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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Chapter 78 报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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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和平常并没有什么不同:例行值班,计划这个周末回家探望双亲,并听从父母的安排——跟邻居家小妹妹相亲。
凌晨四点半,这座城市还没来得及进入沉睡已经开始苏醒,繁华区一片花花绿绿的霓虹灯的汪洋。江锋值完班走出警局大门,警卫大爷打着哈欠,一边递上一束已经蔫巴的百合花,笑得满脸褶子像绽放的菊花,说:“一个长头发的花姑娘送你的,怕影响你工作,特地跟我说,等你下班的时候再给你。”
江锋对花粉过敏,忙远远推开:“下次她再来,你就直接赶她走。”
“那她不走咋办?”
“就说我死了。”
不知走出了多远,四周寂静无声,影子越拉越长,头顶上的月光像轻薄的白纱弥漫在空气里,视线里的霓虹灯火变得朦朦胧胧不真切起来。正在这时,接到一个陌生来电,接通的刹那听到一个嘶哑的哭腔。那哭声嘶声力竭,断断续续说:
“……有人,杀我,有人要杀我……”
那是个成年男人的声音,不知名的恐惧随那一声嘶哑的哭腔直击而来,他站在霓虹灯下,背后是冰冷的深渊,面前是一条漫无尽头的漆黑长路。隔着灯火通明的滨江桥,仿佛将这座城市分成了两个世界,一个繁华、一个沉寂,那边灯火辉煌,这里却似乎是被遗忘的角落,黑暗和孤独悄无声息地降落在他的身上。
而江锋举着手机,听那个男人哭声越来越大,向他不断诉说:
“……我要死了,我会死的,他们都要我死呜呜呜呜呜……”
这应该是个求救电话,但出乎意料的是,江锋没有听出被追杀的恐惧,那个人也没有说出任何关于“救命”的字眼,反而不断强调:“……有人要杀我,我要死掉了……”
反而听出一股压抑到极致在这一瞬间得到解脱的痛苦与悲哀,所以那个男人的哭声肆无忌惮,像遭受委屈坐在地上大哭发泄的小孩子一样,哭得稀里哗啦。
江锋就听他哭,听那哭喊声不气不接下气,从声嘶力竭,到断断续续的呜咽,说:
“……我不想死”
他立即说:“你在哪里,我去找你。我帮助你,我是警察,我会救你的。”
“可是他们要我死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哇……”
像个孩子一样,那个人又开始号啕大哭:“……为什么,为什么要我死,我跟他不是同一个,为什么,我死了,他才能回来——”
哭声几乎盖过了他要说的话,江锋等他哭完再问,可下一刻哭声戛然而止,说:
“我叫莫清玄,谢谢你听我说话。”
心中猛地一惊,几乎同时又听他道:“……我要走了,不会回来了。”
尚且反应不回来怎么回事时,电话挂断了,他忙拨回去,可是只听到“嘟嘟嘟——”的盲音。
……莫清玄,是莫清玄,那个出卖柳川芳泽逃到中国的看上去斯文有礼自称“好人”的莫清玄,他要走,他要去哪里?难道他不知道到处有人追杀他,报警反而更安全的吗?!!
事态比他想象中的更加严重,江锋快速拨通南国的手机,审讯一般冰冷的口气:“莫清玄住哪里?”
那边顿了数秒,一度没有声音,之后才颤巍巍地问:“今天我不值班……”
“我问你,莫清玄住哪里?!给你五秒钟的时候,否则,这个月的全勤就别要了。”
“……”
南国委委屈屈
和平时,似乎,没有什么不同。
唯一出乎意料的是,莫清玄不在。李停是最早发现这个奇怪现象的,他像往常一样早早起床,简单的洗漱之后去厨房做饭,因为哥哥跟菲尼斯先生睡在一起,时常起床很晚,而小玉姐姐喜欢睡懒觉,当然也不能指望凌先生下厨。
可是,当他走到客厅,立即闻到清甜的饭香味从厨房飘出来,喊道:
“哥?是你吗——”
可是走进厨房,不见一个人影。锅里温着粥,笼里蒸着小笼包,一盆拌好的清淡口味的白萝卜丁放在案板上,拿细竹筐罩着,旁边还有一碗彩色小元宵,他猜是酒酿馅儿的,因为昨晚看电影的时候,小玉姐姐被里面一闪而过的小元宵镜头打动,跟哥哥撒娇说,想尝尝酒酿馅儿的是什么味道。
换作平时,只等一声吆喝:
“开饭!”
这房子里的所有人都会出现,每人捧着一只碗、拿一双筷子,像嗷嗷待哺的雏鸟一样眼巴巴看着莫清玄。
——是了,李停终于意识到哪里不一样。
少了一个人
厨房里,少了一个忙碌的身影;客厅的沙发上,没有那个翻书的沙沙声;他看向窗外,静悄悄的院子里月光空明,不知何时凝聚起朦胧的雾气,所有呼呼风声沙沙落叶声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凉又寂静的苍白。
在这一片苍白里,唯独令他感到难以忍受的,是没有看到莫清玄的身影。
这一瞬间,不知名的恐惧紧紧攥住了他的心脏,“扑通——扑通扑通——”心跳声逐渐加剧。李停无法形容这种突如其来的可怕心情,整个人不安地冲出家门,跑出院门的瞬间看到两个并肩而立的身影。
他还来不及惊喜,笑容凝固在脸上。因为那两个人里,没有一个是他所希望看到的那个。
“南、南先生,这位是……?”
“哦~我的霸道上司,江锋。停停,莫清玄在家吗?”
李停如梦初醒般眨了眨眼睛,眸子逐渐清亮:“可能,还在睡觉,对,因为起太早!哥哥又上楼睡回笼觉了!”
他立即小跑“哒哒哒”上楼,敲了敲房门:“哥哥,哥哥你在不在里面,我方便进去吗?”
然而,得不到回应,心里更加焦急起来。
这时,小玉似被他急切的声音吵醒,凌霄啤酒喝多了起床上厕所,听到动静也摇摇晃晃地走出来,困得睁不开眼,说:
“怎么啦,这么吵?!”
紧接着,看到打哈欠的南国和冷面警察双双出现在这个家里,登时一个激灵彻底清醒了:“喔喔——我的天!!冷面狐你怎么在这里?”
江锋却像没看见他,推开敲门的李停,抬脚“咚——”一下踹到门上,力度极大,大得不可思议,门框发出“咯吱咯吱”不堪重负的破裂声,下一刻整扇门“哐当”像一片轻飘飘的树叶飞了出去。
房间很安静,这么大的动静,床上那团蜷缩的人影竟然丝毫不受影响,依旧一动不动,睡死了一样。
凌霄却瞬间脸色发白,箭步冲上去,掀开被子,里面静静躺着菲尼斯一人,他沉睡的脸色笼罩着死气沉沉的灰白,眉头紧皱在一起,发白的冷汗沿着脸颊淌入濡湿的乱发,像在做一个极可怕的噩梦……
“慕、慕慕,你醒醒?——嗳你醒醒别吓我啊!”
他摇了摇菲尼斯的肩膀,觉得非常不对劲,因为慕慕睡觉很浅,一丁点儿动静就能被吵醒,可是现在,情况显然不对,他伸手摸索菲尼斯的额头、脑袋,极尽仔细,然后在后颈摸到一个非常、非常之大的肿包。
“……”
应该,就是它了。
……莫清玄下手忒狠,也怪慕慕对他没有防备,这才着了道。
凌霄心里松了口气,回头一脸无知地看江锋他们,问:“莫清玄去哪里了?”
这个时候,没有人能回答他。
……
接下来的一个上午,直到12点整,联系不上莫清玄,也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南国偷偷摸摸给秦歌打电话,没人接,换微子启,微子启委委屈屈的声音传出:
“秦歌说讨厌见到我,请假不知道去哪里了。我怎么也找不到他……”
果断挂了电话,乱七八糟,他可不想自己也被逼成了失心疯。
凌霄守着菲尼斯一脸忧愁,小玉窝在沙发里失心落魄,唯有李停看上去正常些,吃完早饭洗衣服,晾好衣服回房间写作业,仿佛莫清玄没有消失不见,而是有急事外出,走之前忘记告诉他们罢了。
南国看江锋脸色不对,胆战心惊地问:“又怎么啦?”
江锋收起手机,道:“莫清玄的身份是假的。”
“啊?”对啊,是假的,他们621宿舍的都知道,“这又怎么?”
江锋脸色逐渐变了,更加凝重,说:“你看上去毫不惊讶,为什么?”
南国哽了一口,唔……这要怎么说。
“莫清玄的真实身份是谁?”江锋步步紧逼,“你知道的吧?”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别问了冷面狐狸老大BOSS呜呜呜江大警官——”
他实在不堪忍受良心的谴责,几乎要抱头痛哭,哇哇哇大叫:
“当务之急是先把人找着啊,计较这些有的没的有嘛用?!!不就是个身份嘛,真的假的、假的真的用时间长了不就是真的么!再说了世界上假身份的人多了去了,你面前就躺了一个,怎么你还查户口是不是一个个调查清楚莫清玄就能回来了?!——请你清醒一点好不好,你只不过是接了一通电话听莫清玄发发牢骚,人家一没报警二不是在逃犯,你揪住他不放是干嘛?你不说你看上他了我还不信!!”
“闭嘴!”
“唔——”南国捂住嘴巴,双手抱头,怯怯地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
凌霄看不下去,怒斥:“你怂什么,他是警察敢知法犯法一枪崩了你吗?!”
江锋冷笑:“你怎么知道我不敢?”
“……”
凌霄缩了缩脖子,低头认怂。
江锋又问南国:“莫清玄现在可能有生命危险,你就不担心他?”
南国怯怯地摇头:“担心也没办法,我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他要想躲着不见人,那完了,这么大的地儿翻个地朝天可能也找不到……”
“不完不完啊~”凌霄闻言抬头,眼里重新散发出光采,指着床上那人,“有慕慕在,肯定就能找着!”
“呵,他都被一砖头敲晕了,足以说明他再厉害的猴子,也跑不出如来佛祖的五指山。”南国不屑,“你别小看莫清玄了。”
凌霄酸笑:“我哪儿敢小瞧他啊~招呼也不打就跑了,连慕慕也敢打,就凭他辣手无情还有这股狠劲,就足够我仰望许多年了。”
江锋插嘴问:“你就是因为他,才不肯接受我的帮助吗?”
凌霄冷笑:“我只信任慕慕,其他的人谁也不相信。”
“连我,你也不相信?”
凌霄没回答,但“哼”了一声,趾高气扬,意思不言而喻。接着就见江锋的脸色更加铁青。
南国:“……”
为什么感觉听到了不得了的话
——莫清玄会去哪里呢?
傍晚,凌霄一脸苦相地站在厨房里,虽然不念旧情撵走了冷面狐狸,可晚上吃什么还需仔细商酌。小玉将自己关在房里一整天没有出来,李停似乎已经接受莫清玄离家的事实,说去同学家玩耍,晚上不回来,家里只剩下他和慕慕,还有一个柔柔弱弱需要安慰的可怜小丫头。
他煮了粥,虽然又糊了,但好歹能入口,能暖肚子,总比挨饿强得多。
“小玉,出来吃饭!”凌霄敲门
门开了一条缝隙,一张乱糟糟的小脸儿探出来,轻轻“哦”了一声:
“这就去……”
他不禁脸热:“又糊了,不过没上次严重,还是能吃的,我还烙了鸡蛋饼,打进去六个鸡蛋,保准好吃。”
小玉揉了揉通红的眼睛,又被口水呛到一样咳嗽了几声,清清嗓子,忽然展颜一笑说:“谢谢凌大哥。我一天没吃东西了,饿得难受,正想喝粥呐!”
那笑容十分明亮,像散发着天使的圣光,竟晃花了凌霄的眼睛,让他一时痴了。
凌霄愣了数秒,拍了拍仍在发烫的脸颊:“怪不得都说爱笑的女孩儿最好看,真的蛮有道理撒。”
接着又去喊慕慕,昏睡了一整天,现在也该醒了吧!哪料推开门,一阵冷冽阴飒的风拍打到脸上,顿时一个冷颤,头脑十分清醒,眼前却微微发烫。
——床上空无一人
窗户敞开着,窗外火烧云似乎将整片山林点燃,一室艳丽的晚霞仿佛一幅寥寥几笔勾勒但浓墨重彩的油墨画。
面前是红与火的风景,脚下是长长一条自己的影子。
……
忘记了是多久以前
“木之?木,是说你木木呆呆,不怎么聪明吗?”
“不是,是‘两美其必合兮,孰信修而慕之’的‘慕之’。”
……
身处孤岛,向往着天上明月,或有一日与尔并肩,揽明月入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