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买东西 前两日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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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两日买了房子，周逵指派几个小伙计帮忙给收拾了一通，更换了窗纸。
周易这个人爱干净，只留下衣柜桌椅等家具，其余锅碗瓢盆、原主人未带走的铺盖等物通通不要，干脆送给了那些伙计，故而除了大件家具，一应物件尚需重新置办。
今日得闲，周易打算去购置家用，便套上马车去找吴玠，在他看来这房子将来是两个人住的，肯定要考虑吴玠的想法，所以干脆两个人一起买好了。
文登县城虽说在风貌上有别于白河县，然而县城的热闹繁华却如出一辙。
文登县中心是县衙，县衙周边分布着各类店铺，而居民区却在外面。城东多是富贵人家，城西多为平民百姓。
周易牵着马车，吴玠跟在一边，两个人慢慢走着，欣赏着县城的景略。
街道两旁都是悬着各种各样牌匾，挂着格式各色幌子的店面。比如顾大嫂鱼羹、李家油靴、王官人诸史子文籍铺、
而街道外面有各种摊子，小商贩们不知疲倦地吆唤着，形成一种独特的腔调。
“紫苏水、鹿梨浆、雪泡缩脾饮——”
“糖人哎嘞——”
“蜜浆甜的柿子嘞——不甜不要钱——”
“萝卜赛梨哎———辣来换！”
“炊饼嘞——白面炊饼——”
“……”
走到卖干果的摊子前，周易停下脚步，问吴玠：“你要不要？”
吴玠扯扯周易的衣袖，小声嘀咕：“算了吧！我自己晒得野果子干也挺好吃，这外头卖的好贵”
“哈哈！怎么？”周易俯到吴玠耳边，轻轻道：“我贤惠的小表弟还没嫁过来就想着替我省钱了？”
吴玠耳朵被他呼出的热气给弄得怪痒痒，忍不住把头一偏，脸腮却红晕起来。
见到有人驻足摊子前，那穿着对襟旋襖的小贩问，“二位要来点儿什么？”
“咱们这儿有旋炒银杏、间道糖荔枝、离刀紫苏膏、金丝党梅、金丝蜜枣、糖炒栗子、林檎干、芭蕉干、梅子姜……”
小贩滔滔不绝地推荐。
周易开口：“就来一包蜜枣、一包糖炒栗子、一包糖荔枝吧。”
“好嘞！”小贩麻溜得拿纸包好，恭敬地递给周易，“承蒙惠顾，一共六钱银子。”
周易付了钱，小贩用戥子称了银子，又给找了零钱。
周易把栗子、荔枝放进车厢，把蜜枣拆开递给吴玠，“尝尝，好吃还买。”
“保证又香又甜！”卖干果的小贩笑嘻嘻地打包票，又奉承周易，“这位郎君可真会疼人！像您这样对内人好的郎君不多见。”
吴玠听见小贩误会他是周易的妻子，一阵害羞，又不好意思解释自己还没过门呢！
他顶着两团粉红羞窘地看向周易，“表哥，咱快走吧！”
周易知道哥儿面皮薄，对小贩笑笑就带着吴玠往前逛。
吴玠捻了一颗被蜜水儿沤制的晶莹剔透的蜜枣，甜甜的，黏糯黏糯的，又有一股枣香气，他眯着眼睛品味着，“嗯！好甜呀”，一脸的惬意满足。
周易看着他像极了一只满足了口腹之欲的馋猫儿，好不娇俏可爱。
“表哥”
周易回过神来，却被塞了一颗枣子，他下意识的嚼动，那甜丝丝的味道似乎顺着口水被他咽进了心里。
吴玠一脸期待的看向周易，一双灵动的眸子倒影出对方的身影，属于哥儿俏生生儿的、较之女人尖细之音不同的、更为清亮的声音响起：“表兄觉得好吃吗？是不是好甜！”
周易觉得他好像把蜜枣吃进了心里，打心眼儿里散发着甜蜜，他宠溺地腾出手来摸摸比他爱一头的吴玠的脑袋：“当然好吃了，特别的甜，甜到了表哥我心里去了。”
周易其实真的是在说自己的切实感受，然而在吴玠听来，表哥又在招惹他。虽然他……他还挺喜欢周易这个调调的，不过他脸嫩，才不好意思承认呢！于是吴玠嘴上说着“哎呀！表哥你又说这种话。”，而实际上，却时不时地捏颗枣子喂给周易。
“尤大郎杂货”
吴玠看着牌匾念道。
周易惊讶：“表弟竟认得？”
吴玠神色自得：“那是！当年我阿娘说了，你们周家是大户人家、书香门第，怕我目不识丁到你们家闹笑话，所以特地央求村里的赵夫子教我，只是后来年岁大了一些，到底与男子有别，就没有再去了。算起来，我可是念了三年书！比许多汉子都强呢！”
周易听了夸赞吴玠：“那表弟可真厉害！”
又语气佩服道：“姨妈竟然能抛开世俗之见叫你去学堂读书，也真真是用心良苦。”
“是啊！阿娘花了好几两银子、说了许多好话，才让那个夫子收我呢！”吴玠点点头。
两个人进了店，马车就先托小伙计看管着。
这店里多是木桶、水缸、帘钩、香炉、锅碗瓢盆等物。
吴玠看着东西，问管事的：“我们若买许多东西，给送到家里么？”
“您若买得多了，咱们自然送的，只是若单买几个碗盆，就恕咱们不能送上门了，毕竟小店也就挣点蝇头小利，您买少了，咱再使唤伙计送去，这不够成本不是？”那人跟吴玠解释。
吴玠指着铁锅问：“这个怎么卖？”
“铁锅三百文一口，给你算二百五十文，要是加个锅盖儿的话，就要添三十文。”
周易看见有浴桶，问：“这桶怎么卖？”
一个伙计回答：“您要一般的还是要好的？”
周易刚准备开口说要好的，便听见吴玠问：“一般的是什么做的？好的又是什么做的？价钱多少？”
“有普通木料的，价一百文，有上等柚木的价三百文。”
“咱们就要好的吧。”周易不差这点钱，跟吴玠征求意见 。
“嗯！都听你的。”吴玠应允。
两个人又看了一些东西，把周易给看得眼花缭乱，好在吴玠对于需要哪些东西却门儿清，他们一样样看过去：蒸笼60文一层，大铁勺15文一把，小铁勺10文一把，扫把13文，簸箕14文，水缸75文，灯笼80文一个，铜制荷叶形挂灯120文一个，玻璃挂灯150文一个，木盆30文一个，鸡翅木盆架一两银子一座，铜火炉240文一个……
最终两个人挑了许多，把管事的给乐得两眼都眯缝了起来。
“二位是要新婚还是要乔迁？”管事的看着两个人要的东西还挺多，就多嘴问了一句。
周易坦然：“二者都有。”
“呦！那恭喜二位了！这是双喜临门呐！”
周易兴质不错，乐道：“那就借老板吉言。”
二人交了定金，约好了明日把东西送到北山镇，周易他们继续往前走，过了一条街，来到县城老字号瓷器行——马家瓷器，据说这家瓷器货源很广，不仅有景德瓷器，还有来自龙泉、钧窑、定窑等名品。
刚到门口便遇见一阵纷争。
其中有个人黑袍黑帽，背着个布袋，衣服上挂着大大小小几十个“眼睛”，在街上普通人里格外醒目。
“咦？这个人怎么如此邪气……”周易看着挂了一身“眼睛”的怪人非常惊奇，他联想到了某些影视剧里的巫师一类人物。
“这不就是卖眼药的么？”吴玠见惯不怪，不明白周易为什么要如此惊讶。
周易嘴角抽搐，指着那人重复了一遍：“他卖眼药的？”
“对呀！表哥没听见那褐色衣服的人说这人卖给他的眼药不管用，没有治好他老阿耶的眼疾？”吴玠耐心跟周易解释：“卖眼药的人自老一辈儿就开始在身上挂这种绣出来的眼睛了，至于缘由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为了招揽生意吧。难道表哥在河北府那边没见过？”
周易拧着眉毛，啧啧称奇：“他们还真有想法！不怕吓到人吗？”
……
“我说你们能不能不要在我们店门口吵！耽误我们做生意呀！”瓷器店的掌柜带着两个个伙计出来轰人，“真是晦气！”
那两个人嚷嚷在兴头上，齐齐对那个穿松绿色褶子衣、戴小帽儿的掌柜喊：“闭嘴！”
那个称药效不好的褐衫汉子揪着卖眼药的：“退钱！必需退钱。”
从这里路过的人也渐渐被吸引了，立在周围看“热闹”。
还真是哪里都少不了吃瓜群众。
那汉子哭着对众人道：“大伙给评评理！我花了三两银子，买了他的药，这骗子跟我打了包票，说不出七天就治好我阿耶的眼疾，可现在都半个月了，还一点效果都没有，你们说该不该叫他还钱！”
“你这人好生刁蛮！我的药都被你用完了！凭啥退你钱？”那卖药的也很冤枉，“再说你那阿耶都瞎了，能叫有点眼病么？分明你隐瞒病情，你那天自己说你阿耶只是有些眼病，我才卖与你的，你要早说是个瞎子，我还不卖你呢！白瞎我这药！”
说着他也叫大家评理：“我这祖传的方子，效果虽好，可它治病不治瞎呀！大家说说，这能赖我吗？”
“我呸！我阿耶一前不瞎的，就是阿爹死的时候他哭坏了眼睛，才渐渐看不见东西的，又不是天生的瞎子，怎么就不能治了！何况你不是成天喊什么‘我这眼药好！瞎子都治好’么！怎么这会儿又说不能治了？”
买药人梗着脖子道：“你一根筋吧！我就是那么喊喊，形容药效好罢了。再说那卖萝卜的还喊‘萝卜赛蜜甜’，又有谁把它当真了呢？”
听到这里，周易了然，这买药人分明是涉嫌“虚假宣传”，而买药的人不交代清楚病情，两者都有过失。
二人各说各的理，而那掌柜的看门口聚集了这么多人围观，轰也轰不走呀，还得罪人，只能气呼呼地回了店里，两个小伙计倒是留在外头聚精会神的听那两个人掰扯，一脸的八卦欲望。
最终二人被众人劝服了，各自退让一步，卖药的只退了那汉子一两银子。
事情了结了，看热闹的人群也散了，男汉子想起阿耶的病好不了了，大哭起来。“老天！该怎么治好我阿耶！哪怕那我的眼睛去换也行啊！我呜呜、呜……”
吴玠看着这个人道：“唉！这大概就是所谓的造化弄人吧！原本欢欢喜喜治病，结果根本治不好，白欢喜一场。”
周易点头，“那男的倒孝顺。”
他有感于这个人的孝心，决定告诉他自己所知的一个办法，兴许能治好人呢？
“这位兄弟！我早年听说了一个偏方，就是所需的东西难寻，事先说好了，我也不知道这法子好不好用，你可以试试看。”
“什么？郎君您有办法？”汉子很激动。
“在前人所著的《仙杂记》里，记载了一种治疗患目的方法把□□砚搁在檐下承接雨水，直到水滴石穿，那个穿透部位露出数枚白色的珠子就叫白影珠。煮珠水洗之，可以痊愈。”
那汉子听了有些为难，他压根不认识啥叫□□砚，但总归也是个希望，他打算把要来的一两银子拿来答谢周易，被周易阻止了。
“多谢郎君！多谢！”最终那个汉子千恩万谢的离开了。
周易和吴玠也进店选购。最终买了大小碗碟数套、陈设用的各色鹅颈瓶、梅瓶等，也依然是托人明日送道倒北山镇。
两个人一直逛到中午才停下来，周易干脆请吴玠到酒楼用饭。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买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