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妹今天也很神秘》饰绯球

22、第二十二章

　　秘境外，朔与呆愣地做在地上，忽然听到了一阵破裂的声音，接着便是一阵悦耳的女声。
　　“哇，师侄，你好厉害啊，真的能打破这个结界。”
　　“师叔过誉了。”
　　“没过没过，师侄，你真的是我那个木头师兄的弟子吗，你比他厉害多了。”
　　这个声音，这个语气，这个称呼，看到从玉潭秘境入口走出来的两人，朔与瞪大了眼睛，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小、小隐？”
　　朔隐这才看向外面呆愣的两人，“朔与师兄？”
　　听到熟悉的声音，朔与这才回过神来，忙一抹脸，从鹤发童颜的老头变成了年轻俊朗的青年，“是我。”
　　朔隐松了口气般，“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还没突破呢。”
　　“你、你怎么出来了？”朔与激动得有些结巴，“我、我都、都没准备什么。”
　　说到这个，朔隐忙把一旁的言蘼拉过来，“多亏你的好弟子呀，她可厉害了，是她帮我出来的。”
　　“小蘼？”朔与疑惑地看向言蘼。
　　言蘼同样的疑惑，“师父？”
　　想到现在自己的模样，朔与赶紧解释道：“这个是我年轻时的样子，那个，你知道的嘛，修道的人可以随意改变自己的外貌。”
　　言蘼没有说话，朔隐听了却呵呵直笑。
　　与此同时察觉到结界被破坏的朔奇等人也急忙赶来，看到眼前的景象，朔奇一下了愣住了，“朔隐……师姐？”
　　听到自己的名字，朔隐转头看过去，“朔奇？你也成了长老了吗？”
　　“你、你、怎么……”眼前突然闪现着两百年前的那场惨剧，朔奇心中恐惧着，不敢动弹。
　　朔与皱着眉，伸手拉着朔隐，“小隐，我们走。”
　　但跟朔奇一起来的其他人却作势要阻挡，忽然身后扑来一阵劲猛之风，将众人打散开，云句迎面走来，“真是一下不看着你就会出问题。”
　　“你怎么来了？”
　　“我当然是来救你的。”云句环视了一下四周，“回去告诉你们掌门，人，我饕餮主带走了。”说着伸手抱起言蘼飞身离去，朔与也带着朔隐跟了上去。
　　过了半晌被饕餮主的名号吓愣的众人才回过神来，赶忙回去禀告掌门。
　　“朔隐……”听到这个名字，掌门一向冷静淡定的脸出现了不一样的表情，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表情，似是悲伤，却又似是在压抑着什么。
　　“派人去找。”他淡淡地开口。

　　云句一行四人来到桓越山脚的小镇——梦泽，此时正是梦泽最热闹的时候，到处都是小商贩在叫卖。
　　朔隐显得十分高兴，“这么久没来这里变化好大。”说着拉起言蘼的手，“小蘼师侄呀，快跟我去逛逛。”
　　在这里他们暂时是没有危险的，朔与也就没跟上去，而是留在原地看向云句，“不知饕餮主是如何跟小蘼相识的？又是如何看待她的？”
　　云句冷哼一声，“我想我没必要跟你解释吧。”偏头瞥了朔与一眼，“你们桓越对待她的手段可真是不留情。”
　　朔与知道云句在说什么，“那禁制不是我们设下的，她确实受到了监视，但禁制是万万没有的。”
　　“呵，无所谓。”云句哼笑一声，“我不会让她再留在桓越，你们的想法做法我都不想知道。”
　　“你会护小蘼一生吗？”
　　“与你无关。”云句轻佻地笑着，慢步上前去找言蘼。
　　朔与紧皱着眉，他知道像饕餮主这样的人是不受任何束缚的，所以行事也非常自由随性，可眼下却也只有他有希望有能力护住言蘼，朔与叹了口气，也跟了上去。
　　朔隐显然是被关久了，在每个摊子前面都要停留一阵，不过她却不买任何东西，就好像只是想看看这些东西的样子而已。
　　“隐师叔，没有想要的东西吗？”言蘼走上前去。
　　朔隐摆摆手，“没有没有，我都用不上了，还要这些干什么。”说着又跑到另一个摊子上看。
　　一直在离桓越这么近的地方并不安全，没等朔隐逛完便被拉着去了别的地方，不过朔隐也不在意，到了一个新的地方就接着逛，一直逛到夜幕降临朔隐才喊累要休息，几个人到了客栈，朔隐非要和言蘼睡一起，云句虽然臭着脸但也没说什么。
　　夜已经深了，但朔隐依然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月亮，“真的好久没看到月亮了，现在看看都感觉亲切。”
　　言蘼拿着流息走过来，把从流息里掏出的一个瓷瓶递给朔隐，“这是第二颗。”
　　朔隐苦笑着接过瓷瓶，没有立即打开，而是放在月光下仔细端详，这个瓷瓶是言蘼特制的，晶莹剔透，里面也只装了一颗药。
　　“小蘼师侄，你究竟是什么人呢？天上的神仙吗？”能够在玉潭秘境内毫无不适地自由行动，能够打破玉潭入口的结界，甚至还能炼制固魂的丹药。
　　言蘼摇摇头，“我只是个普通人。”
　　朔隐噗嗤一笑，“普通人可没你这么厉害。”她将瓷瓶握住打开封口，从里面倒出来一颗纯白的药丸，轻笑一声，吞了下去。
　　“明天，就是最后一颗了。”
　　朔隐依旧苦笑着，又看向窗外，“我一直以为今生都不可能再见到他了，可被关进玉潭秘境的那天师父却突然跟我说，他为我求得了一个机缘，一个日后可以实现我的愿望的机缘。”
　　转头看向言蘼，“我想那个机缘一定就是你，你也被关入了玉潭，可你却不受束缚，还能打破我的封印，打破结界，甚至炼制了固魂的丹药。”
　　“我炼制丹药是为了……”言蘼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她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而忘记的事情就是自己炼制固魂丹药的原因。
　　朔隐摇摇头，“不管你是为了什么，这些药确实帮了我，让我能再在这世间多待一刻，能让我再见到他。”
　　“可是，明天……”
　　“小蘼师侄。”朔隐打断了言蘼的话，“能再见到他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言蘼不会安慰人，她陪着朔隐坐了一会实在撑不住便去休息了，而朔隐丝毫没有睡意，她的时间太短，用来睡觉太浪费了。
　　想到这里朔隐翻身出窗，轻巧地来到房顶，却发现这里早已经有人了。
　　“这么黏着小蘼师侄呀，一刻都不想分开？”朔隐调侃道。
　　云句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朔隐不在意他的态度，慢慢走过来找了个舒服的地方坐下，“虽然你跟两百年前不太一样了，但我应该没认错人吧。”
　　云句转过头来，“你还记得我？”
　　“当然记得，我可是过目不忘的。”朔隐语气骄傲，“不过没想到再重逢居然变化这么大，是因为当初的魔气吗？”
　　云句没有回答，而是看着朔隐，“你魂魄不稳。”
　　“……”朔隐微愣了一下，“是啊，多亏了小蘼师侄，她让我能再苟活几天。”
　　“维持不了多久。”
　　“我知道，但，这样就足够了。”

　　“小隐，你真的要回桓越？”一听到朔隐的决定，朔与苦着一张脸再三确认。
　　“是啊是啊，你都问了一百遍啦。”朔隐轻快地笑着，“你知道的，我一定要回去。”
　　“可是他已经……”朔与不忍说出口。
　　“我知道。”朔隐笑容微敛，“但，我也还是想见他。”
　　他们本来就离桓越不远，不到一刻钟的功夫便又回到了桓越山，在山门处巡逻的弟子没想到掌门派他们寻找的人居然自己上门了，吓得话都说不出。
　　朔隐笑眯眯地走过去，“你们掌门在哪里呀？”
　　小弟子哭丧着脸，偷偷瞄着朔隐身后的人，呜呜呜，掌门，不是我出卖你，是我实在打不过他们啊，就交给你了。
　　“在风雪崖。”
　　一行四人刻意躲避着旁人，所以很快便来到了风雪崖。朔隐呆呆地看着站在崖边的那个熟悉的背影，眼眶突然红了。
　　“朔珩师兄。”
　　多久没有人叫过自己的名字了？桓越的掌门，朔珩，缓缓地转过身，眼前的少女一如两百年前，丝毫未变，他脑中有着她所有的模样，哭着的，笑着的，撒娇的，狡黠的……如此地刻骨铭心，可又如此地令人感到陌生，他已经绝心绝情了。
　　“你回来了。”
　　平淡，甚至冷漠的声音重击着朔隐的心，她知道他会成为掌门全都是为了自己，为了救自己出来，可是他终究还是被骗了，甚至就连那样的深情厚谊都忘记了，朔隐的心中充满了绝望。
　　“我回来……见你。”朔隐艰难地开口，“我来见你，最后一面。”
　　朔珩的神色微变，却又一瞬即逝，“你不能离开桓越。”
　　“师兄你……”朔与看不下去，想要上前质问，但却被朔隐伸手拦住。
　　她忽然扬起了明媚的笑容，“这次你可拦不住我。”
　　朔珩似是露出了无奈的表情，从以前开始他就总是对朔隐的所作所为感到无奈，但却甘之如饴。
　　看到他一瞬的无奈之情，朔隐心中突然有一丝轻快，他还没有完全忘记，即便是桓越的绝心之术也没办法彻底斩断一个人的心和感情，朔隐笑着看着朔珩。
　　“朔珩师兄，能再见你最后一面已经是奢求……”
　　不知为何，朔珩感觉朔隐的话中有异样，但他不知道是什么，直到他看见眼前少女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之前的异样开始明朗，她所说的最后一面不是自己理解的那个。
　　看到朔珩露出微讶的表情，朔隐突然心情很好，她就知道，那样深厚的感情一定不会如此轻易被抹杀。
　　“小隐你……”一旁的朔与也看到了朔隐的变化，他呆愣着，“怎么……”
　　朔隐转头看向朔与，“能再见到你我很开心哦，木头师兄。”
　　少女的声音变得轻柔且缥缈，似乎下一刻就会彻底消失。
　　言蘼忙拿出一个晶莹剔透的瓷瓶递给朔隐，但她却摇摇头，又看向朔珩，“对不起……”
　　最后的三个字散落在风中，世间已经再无朔隐的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