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推测 啊…… ...
-
周易回到房间，点燃榆木桌上的油灯，对那个摩诃乐道：“眼下没人了，你这个小狐妖不想说点什么？”
“……”摩诃乐分纹未动，似乎死物一般。
周易轻轻一笑，故意道：“哦？难道我看错了？”
“哎呀，既然没用，那就烧掉吧”。
说着他运转灵力凝聚起烛光大的小火团，慢慢靠近。
别看这火没有符纸招来的大，可威力不容小觑，一旦碰上去，仅仅是魂体的小狐妖招架不了。
“唉！别别！别烧呀！” 终于，一个细腻稚嫩的声音传了出来。
须臾，一只半透明的毛茸茸的“小狐狸 ”显现出来。
“你这厮好生没道理！旁人不想说话，你就要行凶么！”
周易看着它小小的身躯，伸长着脖颈，尖尖的狐狸嘴冲着他呲牙，不由得一乐。
周易忍笑：“我怎么没理了？是你自己没有出声的，我怎么知道有东西在里面呢！嗯？”
他故意反驳：“还不是因为你这小狐狸不出声儿，怎可赖我呢！”
小狐狸：“你是修士，自然有手段看得到我！你、你！哼！我知道了，分明就是你这人族修士想诈我现身……”
“你真是比我们狐狸还狡猾!” 小狐狸抬起前爪，勉强伸出“食指”，气急败坏的指着周易。
周易被小狐狸的“拟人”化行为逗乐了，忍不住哈哈一声。
小狐狸见周易笑他，不免垂首看看自己，似乎也觉得自己这样很搞笑，叫周易笑话了去。
“你这个坏人修……” 小狐狸气恼的收回爪子，尾巴也没精打采的垂着。
周易言归正传，问它：“你知道今天晚上的事情吗？”
“……” 小狐狸把头一转故意不想理他。
周易也不急，他刻意拉长声音，欲勾起小狐狸的心思：“哎呀！那小虎子晕过去了，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呢……”
周易在赌，赌小狐狸附身摩诃乐里，会对唯一的伙伴小虎子有感情。
“他怎么样了……”小狐狸果然忍不住了，挺起胸来：“听说人族小孩儿被吓会丢魂儿呢！那小虎子……”
一双狭长的狐狸眼里竟也透漏出几分担忧，黑黝黝的小眼睛蒙上一层水雾，那小模样还挺讨人喜欢。
周易也没打算故意让它担心，便告诉它：“小虎子没事，只是吓晕过去了，大约喝几贴安神药就好了。”
“那你可否同我讲讲今天晚上都发生了什么？曹婆为什么会成那样？”周易问，“你跟我说说，我也能想办法保护小虎子是不是？毕竟谁也不知道那吃人家伙会不会还来。”
“唉！”小狐狸道，“说起来真是可怕！今晚将近子时刮来一阵阴风，进来了一只没有眼睛的‘厉鬼’，那鬼，我也敌不过，只堪堪护着小虎子，那鬼便生生吃了曹婆婆。”
“哦？原来是厉鬼作孽呀！”周易感叹 ，继而又问：“那为何这鬼要害曹婆呢？”
小狐狸也奇怪，它摇头晃脑道“这我哪知道。”
“那你……有没有听说过刘财这个人？”周易想起那汉子的欲言又止，问道。
“刘财？！对呀！我怎么把他忘了！”小狐狸急急拍抓。
周易隔空摸摸小狐狸，问：“难道是他搞得鬼？”
小狐狸皱皱眉，趴了下来，一部分虚幻的身体同槐木重叠。
它细细的声音响起：“我还真怀疑他！此事说来话长了。还要从我栖身的这个摩诃乐说起。要知道它不是普通的材质，而是几百年的老槐木做的，阴气极重。”
“嗯” 周易点点头，示意它继续。
“唉！我一个月前因为好奇，胡乱练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功法，结果不小心魂魄离体，偏偏我爹娘去表姐报仇去了，我自己没办法回身体了，又怕魂体消散，只好到处找栖身之所，不知不觉逛到了山下，恰好遇见一个臭道士……”
听见小狐狸叫骂“臭道士”，周易摸摸额头，他忽然想起，自己……大概也算个散居道士吧。
……小狐狸也想到了，它尴尬了一瞬，见周易没说什么，就继续讲。
原来那个道士身上有一块几百年的槐木，小狐狸看中了，暂时栖身槐木里安养神魂。
那个道士是个半吊子，根据祖传的密书也仅仅学会几个咒术骗人罢了。整日里打着算卦批命、消灾解难的幌子招摇撞骗。
前几日随着道士游方到文登县里，遇上了刘财——刘金的哥哥。
那道士看刘财从香烛店里出来，猜他刚死了亲人，上去就对着刘财一通胡编，不料真给他蒙对了。
这刘财常被经商的弟弟接济，颇有余财，就花钱请道士算算他进来财运如何。
道士见是个不差钱的主顾，就往好了说，告诉刘财他命里带财，最近更是走运，将发一笔横财。
小狐狸见惯那臭道士骗人，还感叹世人蠢笨。
不料刘财本就惦记着新死弟弟的遗产，听了道士说他要发横财了，马上跟刘金的家产联系上了。
可是刘金尚有妻儿在世，即便自己是兄长，也没道理去指染弟弟的遗产啊！
刘财想，要是没有小虎子就好了，到时候刘氏一个寡妇还不是随便处置！而刘金财产自会充归族里，自己这个哥哥要分大头的！
对了！没有小虎子……
那小虎子死了的话，不就成了吗？
刘财的心里火热起来，完全忘了往日是如何口口声声说自己最疼这个小侄子了。
他思量着办法，偷偷下毒？或者暗地里掐死？不妥，不妥，万一被查出来呢？
忽然看向对面的道士，瞬间如醍醐灌顶：若是让这个道士想办法弄个诅咒啥的咒死那小东西，到时候这游方道士一走，可不是神不知鬼不觉？！
只可惜那道士哪有这样的本事！他连小狐狸借了槐木安家都没看出来！
不过道士也有自己的计较：他很快就离开此间了，也不怕刘财找他！
他就骗那刘财说这块槐木里封了小鬼，让刘财请个匠人把槐木雕成小孩子玩意儿，给那个小孩玩即可，到时候恶鬼自会趁机吃了那孩子的魂魄，凡人的魂魄一没，可不就死了嘛。
“就这样狗道士阴差阳错把我和那槐木卖给刘财，刘财请县城的木匠鲁老头儿给雕成了摩诃乐。然而我却根本不会伤害小虎子。”小狐狸道。
周易听了若有所思。
小狐狸还在气愤的讲，“肯定是刘财见摩诃乐没用，就又想了别的奸计！说不定他又请来了个厉害的道士。结果出了差错，是曹婆婆她……”
周易也点点头，若有所思：“照你这么说，很有可能。而且刘财今晚应该没有过来，不然有这个亲兄弟在，也不至于要村长帮刘家收拾门户。”
“就是没来，我看了，那群人里根本没有他！他一定是做贼心虚！”小狐狸义愤填膺地拿前爪拍着桌子，可惜它没有眼下实体，连个响儿也没有……
虽然从已知的“线索”来看，刘财确实太可疑，然而周易觉得事情太容易了，预感告诉他恐怕没这么简单，可是小狐狸也不知道更多了，眼下只有把已知的情况待明日与村长说罢了。
周易盯着小狐狸，突然想起来，“哎，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我叫周易，你呢？”
“我在族里行七，别的妖都叫我胡七郎。”胡七郎甩甩尾巴。
“呵呵……”周易看它蛮可爱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笑什么笑！严肃点，小虎子现在还有危险，大坏蛋刘财还逍遥法外！万一他再想办法来害小虎子……”
“看来只能把我们掌握的消息告诉村长和刘金的遗孀了，看他们怎么处理了，好在其他村民该是没有事的。”没有证据，加上也不是码头村的人，不好擅自插手，周易也很难办。
“他们能信么？”小狐狸问。
周易神秘一笑，“这个嘛，山人自有妙计！”
有了计较，时候也不早了，周易把“摩诃乐”安置在枕边，就脱了外衣歇下了，可能是太累了，周易一夜安睡，第二天日上三竿也没醒。
最终周易是被吵醒的。
在“啪啦”一声脆响过后。
“我打你两个臭小子！瞎糟净东西！”外头小王氏放下手里的活计一边责骂一般追着兄弟俩打。
他揉揉头做起来，阳光透过窗户纸照进来，屋里还挺亮堂。
“啧啧啧……”
“你的长辈们都起来了，就你还在睡懒觉。”胡七郎放肆的嘲笑周易。
周易撇它一眼，心里怪不好意思的，全家人都醒了，自己这个客人却睡懒觉。
他匆匆穿好衣服梳了头，刚出门就遇上追孩子打的小王氏。
“二舅母”周易惭愧地摸摸鼻子。
“易小子起来啦？你外公心疼你晚上睡得晚，就说不叫你起来了。快洗漱洗漱，给你留了吃的。”小王氏暂且饶了两个孩子，热情得招呼周易。
两个表弟马上跑到周易身后“表哥，快救救我们。”
“你看看这两个皮小子！好生生的碗叫他们给打了个大缺口。”小王氏看得来气，一边捡起碗和碎瓷片，一边道。
周易拍拍身后两个表弟，安抚舅母道：“小孩子哪有不顽皮的？想来表弟也是无心之过，舅母也消消气！好在没碎成渣子，回头来了锔碗的，还能给锔起来。”
“唉！只能这样了！”小王氏又指着两个孩子道：“今儿个你表哥求情，就免了你们的打，快给我割牛草去，今儿个多割点。”
“我们知道！还要喂表哥的马！”大一点的赵金义道。
“表哥，我们能去摸摸你的马吗？”赵金礼忍不住请求周易，他昨儿个就眼馋周易的马了。
那可是马啊！多么神气！
只有那些官差大人和地主老爷才骑得起！自家的老牛可没法比。
周易摸摸两个眼巴巴看着他的小孩子，心里一软，道：“我的马很温顺的！你们可以摸的。改天表哥架着马车带你们兜风！”
“哇！太好了！我一定割最嫩的草喂它！”赵金礼欢呼。
小王氏听了，一阵笑：“小易，你也太惯着他们了！”
又虎着脸对两个小孩道：“赶紧去干活！”
……
“弟媳妇！小易起来没有？”这时大王氏同婆婆端着个瓷盆儿进了院子，盆里头盛了些蒸好的海带。
“起来啦！这不在这儿嘛！呦！哪来的海带？！怪好的！”小王氏先看见了海带，忙问 。
“村长媳妇给得，一会儿还要把盆儿还人家。”赵外婆道。
“拿去吧。”这会儿，周易拿出三五个铜板儿给两个孩子零花。
“表哥，我们不能要。”两个表弟眼里虽然很想要，但是他们知道不能随便要人东西，所以齐齐摇头。
“拿着吧！一会儿来了货郎，去买块糖吃。”周易拿着他们的手，一人给塞了两枚。
“谢谢表哥！”两个不大的孩子齐齐道谢，周易看着可爱的小孩子，心里喜欢。
“小易！快去洗漱，一会儿吃完了东西，随我去村长家，他找你哩。”大王氏道。
“是昨个儿晚上的事？”小王氏问。
“多半是。小易啊，能帮则帮，但你可千万不要逞强。”大王氏嘱咐。
“多谢大舅母嘱咐，外甥知道了。”周易对外婆和大王氏打了招呼，又对大王氏说。
“你大舅母说得对，可千万别强出头，不行咱就逃跑，面子没有命要紧。”外婆也叨咕几句。
周易面对亲人的关心，觉得很温暖，很感动。
“您放心吧！我今儿去也就是跟村长说说我知道的东西，不跟那吃人的家伙对上的。”周易笑道。
外婆看着周易道：“你真的从那个东西嘴里问出啥来了？”
外婆指得是胡七郎。
“嗯”周易一般在井边洗脸一边道：“他是只丢了身体的小狐妖，叫胡七郎，他昨儿个晚上目睹了经过，是有个厉鬼吃的曹婆，目前我有了些推断，只是还不好说。”
几个女人点点头，也不再多问。
周易发现还没看见赵大赵二，他问：“外公和舅舅们呢？”
“他们一早打了鱼，送去县城卖了。”外婆道。
正说着，外公和两个舅舅回来了。
此时周易已经洗漱好了。
“小易起来啦！”大舅舅看见周易道。
“外甥惭愧。”周易面皮薄，明知道赵大没有别的意思，也还是脸热。
不过这一家粗人自然也不会发现。
赵大让兄弟去放牛车，他坐在院子里的小木头墩子上道：“我们今天在城里听说了一件新鲜事。”
“什么事？”外婆问。
“是东北角上汤镇的事儿。说是汤镇有个何老爷，家里的小姐突然失踪了！还有管家的儿子也没了。据说府里上下谁也没看见两个人怎么走的，只是大白日里悄默声儿的就不见了踪影。外头有传两人私奔的，也有传被妖怪抓走的。据说两人没了没两天的功夫，那小姐院前的桂树也一夜之间没了，空留一个大坑，问那些下人，都说睡得死，也没听见什么响声。真是奇哉怪哉！”
外公洗了把脸，把热汗洗去，道：“你兄弟两个也赶紧洗洗，回来了就知道瞎扯。”
周易听了也觉得有意思，不过他没有多想，因为别人要私奔的话，肯定不会让别人发现嘛！不然也私奔不了了。
只是那颗树嘛！确实有些奇怪，但也可能是心怀不轨之人借机吓唬人的，毕竟草木若想成妖实在艰难。
这段故事就是个小插曲，周易吃过饭，便带上胡七郎去村长家说昨晚的事情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推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