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鱼儿的暖灯夜话》爱吃桃子的小鱼儿

15、如果，你也曾看过凌晨三点的急诊室

　　如果，你曾看过凌晨三点的急诊室，就会发现世界上本就没什么事情不能被原谅。
　　接到他电话的时候，正是凌晨两点钟，此时距离我们吵架冷战已经过去了近一个月的时间。我是典型的火爆性格白羊座，他是倔强沉闷的金牛座，所以每次吵架都是我一直在叨叨而他在沉默。之所以冷战这么久是因为他没有到机场接我，让我一个人在航班延误到零点的情况下从距离市内四十几公里的机场打车回家。
　　冷战期间，我想了很多，可能是七年之痒，可能是我从来都不曾强制要求过什么，所以在我和他在一起的第七个年头，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说到底，我们不比从前在乎彼此了。
　　电话里，他声音沙哑地说：“是我，我在某某医院的急诊室，你能过来一趟吗？我联系不上别人。”
　　从睡梦中醒来的我，第一个反应是诈骗电话，在挂断之前，扫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才彻底清醒过来，是真的，是那个没良心的人在深夜打来的求助电话。隔壁主卧室的爸妈都已经熟睡了，我蹑手蹑脚地穿好衣服带着银行卡打车去往医院。在路上，我不断地催促司机能不能快一点，直到到达急诊室门口，我才发现自己浑身都是颤抖的。
　　凌晨三点的急诊室，扑面而来的除了消毒水的味道还有拥挤嘈杂的人群，我找了半天才在一张病床上看到那个瘦削到差点让我错过的身影。
　　“你，来了。”满脸血迹的人勉强睁开一只眼睛看着我，那可怜巴巴的样子真的是让我气不打一处来。
　　“怎么弄的？就你这样还学着和别人打架？”我忍不住在他没打点滴看着完好的手臂上掐了一把，语气里的责备说出口竟然带了哭腔。
　　“嫂子你别怪哥，我们是球友聚会，隔壁桌闹事，他是劝架的。”这时候一个身穿迷彩色夹克的男孩从我身侧钻了出来，一脸讨巧地解释，我神色如常，显然，没起到什么效果。
　　急诊科的医生打破了尴尬的气氛，“你是家属？去缴费吧，病人是右颧骨粉碎性骨折，眼睛也有一定的损伤，需要马上手术。”
　　我呆了又呆，才在医生的催促下完成了一系列缴费签字活动。
　　手术中三个字亮起来的时候，我有种不真实的感觉。那个人昨天似乎还在朋友圈里晒他和球友一起比赛的近况，此时此刻竟然在手术室里做着骨科和眼科会诊的手术。我一个人坐在等候区域的椅子上，想起了很多和他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第一次告白，是我，约他看电影，在他送我回家的时候，出其不意偷亲了他一下随后跑掉了。在他问我为什么那么做的时候，我才慢吞吞地说了句如蚊子般飞过的“我喜欢你”。第一次正式约会，是一个暴雨天气，出门的时候阳光正好，去过游乐场就下起了瓢泼大雨，临时买的雨伞并不怎么好用，于是他在我被偶像剧荼毒的情怀下被我硬剥下了外套，回到我家的时候，我才发现，他半边身子都湿透了，原来，他打伞的时候是明显偏向了我这边。第一次吃醋，是我发现他还存着一张看起来很久以前的巧克力照片，保存日期是上一年的2月13日。我只犹豫了片刻就开始了会审模式，直到他找到藏在床底的巧克力空盒子，我才想起来，原来那些巧克力是我去欧洲玩之后送给同学们的，只是他特别存起来了而已。虚惊一场，然后我们两个就是一路甜腻，直到毕业工作的现在。
　　我们并没有遵循学长们说过的毕业必定分手定律。相反，我们各自在新的环境里努力着，只是环境的改变和应接不暇的工作让我们不再有以往那么多时间去关怀对方，上次说情话似乎还是在他生日当天。我们总是自以为是地认为长大了，很多原本保留下来的习惯就不需要了，成年人理应有照顾自己的能力，可是直到他打这通求助电话我才明白，爱情走到最后不是乍见之欢，而是久处不腻。相爱是一时冲动，而一起走过那么多的时光却早就使我们变成了对方的倚靠。
　　“家属，跟着去病房，手术很成功。”
　　我发誓，这是我长大以来听过的最动听的一句话。
　　看着在麻药作用下渐渐苏醒的他，我收起了内心的柔软，刻意板着脸说：“看你以后再不顾自身安危逞英雄，我可就真不管你了。”
　　没想到刚醒过来的那人竟然在听完我的话之后，笑得眉眼弯弯，用只有我们两个人才听得到的声音说：“我知道，你不会的，你舍不得。”
　　现在，我们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父母。每每遇到生活中的琐事，也会有磕磕绊绊，可是因为经历过那次急诊室的突发事件，我们不再像以前那样动不动就吵架，更不会说出分开两个字。我把这称之为是成长成熟，轮到他的时候，只不过是感慨一句：“否极泰来，古人诚不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