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此时此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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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因为被安巴的死吓到了，又或者是因为身体本来就不好，沈河洛在第二天醒来就生病了。他觉得头又疼又晕，而嗓子也哑得不像话，而那张蜡黄的小脸上透着一股不散的惨白，他觉得浑身冰凉，不由得打着哆嗦，像是要发烧了一般*1。
不管怎么看都像是个命不久矣的病秧子。
沈河洛穿好衣服，裹好袍子，走出了安巴的帐篷，身体僵硬的走向马棚。
昨晚安巴死后，沈河洛本想趁着夜色去找人。但皇帝们却说，最近的邻居就算骑马最快也要超过一刻钟，这个前提还是夜间不会迷路。不如天色蒙蒙亮之后再去找人帮忙更合适，毕竟没有人喜欢夜里帮忙处理尸体，更何况安巴和沈河洛也没有什么至交好友在乌凤部落。
而安巴倒在沈河洛的帐篷里，他也拖不动尸体，更不想跟尸体睡一晚，这才裹着毯子去安巴的帐篷窝了一夜。他整晚似睡非睡，一闭眼就好像能看到安巴死前的面孔，在意识混沌之间，沈河洛猛然生出了一种——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的感受。
沈河洛想了一夜，他十分清楚安巴死于宝勒谷梵之手，那个木筒有毒，而那碗甜得有些奇怪的奶里放了解药。而宝勒谷梵生出杀意的原因，或许是因为他的那句“不知道”。
“舅舅知道你是沈甘不是牧呼陆了吗？”
“不知道。”
沈河洛的脑子里缭绕着一种无法散去的愧疚，而那愧疚就好像一只利爪，死死的揪着他的心脏，让他连呼吸都觉得费劲。
马棚里的西风看到沈河洛欢快的站了起来并凑到了栅栏旁边，沈河洛伸手去摸她的脑袋，那张惨白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嘴唇也是发抖的，沈河洛只是抱着西风的头喃喃自语：“好像只有你了。”
即便安巴死于中毒，也根本没有人会怀疑他是沈河洛杀得，因为他还那么小。
沈河洛坐在柴火堆旁边，身上拢着厚厚的毯子，更甘图吉的母亲坐在他身边搂着他，嘴里轻哼着草原上的童谣，想要安抚这个刚刚没了亲人的孩子。
“孩子，你之后打算怎么办呀？除了舅舅还有亲人吗？”更甘图吉的母亲轻声问。
身后的帐篷外，几个男人正在把安巴的尸体搬上板车。大夏人是没有停灵之类的说法的，也没有什么约定俗成的葬礼仪式，只要族人不是死于瘟疫，就都会被运到偏远些的草原天葬，把尸体留给动物食用，彻底的回归自然和天神的怀抱。
“啊？亲人？没了，都死了......”沈河洛满脸都是迷茫，眼睛发直，他好像被风沙迷了眼睛，抬手揉了揉左眼，然后才慢吞吞的说：“舅舅说，过几天会有奴隶，找过来，还有......下属。”
但凡是稍微了解安巴一些的人都能大概感受到安巴原本的身份，最近草原上的变动虽然没有波及乌凤部落，但任谁都知道最近不太平。安巴带着沈河洛刚刚搬来的时候，除了乌凤王和他的心腹，绝大部分人都只是以为安巴和沈河洛是因为战事逃难而来的贵族，沈河洛此刻说有奴隶找来，更甘图吉的母亲也只是稍微惊讶了一些但却没有太过于怀疑。
“那就好，有人能照顾你就行。”更甘图吉的母亲想了想又不由得问：“那些人里有你非常熟悉的吗？你父母或者是舅舅非常亲近的人？”
沈河洛木然的点点头，那直勾勾的眼神和那只重瞳看着有些让人害怕，更甘图吉的母亲不由得打了个哆嗦，也就没有再说些什么。
当安巴的尸体被运走天葬之后，来帮忙的乌凤部落的族人也就陆陆续续的离开了。
更甘图吉的母亲给沈河洛做了一锅热汤，女人不由得在围裙上抹了抹手，“家里人没来之前，要是有需要，牧呼陆你可以到我家来住一阵子。”
“谢谢婶婶，我，我可以的，不用了。”沈河洛勉强让自己僵硬的脸挤出个很浅的笑来，让人看着可怜兮兮的。
更甘图吉的母亲也没有多留，又叮嘱了沈河洛几句之后便离开了。沈河洛在她离开之后才算是暂时放松下来，他直接一屁股坐在自家帐篷群门口的木墩上，看着不远处的山坡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沈河洛感觉到了左眼发热，这才闭目进入了群聊。
杨广：@沈河洛幸好借着邻居问话把宝勒谷梵留给你的人铺垫了出来，不然过两天怎么解释。
【万兵之长】赵匡胤：仔细想想，安巴当时在萨宾图造反的情况下，带着你到了乌凤部落躲避，那说明老单于必然是十分信任乌凤王的。安巴突然死亡，乌凤王必然会来调查，但那应该是在萨宾图离开之后。
刘彻：宝勒谷梵那女人的野心不小，她派来的人不能俱信。
载湉*2：你们觉得宝勒谷梵是想垂帘听政还是想做女皇？
刘盈：如果她只有安巴这一个同母兄长却杀了他，那想让自己家族上位的可能性就不大了。
【大风起兮】刘邦：这个时候我们不应该@武曌吗？
【一代女帝】武曌：......
李旦：想要当女皇是需要天时地利人和的，不然为什么中国历史上只有我娘娘一个敢称帝上位？
【一代女帝】武曌：我真是谢谢你的夸奖了，儿子。
刘备：宝勒谷梵杀掉安巴，就是为了彻底掩盖小河洛并不是老单于的孩子的这个秘密。
赵恒：她就是想让小河洛以正统的名义坐上单于之位，这点就不用讨论了。
沈河洛：我不明白，为什么她会想让我当单于？我的意思是，她的野心是怎么来的呢？我真的搞不懂。
孙权：那你说为什么是我哥纳了大乔，而公瑾纳了小乔呢？
沈河洛：因为你哥哥地位更高、年纪更大？所以纳了年长的姐姐？
孙权：那你说为什么是老单于娶了妹妹宝勒谷杭当大阏氏，而姐姐宝勒谷梵却嫁给了你的亲生父亲，一个颛孙人，一个大夏人眼中的异族。
老单于和沈峥作为义兄弟，两人娶了一对姐妹或许是为了亲上加亲，但更多的是为了博取兄弟连襟的美名吧？不然孙策和周瑜以及大小乔的故事也不会流传的那样广泛并被不断美化。
对于宝勒部落又或者老单于来说，姐妹两个哪个留在草原上成为大阏氏，完全取决于双方利益收益的最大化。因为嫁给沈峥的姐妹之一在某种意义上真的就成了“泼出去的水”，除了美名不再有任何家族价值。
为什么是姐姐嫁给了外族人，而妹妹成为了大阏氏呢？
宝勒部落或者是宝勒王更看重妹妹而不是姐姐？那姐姐会怎么想？
沈河洛觉得脑子乱成了一团浆糊，他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恍然间灵光一闪，他突然想起了安巴死前说的话，那一连串的对不起是为什么？
沈河洛：安巴死之前，对我和宝勒谷梵表现了十分的歉疚，这是为什么？
【一代女帝】武曌：傻孩子，他一直以为你是牧呼陆，你觉得这个前提是什么？
作为舅舅，他或许可能不认得嫁给了颛孙人的大妹的孩子沈甘，但他怎么可能会没见过他小妹的孩子，出生即是左贤王的牧呼陆？
沈河洛：我和牧呼陆长得很像？
萧衍：这只是其中一个前提条件，他死前一直不断的重复‘如果当初相信你说的话就好了’，那说明曾经的沈甘跟安巴说过不止一次——他不是牧呼陆。那为什么安巴会把沈甘错认成牧呼陆？
沈河洛觉得自己想不明白，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朱厚熜：哎呀，笨，正常情况安巴肯定不会认错，那如果情况紧急容不得多想呢？安巴为什么会带牧呼陆离开，那肯定是因为老单于出事了，或者是老单于料到要出事了，于是让安巴带着身为左贤王的牧呼陆离开。
沈河洛猛然想到一种可能，但却又觉得是否太巧了？
沈河洛：会不会太巧了.......
刘庄：你难道没有听说过那句话吗？排除一切不可能的，剩下的即使再令人难以置信，那也是真相*3。
沈河洛真的没想到皇帝们竟然还会看外国名著。
【千古一帝】嬴政：安巴来找牧呼陆的时候，沈甘也在场，而且穿着大夏儿童的服饰，甚至极有可能就是牧呼陆的衣服。两个同样穿着左贤王制式衣服，并且长得很像的孩子，如果当时无法立刻分辨，那我会全部带走。
沈河洛：但是带走两个孩子的目标会不会太大了？所以安巴放弃了一个？
【万兵之长】赵匡胤：安巴会不知道是萨宾图造反吗？那他也应该知道萨宾图有多么痛恨颛孙人，那他更应该知道把自己大妹和作为吉武关守将沈峥的孩子留下，那孩子必死无疑。所以，安巴才会对你和宝勒谷梵表现出非凡的歉疚。
司马懿：以安巴的智力，如果让他自己选，他一定会带着牧呼陆回宝勒部落。但他恰恰没有回去，而是来到了乌凤部落，这很大可能是老单于的嘱咐。那更加说明，带走左贤王是老单于给他的任务。而他选择放弃一个孩子，却意外的错过了真正的牧呼陆，他既没有成功保护左贤王完成老单于的任务，也没有尽到身为哥哥和舅舅的责任。
【铁骑天骄】铁木真：他昨晚来找你，已然心存死志。
如果皇帝们的分析都是对的，沈河洛不由得捂住脸，心底里没来由的涌起无数“讽刺”二字。
他想起了一首歌的歌名——《命运还是巧合》*4。
他原本不相信自己会穿越，而现在，他认命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此时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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