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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周易和胡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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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易和胡七郎一路追随着寻踪符来到汤镇,绕过七拐八转的街巷,到了一片低矮的瓦房区。
周易没料到两人竟然会藏在这么个地方,他看着街巷里撒欢儿乱跑的皮小子,瘦削的老癞皮狗,地上“咕咕”叫着啄食的母鸡,这藏人的地方太……市井了吧?
难道这是另类的“大隐隐于市”?
“来,让一让,让一让……”
一个包着裹头,身着交领短打,腰系青布搭膊,胫绑粗布行缠,脚穿半旧麻鞋的精瘦汉子吆喝。
周易拉着胡七郎牵着阿呆,靠到墙边让出道儿来。
那精瘦汉子推着平头小车经过,边走还边嘀咕:“真是怪了,这些公子小姐的咋喜欢到咱这破落处?先头来一对富贵璧人儿租住,这会儿又来一大一小两个富室子弟,也不知道来干什么的……”
周易听了暗想:看来这对“富贵璧人”很有可能就是何小姐他们了,听着那人说两个人是租住于此,倒不似被妖怪抓住的待遇。
难不成真是私奔?
之前何老爷还怀疑过女儿被妖怪看上带走了,甚至脑补出两男争一女的戏码。
可惜何老爷脑洞太大了,人家桂树妖是个女妖怪,要看上也是看上何念德呀?
不过既然那人说了何小姐与何念德是一对儿,那么看来是这两个人私奔了,只是不知道他们怎么跟桂树妖扯上关系的。
周易胡七郎两个走至一个低矮简陋的屋舍跟前。
“碰碰碰”
“来啦!”屋里的何娇月以为是情郎回来了,步履轻盈地来到门口,口中传出娇滴滴的声音:“今日怎地回来的这般早……”
不及说完,一开门发现是个陌生男子,旁边还跟着个小童,娇月心里一惊,想要关门又觉得失礼。
这时周易先唱了个喏,胡七郎也跟着作揖,如此她倒不好不理会了。
娇月观周易品貌非凡、器宇轩昂,穿一身祥云纹织金锦深衣,腰束玉带,足着皮靴,贵气逼人,又带着个孩子,确实不似混混儿无赖之流,又思及何念德将归,心中稍定。
她叉手道声万福,问来人:“二位这是……”
周易看到对面的人毫无狼狈之意,心知对方没有受到欺凌虐待,基本上否定了被妖怪抓的可能,反而更加笃定私奔的猜测。
他道:“恕在下冒昧,敢问女郎可是珍珠何家的千金。”
何家以“珍珠”的采集和珍珠贝养殖发家,他们家的珍珠色泽温润、颗粒饱满,每年都择出上上等珍珠贡奉宫中,何家更是在户部挂了名号,现领内府帑银行商。故而这里人都称呼何家为“珍珠何家”。
何娇月见周易这样说,大惊,思量着躲赖不掉,面色复杂道:“难不成你们是何家找来寻我的?”
语音刚落又懊悔失言,暗骂自己失策:这人也没说就知道是我,他又不曾见过我,必然不知何娇月是谁,若我方才假作我不是“何娇月”,他许就信了呢?如今这般,却不是自行揭了底?
周易知道她这是承认了,回复:“在下周易,他是我朋友胡七郎,我们正是何老爷请来寻你与何念德的。”
这时何念德也回来了,他看见自家门口站着两个生面孔,又有个青年男子,心里不放心娇月,快步上前,急忙喝问:“你们是什么人?”
他拨开周易,站到何娇月身旁,扯着娇月纤手仔细地上下打量,温声款语:“可曾受了委屈不曾?”
说罢一脸戒备地看向周易。
周易看他如此,脸上也不免难看几分,这人把他当什么人了?!不问缘由就如此待人,真是好生无礼!
胡七郎看到何念德“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他没有周易的好气度,瞅着何念德冷哼一声讽刺道,“自己是个带人私奔的登徒子,就看别人都与你一般不要脸了么?”
“你……”何念德恼怒,而何娇月扯扯他的衣袖道:“他们是父亲找来的人。”
这下何念德气势陡然落了下来,他看看何娇月,又看看周易,不想得罪来人,故尴尬道:“方才误会了,对不住。”
他停顿了一下,紧紧攥着何娇月的手,盯着周易:“你们怎么找过来的?是不是、是不是老爷要小姐回去?”
周易撇他一眼,颔首道:“对,何老爷找你们回去。”
周易强调了“你们”。
何念德皱眉:“我们?我回不去了。娇月……”他看向娇月。
“我也不回去,我也没脸回去”娇月一脸愁苦,她求周易道:“周大官人,求您就当没有看见我们吧。”
周易不语,旁边的胡七郎看着她快哭了,倒露出几分不忍。
而何念德一狠心干脆跪了下来,“求你了,我和娇月好不容易才有了今天,拜托你成全我们吧。”
周易侧身躲过他一跪,一边用灵力把人托起,一边道:“男子膝下有黄金,你这是作甚么?”
何念德觉得一股力气托起自己,反抗不得,心里大骇,但是为了身边的情人,他鼓起勇气道:“娇月和我好不容易走到一起,若是回去,定要被老爷他们分开。我何念德为了娇月,只能对不起老爷了!我就是拼死也不会和娇月跟你回府的。”
“呵?”周易故意讽刺:“为了何姑娘?所以就带着她一个千金小姐过这种日子?足下就是这么对待心爱之人的?”
周易刻意指指他们身后的破旧民宅,存心激他。
那何念德心里本来就存着芥蒂,一直恨自己带着娇月吃苦了,听周易又提起来,恨自己没本事,一张面皮羞涨得通红。
娇月低着头喏喏道:“我、我不怕吃苦,我……”
这时巷子里出现三三两两的人来,大家听到争执出来围观,周易看不是那么回事儿,怪丢人的,道:“我看还是进去说吧。”
……
四个人进了屋。他们只租了小小的两间屋子,外间小堂屋吃饭,里间做卧室起居。
间量很小,而且就两把交椅一张小桌,干脆也不坐了,都搁地上站着,但好过在外头被人围观。
周易开启了“三寸不烂之舌”,继续加把火:“还有,你们这般离家可曾想过自己的生身父母?!你们倒是恩爱快活了,可你们的骨肉血亲却为了你们殚精竭虑、焦头烂额……”
何念德正恨自己无能,此时此刻他又想到自己的父母,心里更添了对阿爹阿娘的歉疚,一时没有了声音。
何娇月脸皮薄,本来还想着自己与情郎“情比金坚”,听周易一席话,记起自个儿辜负了阿爹阿娘的生养之恩,一旦抛家而去,留下家中爹娘该是如何焦急,又愧疚又担心,一时百感交集,悲从心来,不由得掩面痛哭。
她抹着泪开口:“周大官人,我、我父母他们还好吗?……”
周易心道还好她还想着爹妈,不是那种自私至极的人,唉,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你爹何老爷担忧不已,至于你娘——听说她因为挂念你寝食难安,你父母都很不好。”
那何娇月听了,放声大哭,“都是我不好!我不孝……”
她哭软了身子,也不顾闺阁女子的仪态,敦坐在地上哭泣。
何念德心疼她,要去扶她,脑子里却想着自己的父母,他们还是何家的下人,自己带着小姐走了,他们……
周易看出来他的想法,挑明道“你说呢?即便何老爷宽宏,但是别人怎么看他们?他们自己夹在你和何家之间又该多为难?”
何念德也崩溃了,他跪倒在地,哭道:“老天呐!我做了什么孽呀?!为什么会这样……都怨我!我对不起阿爹阿娘的养育之恩,也对不起何老爷的栽培,可我也不想和娇月分开呀……”
“呜……呜呜……”两个人一面想着愧对父母,一面又不忍分离,把心肝都纠结到一起了,就着么跪在地上痛苦流涕。
……
桂娘进了的时候便看到这么一副场景,她看两个朋友跪倒在地泣不成声,而周易和个小妖在在一旁。
她知道周易是修士,也知道何老爷找能人异士来找她,更确切一点是找何姑娘。
桂娘看着情况,以为周易欺负两人了,她虽说未必打得过周易却也是个肯为朋友“两肋插刀吧”的仗义妖!
“你是何老爷的人?不要刁难他们两个凡人,有本事冲我来!”说话间桂娘运转妖力化手为爪攻了上去!
周易赶紧侧妖躲过,他琢磨着这何念德跟桂娘怎么都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就给人扣锅!而且一个比一个冲动!
何娇月愣了,看着周易和桂娘一来一往过招,本来就不结实的房子被二者灵力相撞的冲击力而震得直落灰。
还好她和念德被这个孩子用奇怪的“光幕”保护起来了。
桂娘边打边质问:“你把他们怎么了?”
周易顾不上解释,他没拿刀,拳脚功夫又仅仅限于在现代时跟教练学的,还好有灵力加持,尚应付得过来。
说起来李桂娘也没什么功夫底子,也是仗着妖力拼命地瞎打,不过她这撒泼的打法比有招数还难缠些。
这厢反应过来的何娇月跟何念德忙喊:“桂娘停手!误会了,他没把我们怎么着。”
桂娘听见两人喊她,下意识转头,接着听见“误会”二字还真就停了。
但是周易方才发出了带着灵力的一掌,虽然收了手但已经攻出去的灵气却来不及收,说时迟那时快,“嗖”得一下冲李桂娘去了。
也合该李桂娘走霉运,她能躲过的,但偏生被娇月两人分了神,待回神时周易灵气形成的掌风已经到了,她急急往后仰,却还是被打伤了,当场就“哇”的一口吐出血来。
周易第一次直接把人打得吐血,一时呆住了,而李桂娘觉得头一晕就倒了下去,没有了知觉。
这时胡七郎见状赶紧收了结界准备看看“人”怎么样了。
“桂娘!桂娘!”挂记朋友的娇月二人更快一步,他们上前接住了桂娘。
何念德从背后托着人,何娇娘扶着她胳膊准备掐人中,但桂娘竟突然“好”了,她猛的睁开眼睛,吓了娇月一跳,接着袖子一甩,二人都被都被妖风无情地掀倒在地。
桂娘的眼神凌厉起来,她气势汹汹地站着,是一种桂娘以前从未有过的威势。
“桂娘……”不敢置信被刚刚还挺身保护自己的朋友推倒,何娇月惊讶地看着突然变得陌生的桂娘。
“桂娘你怎么了?”何念德爬起来去扶娇月,跟娇月说:“桂娘她……没事吧?”
反应过来的周易毫不犹豫地从玉牌空间取出昆吾刀,拔刀出鞘,横在胸前。
他见情况有异,猛然想起那天在佳宴楼就觉得桂娘的妖气很“驳杂”,当时还觉得邪乎,果然别有情况。
“胡七郎,”周易跟胡七郎使了个眼色,让他去何念德那边保护两个凡人,自己却上前一步与表情阴鸷的桂娘对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