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 36 章 白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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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菊花代表哀悼、白百合代表追思、白玫瑰代表怀念。
三种不同的白花被精心地裹在白色带蓝边的包装纸中成花束状，横放于黑色大理石墓碑前。碑上刻着七个金色大字“故祖母叶清之墓”，中间是个年轻女子的图片，眉清目秀，楚楚动人，而碑前还放着一把白色刀柄的胁差。
安安抬手将碑前落叶拂去，望着照片上的女子努力想弯起一个微笑却不能够，只得无奈放弃，“奶奶，我来看你了。你不喜欢那些纸花，嫌它们没精气神。这三种花你应该挑不出问题来吧。你在那边还好吗？我现在也当上审神者了，希望你别怪我。”
说完还难得露出个孩子气的笑容，身上的气息却更哀伤，让人见了为之心疼。
数珠丸恒次静候在一边，既看见了自家审神者除冷漠的一面，又看见碑前极其熟悉的胁差，神情都是自始至终的平静。
安安也不理他，继续自顾自地述说着:“奶奶，如今溯行军已露败势，彻底消灭他们指日可待。我来告诉你这好消息，你一定非常开心吧。毕竟你是那么地心系着战场和刀剑们。”
说到这个，才想起被她遗忘在一边的佛刀。抹去眼角开始溢出的泪珠，指着数珠丸恒次，一脸的骄傲，十足十一个求家长表扬的孩子，“奶奶，失踪已久的日莲宗太刀也被时政找到实装了呢。我带他来让你看看，你一定会更加开心吧。”
数珠丸恒次神色不变，踱步行至碑前，“数珠丸恒次，见过芙大人。”
安安惊讶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奶奶的审神者代号？”
“多年前爆发的神眷事件，多位审神者灵力丧失乃至丧命。”数珠丸恒次声音低沉，面容肃穆，“多位刀剑本灵下界平息暴动，其中便有胁差笑面青江。在此期间，遇见了些令他印象深刻的审神者。回高天原后，同我的本灵说过。”而她的所作所为，称声“大人”不为过。
“这样啊......”安安眸光流转，似是好奇，“他是怎么评价我奶奶的？”
“本应成神路，奈何遇恨生。”本是有成为神明的资格，奈何命运作弄，灵力丧失，迄不可惜。还是因为那些人心中的由嫉转恨，连累得多人丧命。
安安眸底微寒一如万年不化的冰雪，紧握成拳，“奶奶不稀罕什么成神不成神的，她说她活这一生就够了。可她临死时还心心念念想见她本丸刀剑们一面。万幸，她是笑着走的。”
浑然不知在她死后，她本丸的刀剑们替她报了仇，早早地就自行刀解回归本灵了。独留笑面青江一刃，特意赶来见她最后一面，骗她本丸的大家都好好的，让她安心逝去。
她送走了奶奶后，狐之助找到了她。她才知道为什么奶奶喜欢到博物馆或是寺院去看供奉的刀剑。明明刀剑是死物，奶奶看它们的目光却柔和得不可思议，恍若在看最珍视的人一般。又听狐之助说，它曾经多次想找她担任审神者一职，也被奶奶挡了。
数珠丸恒次轻轻一叹，“诸行尽无常，缘生法皆灭。刹那不暂住，如露被风惊。”
“这是佛家对死的看法。”安安自嘲一笑，“人之生也，气之聚也。聚则为生，散则为死。这是道家对死的看法。可说这些又有何用？能让奶奶死而复生吗？”
“世人讨论死亡，是因为更想好好地活着。让活着的人更珍惜生命。”数珠丸恒次对安安的话语不为所动，平静地说着自己的感悟。
安安双拳微松，气息平稳下来，还是冷冷的模样，“不让溯行军消失于世，我才不会死。”
害得奶奶失去灵力、害得父母失去踪迹、害得她没有他们的记忆，溯行军和那些投敌的暗堕审神者，她一定要令他们付出死亡的代价。否则，她心中的气出不出去。
多年前的神眷事件，起因只是莫须有的嫉妒心，真是可笑到了极点。而如今，那些家伙的残党重新卷土而来，她一定要他们死。
“南无妙法莲华经。”数珠丸恒次拨着佛珠手链，静静地道:“主，请冷静些。”
听着他的佛号，安安心中刚升起的戾气忽地如风飘散。揉了揉眉心，缓解一下情绪，“抱歉，刚刚有些失态了。”在自己刀剑面前失去理智什么的，太没品了。
数珠丸恒次摇首不语，他一直都是这样沉静如水，万物不萦于心，也不愧是佛刀了。
安安心生好奇，不禁问道:“数珠丸恒次，你们刀剑对审神者是如何看待的呢？为什么会有审神者与刀剑结缘？”
她非常不明白这点，自神眷事件后，一直都会传来审神者与刀剑结缘的信息。而代价是斩断现世的一切羁绊，终身被束缚于本丸不得再返回现世。
可人类寿命有限，短短几十年后便是一抔黄土。而刀剑付丧神们，一直都是年轻时的模样。真的到了那个时候，心上人容颜依旧，自己却日渐苍老，那些审神者就不会后悔吗？
“刀剑自锻造之初至消毁之末，都是因为人类。”一阵微风掠过，吹起黑白色渐变长发，佛刀容色淡然，“刀剑于战场上为主人带来胜利的荣光，那是它们最大的成就。”
他说到这就停了下来，而安安似有所感，接话道:“那是他们身为刀剑的时候，可一旦拥有了人身，便渴望被爱、被重用，尤其那对象是主人，也就是审神者。可那是对主的敬慕之情，而非对心上人的恋慕之情吧。”
数珠丸恒次微微颔首，“刀剑分灵降世化为人形，如同现世初生的婴儿只有过往的回忆。而审神者的职责便是引导他们如何准确地待人接物与为人处世的方法。”
“刀剑已有人身，人的感情自然会有。这个我自然懂。”安安眼中数种情绪一闪而过，又很快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但他们对情懵懵懂懂，分辨得出对审神者是何种感情吗？”
数珠丸恒次举出了神眷者的例子，“四位神眷者中有三位与尚是刀剑的本灵相识相知，唯有一位是在担任审神者时与本灵相识且相恋的。刀剑自有人身，便有人心。人的爱、恨、伤，他们都懂。即便初时不懂，随着时日增长，分辨得出对待审神者是对主之情还是恋慕之情。”
他说的那位神眷者是谁，安安清楚。多年前审神者中的魁首，在现世时便是巫女，灵力纯净强大到只有另外三位神眷者能与她相媲美。
时政在那事件结束后，曾有审神者问她的眷侣鹤丸国永的本灵，为何独独喜欢她。
当时的本灵是这么回答的:“一开始是因为在高天原无聊，压制实力想到一个本丸体验下生活。结果鹤却对这本丸的审神者一见倾心，她啊，可是鹤最满意的惊喜了。”
安安摇了摇头，好好的，她同这清心寡欲的佛刀谈什么情？今天真是魔障了。
“看这天气，是要下雨了啊。”安安仰首望着天空，拉了拉外套。
原本晴朗的天空，此时已是乌云密布，风呼啸于耳边，带出几分寒意。
安安笑望着碑上照片道:“奶奶，我先走了。以后还来看你。”
数珠丸恒次也朝墓碑鞠了一躬，“她如今很好，您可以安心。”
安安疑惑地看了他一眼，难为这佛刀除了诵经外还会安慰人。
两人很快离开了，碑前胁差刀柄处微闪着寒光，而碑上女子笑容笑容如故。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 3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