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魁（女尊）》夜夙白

6、第 6 章

　　堂堂凰朝二皇女夜半闯入待嫁新夫的闺房，这要是说出去准得把大家吓个半死。

　　在凰紫云蹲在窗台的那一刻，侍人就知趣的退了出去。

　　“你怎么半夜过来啦，还走得窗子？”君怜衣见是凰紫云，仅一刻就卸下了心中的防备。

　　凰紫云揉揉他因为在床上躺着弄乱了的发顶，“听说我们家衣儿不太开心。”

　　她在房里辗转反侧，怎么都是有些放不下心来，一门心思的想要来看看君怜衣。

　　礼这种东西，本就是人定的，守不守又能如何。

　　君怜衣罕见的正经服了软，直往凰紫云的怀里钻。

　　“衣儿不明白，怎么自打衣儿嫁了人，这画舫里的人就都变了。”说着说着竟带上几分哽咽。

　　说要卖了他的是他们，因为他嫁的好了，对他冷眼相待的还是他们。

　　“等成了亲，我将这画舫的地契给你，你以后就是这儿的东家。”如何回报他们的冷眼，只能比他们的身份再高一级。

　　皇妃这个身份其实已经足够，但是君怜衣对于自己从小就在的地方，难免有几分不舍。

　　君怜衣摇摇头，“我不太想……”做什么东家。

　　“那你难道就想这辈子都叫他们冷眼相待吗？等你成了这画舫的东家，或许能看到他们的另外一面呢。”凰紫云极力的蛊惑。

　　君怜衣涉世太少，在处理问题的方法上面也有些欠缺。

　　凰紫云只是想让他自己处理这件事情，自己将这些冷眼都报复回去。

　　好像是在教坏小孩一样，蛊惑着君怜衣。

　　君怜衣听了凰紫云说的，不知道怎么的竟然就点了点头，他的妻主是这个凰朝里极为尊贵的人，他一个小小的花魁又怎能安心的站在她的身侧。

　　“衣儿听紫云的。”君怜衣在画舫里发生的事情凰紫云都知晓了，也没有再问一次的必要。

　　“那衣儿今晚还能自己在这待着嘛，还是要我陪你到明天早上？”凰紫云捏捏君怜衣那软软的脸蛋儿。

　　君怜衣的脸上还挂着泪珠，有几分楚楚可怜的味道。

　　“衣儿可以自己睡。”他又不是小孩子，只是在这里待上一晚又有什么关系。

　　凰紫云点点头，唤了在门口候着的侍人进来，“好好守夜，看好主夫。”

　　在皇女府上一年到头见到凰紫云的次数屈指可数，这下亲眼见到凰紫云还被亲口吩咐下来要做的事情，侍人只觉得激动非常。

　　“是主人，属下一定完成任务。”仿佛是带着信仰一般回答道。

　　凰紫云相信自己府里培养出来的这批手下，在君怜衣的唇上轻轻烙下一吻，便又从窗子回了自己的皇女府。

　　“你们一直都这样完成紫云给的任务么？”君怜衣对侍人这虔诚的模样好奇极了。

　　理智告诉侍人不该同皇夫多讲，可是再一思索，好像也不是什么对主人不利的事情。

　　“我们都是从小被主人救回来的，她于我们而言就是上天派来的神。”不知是让他想起了什么往事，侍人垂着头。

　　君怜衣点点头，他好像可以明白这种感情，就像是凰紫云将他带出画舫一般，虽然刚开始不知道自己未来待遇的时候，不觉得有多好。

　　可渐渐地，被这个女人侵入了生活以后，还有些甜甜的。

　　“主人真的是个很好的人，值得主夫用真心来待。”那侍人见君怜衣不说话，急急忙忙的解释道。

　　君怜衣赶忙回应侍人，“我可没有说她不好呀，她好极了，对我也好极了，你们难道不会喜欢她吗？”

　　侍人急忙摇摇头，“属下与主人天上地下云泥之别，只要能见一面就已经很好了，又岂敢肖想其他。”

　　这样看来，他君怜衣好像还是个幸运儿呢。

　　得到了一个能入凰紫云眼的机会，对这些人来说，那是难如登天的事情。

　　“主夫还是该早些睡，明日我们天还没亮就要起床的。”那婚服是他这辈子见过最华丽的婚服，当然穿戴起来需要很长时间。

　　首饰与胭脂都是凰紫云准备好了，让小侍一并带来的，所有的东西都是准备好了的。

　　君怜衣看了看那跟着他过来的一大箱东西，回到自己熟悉的床上躺下。

　　这床他也只能拥有最后一天了，过了今天之后，这个地方的一切东西都不属于他。

　　君怜衣突然就觉得很释然，没了那些假情假意的保护与恭维，得到了一个能真心待他对他好的人。

　　天刚一蒙蒙亮，侍人就进来叫君怜衣起床。

　　君怜衣从来没睡过这么短的时间，一时间还有些发懵。

　　伺候君怜衣洗漱过后，他紧接着而来的是凌晨起床的亢奋。

　　“请小主先坐在那，属下给您上妆。”身为凰紫云的侍人，自然知道她喜欢怎样的男子。

　　君怜衣的模样本来就很好看，上再多的胭脂也只是为了衬的他气色更好一些。

　　“主夫是属下见过长得最美的人儿了。”侍人在他的唇上眼角都点了些胭脂，面上的粉也只打了薄薄一层。

　　新婚的发型最是繁复，好在这侍人有双巧手，新婚的发髻他也反复练了不知道多少遍，就为了伺候主人以后的主夫。

　　将面部和发型都打理好之后，侍人半跪在君怜衣的面前，为他画上眉心的花钿。

　　沾上朱砂一笔一划的描摹之后，一朵梅花在君怜衣的眉间盛开。

　　君怜衣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感觉有些陌生，他从前从来都没画过这样的妆。

　　“您一定是整个京城最美的男儿家了。”他这副容貌，着实让小侍都觉得有些惊艳。

　　君怜衣垂着眸子，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喜欢他这副模样。

　　天大亮之前，侍人终于将君怜衣的头部收拾完，剩下的就是穿婚服一项了。

　　凰紫云喜欢君怜衣的长发，侍人也就没将他挽起，只在发顶做了些繁复的造型，又将凰紫云送来的头饰装饰在上面。

　　那婚服整就大半箱，里里外外不知道做了多少层，上面用金丝线绣着凤凰。

　　普天之下也就太女跟二皇女敢用只有凰后成亲时候才能用的凤凰了。

　　凰紫云只是觉得，这凤凰的图案与君怜衣很配，张扬艳丽，浴火重生。

　　成过亲后，他就再也不是那个任人揉搓的花魁了，而是尊贵的二皇妃。

　　君怜衣那边忙着，凰紫云这边也没闲下来。

　　只有跟她很多年的小侍才有勇气前来叫凰紫云起床，起了床后便把她按在那梳妆台前上妆。

　　“我一个女人上什么妆？”凰紫云皱着眉头看那要往自己脸上打的粉。

　　小侍捂着嘴笑笑，这看二皇女上妆是所有府里的人都想看的，好不容易等来二皇女成亲的大喜日子，怎么能就这样放过她呢。

　　“主人，主夫今天可是盛装打扮的，您也要与之相呼应才行呀。”嘴上说着忽悠着凰紫云，小侍手上的功夫可没有停。

　　凰紫云皱紧眉头任由小侍在她脸上涂那些香香的粉。

　　小侍见凰紫云不说话，就证明自己的提议成功了，她现在完全可以任由他摆弄。

　　凰紫云从来都不喜那种繁复的发髻，即便是成亲也说服不了他，小侍知道这点，只给她扎了个与平时不太一样的马尾。

　　听说君怜衣那边的小侍今天要给主夫画梅花，凰紫云身边这个小侍干脆也在凰紫云的眉心点了朵梅花。

　　“这梅花儿啊，主夫的眉心上也有一朵呢。”小侍竭力的阻止想要将梅花擦掉的凰紫云。

　　凰紫云听到君怜衣的眉心上也有，握了握拳头忍住要擦掉它的举动，镜子中的这女人，怎么看上去跟个男儿家一样。

　　看了看旁边偷笑的小侍，用脚想也知道是他们想出来的法子。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凰紫云觉得她最近可能是对这些人太过仁慈，都造次到她的头上来了。

　　那小侍听了凰紫云这样讲，也不敢再辩解，立刻严肃的答了声是。

　　说完之后又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凰紫云的神色，确定她没有半点想要生气的模样之后才安下心来。

　　这几日是他们太过放肆，谁叫他们主子只有一次成亲的机会呢，只有一次能看见她上妆的模样，这辈子也值了。

　　从来没有哪个女子能像凰紫云一般模样，那是一种近乎妖艳的美，像是要夺了人的魂魄去一般。

　　“主子，您这副模样，真的很美。”侍人由衷的夸赞道。

　　凰紫云闭着眼睛，干脆眼不见心不烦，哪家女子成亲能化得了这模样的妆。

　　“主子，更衣吧。”小侍已经将那繁复的婚服从里到外理清楚准备好，现在开始穿婚服，应该正好穿好就可以出去迎主夫了。

　　小侍将时间卡的很准，一切都是同那边的侍人通了气的。

　　也不知道自家主子见了那盛装打扮的主夫以后会是是什么模样，一想到平日里沉稳严肃的主人要失了仪态，那侍人就忍不住想去看看。

　　皇女娶亲，阵仗是极大的，几乎府里所有的小侍都要随行。

　　小侍提前将二皇女的马刷好毛喂好草料牵了出来。

　　凰紫云利落的翻身上马，这马跟她许多年，已经通了人性，自顾自的就往画舫走。

　　“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