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鱼儿的暖灯夜话》爱吃桃子的小鱼儿

6、红豆-2

　　飞机抵达洛杉矶的时候是当地上午，红豆因为心里面有些不安，所以没有睡好，看着神采奕奕的宫玄，她不由得感慨，同是在飞机上待了那么久，她怎么就一脸憔悴呢？果然即使都是公务舱，休息效果也是分人的。入住后，一行四人开了两个商务套房，因为第二天就要谈正事，所以入住后并没有人离开房间，即使是一派轻松的宫玄，也在用笔记本电脑看着什么。红豆名义上是法律顾问，实际上是会阿拉伯语的监听器，这是她给自己此行的定位，想到这里，有一种第二天有重要考试的错觉，让她即使躺在宽大柔软的大床上也翻来覆去地没办法补觉。邵姐发现了红豆脸色不好，从客房服务里订了杯热牛奶递给她，“你放轻松，宫总本来就有把握，带着你也是想让你见见世面，明天过后还可以停留三天，你可以到处转转。”红豆将信将疑，如果是这么简单，宫玄又怎么会在飞机上特意安抚她一下。
　　第二天很快就到了，红豆穿上了自己认为很得体的套装，刚要出门就被邵姐制止了，“你试一下，这个是宫总的意思。”
　　一个全是英文的大盒子，上面还系着蝴蝶结，红豆一愣，这不用拆开就知道肯定是那种大牌设计师的作品，看了看衣着如常的邵姐，不禁疑惑，自己需要特别打扮一下？现在的套装很丢人吗？
　　宫玄走进来，看到的就是迷惑中带自我审视的红豆，“快去换上，路上跟你解释。”
　　洛杉矶的人比起国内大城市来说，的确不算多，可是越往中心区行进，就会遇到很多拥堵的路段。在红豆张望外面的时候，宫玄低沉开口：“计划有变，他们今天不止和我们一家谈，是类似于圆桌会议的模式，我只能带一个人，你今天的身份是我的女伴，你喜欢的当女朋友还是未婚妻？”
　　红豆不自在地拢了拢开得过低的礼服领口，有一种上了贼船的感觉，她不就是找了个律所工作，怎么现在觉得像穿越到了美国大片里？看着宫玄的定制西服袖口，不由得想，现在自己和他就算说不是什么暧昧的关系，看到的人也不会信吧，无所谓地说：“你现在是老大，你怎么说我都可以。”
　　宫玄像变魔术般拿出两个盒子，一看就是首饰,还是很名贵的那种，红豆小心地打量着眼前这个人，该不会，他是想假戏真做吧？宫玄没多说什么，直接把盒子打开，一套精致的锁骨链配上耳饰躺在相对大点的盒子里，红豆刚想拒绝，只见宫玄直接把她转了个方向，在她愣神的时候已经把项链戴好了。“耳钉自己会戴吧？”听到这个仍然是高高在上的语气，红豆整个人都放松下来，这态度怎么也不像是送礼物的。“自己戴好，还有，”宫玄把剩下的小盒子给她，“里面是戒指，未婚妻显得更尊重对方，你试一下哪只手戴起来更合适。”红豆小心地接过这些她这辈子都买不起的东西，谨慎开口：“那个，你给它们买保险了吗？万一，我是说万一，不慎丢了个什么不用我赔吧？”看着红豆一副你要敢让我赔，我就立刻不干了的架势，宫玄笑了，这个笑是直达心底的，没有丝毫的嘲讽，“放心，这些都是高仿的。”红豆有点惊讶，瞬间又好似懂了什么，一脸希冀地问：“那，以后我结婚的时候可不可以借用一下？做的太像了，配婚纱一定特别好看。”宫玄的脸色瞬间沉了，红豆有点跟不上他的情绪化，噤声盯着他，等了半刻才听见他说：“你做好今天的工作，我就送给你，你有男朋友了？这么恨嫁。”红豆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忽略了现在的首要工作，有点懊恼，果然，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连忙回答：“我就是问问，成天除了上班就是加班的，哪有时间找男朋友。”空气中的高压瞬间消散，红豆一直也不敢再说什么，只是心里开始吐槽，有钱人的世界真是难懂，不，有钱的男人的世界最是难懂。宫玄一脸的云淡风轻地闭目养神，也不打算再说什么。
　　抵达了请柬上的地点，宫玄先下车为红豆拉开了车门，让红豆意识到从这一刻起自己女特工般的职业生涯正式开始了。红豆的英语很好，一路跟着宫玄，竟然不需要他多加关照就可以融入他们的交谈。虽然听得懂，可是她也知道自己不能锋芒毕露，所以乖乖地扮演一个花瓶。只是在有人问她的时候，才娇羞开口。比如东道主的小女儿好像对宫玄有些兴趣，有机会过来的时候就开始盘问她，他们是怎么在一起的。红豆有点后悔，自己在车上应该和他对个剧本的，现在她怎么说才合适呢？不好说的时候，她只好模棱两可起来，支支吾吾地故作羞涩说：“偶然成为了同事，日久生情。”好在这女孩看出来她的不好意思，也不再为难她，只是扔下一句，“再遇到这么好看的成熟男人，姐姐要帮我留下”就走了。好看吗？红豆看着站在一群人中间的宫玄，不得不说，他今天看起来真的和小时候童话书里的王子差不多，当然是可以迷倒小姑娘的，只有她才知道，这个看起来成熟稳重帅气逼人的人骨子里就是只狐狸，不然自己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终于到了重头戏。所有有合作意向的人和东道主夫妇坐在了一张圆桌上。觥筹交错间，红豆看到宫玄一直在喝酒，她不知道他酒量有多好，所以不免有点担心，刚想过去表达一下对上司的关心，就收到了宫玄使的眼色，于是在自己的位置上做好。果然，不多一会儿，一直没开口的拥有绝对控股权的夫人，就在隔着她仅仅三个人的位置上用熟练的阿拉伯语对在场的人品头论足起来。他们没有说大家出的方案更不会提敏感的数字，但是字里行间还是看出来他们对这些人所代表的公司的倾向。红豆有点紧张，转了转手里的戒指，心里想的是，按他们表面上的评价来看，目前没提到宫玄和自己，这是毫无胜算？许是自己的表情太过沉闷，男主人竟然在这时候走了过来，问她是不是不舒服，红豆索性认了下来，暗自懊恼，自己真不是做特工的料。接下来也没什么有用的信息，听来听去竟然是他们想在这些人里给小女儿寻觅一个佳婿。拿着热水的红豆忍不住笑了一下，让不远处的宫玄尽收眼底，自己的眼光真是好啊，虽然只是第一次来这样的场合，红豆却丝毫没有露出好奇和惊叹，仿佛她天生就适应这样的环境一般。他哪里知道，红豆是因为聚精会神地做好偷听的工作，根本没心思感受这个高端的商务聚会。时间差不多了，宫玄走回红豆身边，嘘寒问暖，无形中佐证了红豆今天身体不适。回到车里的一瞬间，红豆踢掉了精致的高跟鞋，整个人毫无形象地躺在座椅上，宫玄脸上抽了一下，果然，刚刚的惊艳得体都是假象，这个才是她的本来面目。
　　因为不能用笔记，红豆在车上就开始了对自己听到的信息的汇报。说到选女婿的时候，红豆特意放慢了速度，时不时打量宫玄一眼。“今天你做的很好，”宫玄沉思的时候终于说了这句，对上红豆好奇又八卦的眼神，忍不住开口：“我还不至于为了一单生意卖身。”红豆这才发现自己打量他的时间有点久了，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好像这次出差拉近了他们之间的距离，这个人也没有自己第一次见面以为的那么讨厌了。
　　之后的三天，宫玄都没有出现，红豆和邵姐、老秦都闲了下来，她一个人开始了背包自由行的旅途，把洛杉矶想去的地方都看了个遍。回去的飞机上，宫玄才露面，红豆有点好奇他消失这几天到底忙了什么，忍不住问：“最后，怎么样了？”宫玄给她一个你是猪的眼神，缓缓回答：“他们决定和W公司联姻，但是中国及东南亚的合作方是我们。”“哇塞，太棒了！”红豆一个开心就想蹦跶，结果被安全带束缚的她就这么投怀送抱似的倒在宫玄怀里，她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贴心的空姐似乎看出了什么，也停止了客舱服务，空气里涌动着暧昧的气息。
　　“你想压死我？”傲娇的声音从红豆上方传来，她轻咬了一下嘴唇，“对不起，我太高兴了，一不注意才你没事儿吧？”红豆这才注意到自己压的好巧不巧正是宫玄的私密部位，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有事就让你负全责。”丢下这句话之后，整个飞行期间，宫玄都在睡觉，留红豆在风中凌乱。这可怎么负责啊？她这几天确实感觉到胖了不少，可是那么巧随便压一下就给他压坏了？脑子里乱糟糟的她，毫无疑问又没有睡好。因为这次公出硕果颇丰，宫玄在送她回家的时候，不仅把那套高仿珠宝留给了她，连那整套礼服和鞋子也都一并留下，让红豆有一种有了灰姑娘的水晶鞋的错觉。分别的一刻，红豆怯怯地问：“宫总，你说，这些在咸鱼上有人买吗？”
　　宫玄很不爽，“你就这么缺钱？”
　　“没，没有，就是觉得以后用不到的，不如卖了，给更需要的人。”红豆的声音更低了。
　　“在网上卖假货是会被抓的，纪律师，我要开始怀疑你的专业度了。”车子扬长而去，红豆叹了口气，随即又放下心来，她刚刚其实是想试探一下这珠宝的真假，听他这么一说，瞬间没有压力了。
　　当红豆带着这些东西回家的时候，母亲眼尖手快地把这些高仿货拿了过来，惊讶地叫：“红豆，你不说是出差吗？快点坦白，是不是交了什么不正当的朋友了？”
　　一脸懵的红豆不懂母亲的意思，迟疑了一下，“妈，这些是我出差的时候单位给提供的服装行头，都是高仿的。”
　　“你是真傻啊？你看看这包装都不是高仿能有的，我的天，就这样的私人定制首饰，恐怕你上一辈子的班也买不起啊。红豆，是不是人家看上你了？我们家是有节操的，你不能为了钱做出有辱门风的事情啊！”
　　红豆这才明白宫玄不让他卖咸鱼的原因，心里有点波澜，可又不能和母亲明说，拿过东西，“妈，可能是单位弄错了，我一上班就还回去，放心吧，你女儿不是那种人，而且，我们单位很正规的，我们领导，也不是这样的人。”语气里有明显的维护，让纪妈妈有点头疼，算了，随缘吧。
　　回到自己的房间，红豆拨通了宫玄的电话，嘟嘟嘟几声就被接了起来，“喂，您好。”因为她打的是名片上的私人电话，宫玄这个电话上还没保存过她的号码，所以语气里有种疑问。
　　“我是红豆，那个，我知道了那些珠宝都是真的，我能不能不要了啊，太贵重了，再说我也没帮上这么大的忙，实在受之有愧。”红豆说的很真诚，她的确觉得自己这次去美国真正工作的时间也就一天，其余时间都是玩，加上本来就被发了出差补助，这么贵重的礼物真是没办法再收了。
　　“明天你来我办公室，我们见面再说。”依旧淡淡的语气，却让红豆心里有点隐隐的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不可控的事情要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