，看也不看端木嫣。
　　“跟我来吧，我告诉你接下来要做的事。”
　　他把她直接带去了济民堂三楼走廊最尽头一处幽深的地方，映入眼帘的是一间散发着刺鼻味道的病房。
　　“这里就是你以后工作的地方。”
　　“……！”
　　房门被打开后呈现在眼前的景象堪称奇观——
　　里面全都是因为营养不良显得瘦骨嶙峋的肮脏病人，他们身上带着触目惊心的伤口，房间里散发着浓烈的恶臭。
　　“这些病人是？”
　　少女迟疑了一下，问道。
　　“都是到处乞讨的流浪汉，患了重病没人管没人问的，就被送到了这里。”白行简对此已经见怪不怪，顿了顿继续说道，“其实并没有治疗这些人的必要。只不过按照前宰相夫人，也就是明音夫人的遗愿，医院还是对他们进行着照料，而且所有的治疗费用全都由宰相府承担。”
　　白行简解释道，语气中带着对宰相府的满满敬意。
　　“济民堂基本是在宰相府的援助下运营的，你在这里工作的时候，也要对宰相府端木家族怀有敬意。”
　　端木家族的小女儿闻言静静地点了点头。
　　“是。”
　　“总之，从现在开始，你的工作就是照顾这里的病人。”
　　白行简怀着恶作剧般的心情轻快地说着。
　　他觉得少女见到流浪汉们肮脏不堪的样子肯定会觉得无比反感，最好直接忍受不了而因此离开。
　　“是。我知道了。不过，我具体该做些什么呢？”了解到自己的职责所在后，少女的神情没有出现任何变化，反而带着隐约的同情目光，“需要彻底治疗病人，还是进行保守治疗以减轻他们的病痛呢？”
　　“保守治疗”，这是专业的医学术语。
　　“……！”
　　她问到了点子上，就像经验老道的医生一样。白行简有点被震惊到了。
　　“……保守治疗就行。这些病人，应该没办法彻底治愈了，所以……帮他们处理一下褥疮之类的症状就可以。”
　　他有点怀疑她是否听得懂“褥疮”这个词语，但是少女的回答却让他匪夷所思。
　　“是，我明白了。可是如果褥疮过于严重，或者出现坏死的迹象，也可以让我处理吗？”
　　“……！”
　　白行简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处理？她该不是指坏死组织切除手术吧？
　　伤口坏死时的治疗原则就是通过简单的手术切除周围的肌肤组织，如果不做切除可能会加重感染，甚至诱发败血症导致死亡。
　　不是吧，应该不会吧……
　　白行简在心中暗自摇头否定道，给出模棱两可的回应，语气严肃。
　　“尽力而为就好。但是，不清楚的时候就不要擅自行动。”
　　接下来，他又向少女嘱咐了几点注意事项。
　　回自己的研究室之前，他再次向她确认道：
　　“你叫李嫣是吧？”
　　“是的，老师。”
　　“如果中途觉得工作太累了，就立刻告诉我。因为我真的不想勉强你。”
　　她立刻就听懂了话中的含义，即“嫌累的话就别干了”的意思。
　　“我会努力的。”
　　听到她的回答，白行简露出了一个微妙的笑容。
　　看你能撑多久。
　　来到这里之后，这个少女的表现确实有些让人意外。本以为她看到那些流浪汉不堪入目的样子会吓得面色惨白，继而当场就不干了，没想到她还挺坚强的。但他并不觉得她可以坚持下去，因为就连他这样的男人，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的时候也差点做了逃兵。
　　应该坚持不了几天吧？
　　他一边这样思忖，一边迈动脚步离开了。
　　然而，事情并没有像白行简所希望的那样发展。
　　端木嫣的意志非常坚定，一点都没有被眼前的景象吓到。
　　好久没有接触这样的病人了，她心道。
　　虽然一直温顺地低着头，但她很清楚白行简的小心思。
　　她曾经历过两次死亡，而且两次的人生都不是一帆风顺的。她又不傻，作为一个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白行简的心情不难猜到。
　　把我安排在这样的地方，是想让我自行放弃吧？
　　但是，她丝毫没有放弃的念头。
　　而且这才多大点事啊，为什么要放弃？这种无人照管的流浪汉病人她早就见怪不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