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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Chapter 35 他和秦珩, ...

  •   秦氏总部的董事长办公室里,秦子承气色俨然已经恢复,窗外的瓢泼大雨已经变成了蒙蒙的细雨,半个城市笼罩在一片潮湿和阴雨中。

      他没招呼任何工作人员,自己从大楼后面的备用电梯上来,安安静静的抽了根闷烟,看着外面鳞次栉比的高楼,想起了很多往事。

      从前的白桦,从前的珩儿,还有那些一去不返的旧时光。轻狂的岁月总是容易让人头脑发昏,在挥金如土的年轻时候,他总以为自己天命不凡,这世上,没有钱解决不了的事,没有他迈不过去的坎儿。

      直到白桦气愤的丢下他和儿子一去不返,直到珩儿越来越成熟也越来越和他疏远,秦子承只有在虽然普通却向来乖顺懂事的大儿子身上,他能找回一丝丝旧时的自信和那种当爹的威严。
      可是陈敏玩弄了他,他一直以来最信任的长子也欺骗了他这么多年。

      秦子承蹙着眉,嘴角却上扬,苦笑中眼神透着狠戾。

      他终于明白了,这么多年,为何每次和秦松在一起的时候都总是找不到那种父子之间独有的亲密感,从前一直以为是这孩子天生懂事,怕他敬他才会这个样子。

      现在秦子承回过味来,终于知道,那是因为秦松自始至终都知道自己的身份,知道自己不姓秦,在本该称呼姑父的人跟前,非要扮做孝子叫一声爸爸,呵呵,还真是难为了他装了这么久。

      办公室里极静,他让秘书打电话叫来秦松,在这之前,秦子承和几位被秦松调离总部的骨干人员开了个小会。

      这批人都是在公司呆了很久的元老级员工,为当年开辟海外市场立下过汗马功劳的人,其中几位,还是看着秦珩长大的。

      可惜这几年,他疏于管理,将人事方面的大权交给了秦松,短短一两年的时间里,这小子以各种名头,把这批他最信得过的人,调离了总部。

      会议室的长桌上,秦子承面色沉沉,实在是有些惭愧。

      “秦总,您这是不打算退休了?”
      在开会之前,集团更换总经理的消息,已经发布在了官网。
      秦子承摆了摆手,沉默了一下。

      秦氏是他老子一手打下的,大股东就那么两位,秦昌临和他自己,什么事还都是他这个董事长说了算的,一天不退休,就有一天的独断大权。

      秦松再急着上位,在股份没有转手之前,也不过是个任人操纵的傀儡,对秦子承的决定毫无办法。
      关于长子身世的问题,目前还鲜有人知,秦子承不会说,更没脸说。

      他叫这帮人来,是为了业务上的事情,总不能,让秦松这小子继续这么着为非作歹下去。

      秦子承抬高脊背,慢慢的松了松领带,会议室里的空调开得很足,许是他年纪大了,穿着衬衫没一会儿就开始泛冷意,后背上凉飕飕的,但面上却表现的甚是淡定,只不过,在下属们汇报到秦松上个月为了哄他开心,竟然虚报业绩做了假账 ,被发现后更是死不悔改,而是把相关的人员直接开除。

      这帮老员工们,以前也同董事长一样,以为秦总是个温厚努力、踏实诚恳的好孩子,都尽心尽力的为他做事,结果换来的,是他无端的猜忌和打压。

      尤其是原本就看好三少爷的几位老员工,更是直言秦松不适合在继续呆在集团里担任领导的位子。

      秦子承默默的听着,虽然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是那微微颤抖的手指和发白的唇瓣,已经看得人心惊肉跳。

      这位集团副总识趣的闭上了嘴,他怕再说下去,董事长真的可能会气倒在会议室里。

      **

      一场会开了半个多钟头,最后秦子承从会议室里出来的时候,嘴唇都没了血色。

      他铁青着一张脸,从长廊的尽头,走到自己的办公室,推开门,一声轻轻的响动,惊到了里面端坐着的人,秦子承的脚步迟疑了一下,看着站起来的秦松,淡淡一笑,示意他坐下。

      今儿个是他婚礼,秦子承强势的把人叫过来,自然是有比婚礼更重要的事情。

      秦松明白,也很坦然,来之前听说他叫了一帮已经被调走的老员工回来开会,就知道一定是没好事,在办公室里呆呆坐着,没看手机,没抽雪茄,目光凝视着落地窗前的小型高尔夫练习器,怔怔的出神好久。

      他知道秦子承喜欢打高球,所以为了讨好他,自己也去学着练习打高尔夫,后来球技磨炼的差不多了,还在好几次的慈善赛上拿过奖。
      再后来,有次撞见他和三弟打球,才知道秦子承练习这个,是为了不在亲儿子面前掉队,为了能有个和秦珩共同的话题爱好。

      时至今日,他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秦珩原来早就知道他的身世,枉他这么多年来事事争先处处都想表现自己,为了得到秦家长辈的认可,为了压下秦珩的风头,然而在血浓于水的亲情面前,他所有的努力都溃不成军。

      想必,他和姑妈隐藏了多年的事实,在那一晚之后,都被秦子承知道了。

      此时此刻,坐在他对面的,不再是从前那个平易近人的慈父,而是一个曾经杀伐决断叱咤商场的生意人。
      秦子承做出来这样的决定,秦松一点儿也不觉得奇怪。

      “松儿,我记得,之前就告诫过你,一心不能二用,你看看你,这段时间,把心思都放到哪里去了?你名下的那家天明科技,股价一直跌,你身为创始人,也该上上心了。”
      秦松额上沁出了一层薄薄的汗珠,他最后连秦子承说了什么都没有听清。

      从秦氏大楼里走出来的时候,秦松竟然有了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在这片寸土寸金的地盘上,他曾执拗了多年的梦想和野心终于破灭了。

      而且今天,就连前台和保安的眼神似乎也变得那么复杂了呢!

      秦松面无表情,婚礼刚刚结束的他,脸上没有丝毫当了新郎的欣喜,新婚当天股价大跌,而后被撸去总经理的位子,这脸打的,他现在根本没法回家面对娅婷了。

      陈敏打来了好几个电话,秦松也没有接,他有些漫无目的的自己开起了车,回忆起来过去的风光,仿佛就在昨天,一朝身世暴露,所有美好幻化成了泡沫。

      秦松的心情微妙又沉重,鬼使神差的开出了市区,他已经好久没有亲自开过车了。

      这台劳斯莱斯新出的库里南,是一个月前,为了庆祝自己大婚和接班,老丈人送给他和娅婷的,也正好是他喜欢的车款,不知道岳父一家看到了今天的新闻会作何感想。

      他最后停下来的时候,宿命般的来到了生父所在的村子。

      天色已经晚了,郊区的农村里很安静,他开着车在村头停了几分钟,终究是狠了狠心,一脚踩下油门,豪车进村,村里没有多少年轻人了,剩下的中老年们也不认得这是什么车,只晓得看上去挺大气。

      这地方,是那晚陈刚告诉陈敏的,他从知道了以后,是头一回来。

      听说他现在已经不吸毒了,也不知道现在在做些什么营生维持开销,秦松蹙着眉,将车子停在了村子小路边,小胡同里那栋看上去最破落的平房,大概就是陈刚的住处。

      他不知道陈刚是怎么在这里安家的,他只是忽然感兴趣,想看看这个生了他又抛弃他的爹,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沿着村里昏黄的路灯,石子路混合着泥土,一脚深一脚浅的踩过来,秦松脚上的皮鞋已经脏的不成样子了,在秦家养尊处优这么多年,他这辈子鲜少踏足这种接地气的地方,除了做慈善公益的时候会做做样子,其余的时间里,永远不会和这种地方有交集。

      偶尔一两声狗叫,伴随着雨后的土腥味和清新的草木香,秦松迟疑着,走到了那扇门前。
      木门是虚掩着的,他伸手轻轻一推就走了进去,然后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院子里葡萄架下的老男人。

      经年累月的桌椅看上去已经有点儿发黑,小桌子上只有一包百十块的香烟和打火机,男人佝偻着背,背对着他坐着抽烟,听到大门处的声响传来,转过了身。

      秦松这才发现,陈刚今天穿的,比那晚晚宴时候体面多了,一身黑色的西装虽然有点儿旧,但是好歹看上去很平整,脚上也是皮鞋,更令他惊诧的是,他竟然还打了领带。

      穿成这个样子,在院子里一个人坐着抽烟发呆?

      小院子里黑呼呼一片,只有堂屋里亮着一盏灯光微弱到可怜的小台灯,借着这淡淡的光辉,秦松看清了男人脸上难言的惊讶和慌张。

      他瘦的皮包骨头,见到秦松来的时候,连忙站起身来,掐了烟,像个被家长发现干坏事的孩子,连手都不知道放在哪里最合适。

      “松松,你、你怎么来了?”
      陈刚声音嘶哑,像是动过手术毁过声带一般,让人听上去感觉有什么东西堵住了他的嗓子眼,恨不得亲自动手帮他把那东西掏出来。

      “哦,路过,想起来这儿,过来看看。”

      秦松看见陈刚有些腼腆的低下头搓搓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掩饰着什么。

      “坐吧。”

      陈刚为他搬来了一把椅子,破破烂烂,上面还沾了泥。

      秦松自然是没有坐下去,冷眼看着陈刚惊喜的跑进屋里端茶倒水,想起来那个端坐在秦氏总部办公室的“父亲”,再看一眼眼前的老人,喉咙里仿佛塞了个苍蝇。

      而这个,才是他的亲爹。

      秦松真的很想问问他,既然没有养育他的打算,又为何这么多年不闻不问之后突然冒出来搅乱他的生活?甚至和秦珩一起联手让他下不来台?你配当一个父亲吗?你有什么资格拥有一个这么出色的儿子?

      “今天是你婚礼,我本打算偷偷去看看你,下雨了,没去成。”

      陈刚局促不安的拿着毛巾擦了擦椅子,搬到他面前请他坐下。

      那些噎在心里的话,秦松没有问出口来。

      “你工作这么忙,怎么想到来我这里了?”

      秦松淡淡的笑笑,他是很忙,可是从今天起,也许以后,就没得忙了。

      “松松,你怎么了,不高兴吗?”
      “你能来看我,真是太好了。”
      “我给你攒了点钱,这红包本来打算结婚前给你的,这两天下雨我腿脚也不好,没出成门。”
      “我知道你不缺钱,你爸爸有本事,这是我一点儿心意。”
      陈刚絮絮叨叨的,混浊的眼睛里是化不开的笑意,诚挚又惊喜。

      秦松笑的有些凄怆,推开了那只看上去约莫着也就一万块钱的红包,淡淡道:“自个儿留着花吧。”

      陈刚有些尴尬,又想给,又怕他烦,不敢硬塞,也不舍得让他白来一趟。

      他终究是拗不过秦松,看着这个出落的高大英俊又出息的孩子,陈刚觉得,自己这辈子也值了。

      秦松在这个小院子转了一圈儿,心里无数的话都憋了回去,什么也没问出来,时至今日,他已经成为了一个彻头彻尾的loser,再去苛责一个吸毒犯一个被黄土埋了半截的老人,又有什么用呢?
      更何况,也许走到今天,只有这个风烛残年的老家伙,能对自己有几分真心。

      最后,他逃也似的从这座破落的小院子里离开了。

      天又开始下雨,手机上是纪娅婷的来电,秦松脸色惨白,迟疑了下接通:“宝贝儿怎么了?”

      “你在哪里?你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秦松,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马上回来,给我一个解释!”

      纪娅婷在电话那头歇斯底里的怒吼,让他原本开始沉寂下来的情绪重新燃烧了起来,慌乱、紧张,混合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羞耻,充斥了他的内心。

      “好,马上回去,你稍安勿躁。”

      挂了电话,秦松正好看到了一侧的马路上驶来的车队,长长的十几辆车,净是些顶级超跑,他眯了眯眼,短短几十秒呼啸而过的时间里,还是精准的认出了这群人。

      是秦珩新开的超跑活动中心的车子,车身上的涂装带有他们经典的标志,搞死了老二的俱乐部,现在自己搞得风生水起,好一个温润如玉的斯文三少啊!

      秦松咬了咬牙,他这辈子只恨过两个人,一个是陈刚,另一个就是秦珩。

      记得初来秦家的时候,秦子承和秦昌临视秦珩若掌上明珠,看的比女孩子都娇气,即便是经过了这么多年的努力,在秦老爷子心里,秦珩也始终比他强上百倍。

      如果不是秦珩,秦子承也许不会对自己这么决绝,集团里的那些老东西也不会动不动拿着秦珩来对秦子承施压,这个男人,毁了他之前所有的努力,秦松在心里恨恨的想着,眼泪不争气的夺眶而出。
      这辈子,他的前半生算是完了,可是后半生才刚刚开始,他不认输!
      秦珩毁了他的一切,他和秦珩,永远没完!

      旁边呼啸而过的一辆超跑中,秦珩微微眯着眼,开车的人是钟洵,他敏锐的发现,刚才过去的那台库里南,似乎很是熟悉。

      钟洵一时没想起来是谁的车,开出去好远了,不自觉得往后张望了一眼,当然是早已经没了踪影。

      “别看了,人都走远了。”

      秦珩凤眼轻挑,倚在副驾驶上微眯起了眼,像是闭目养神,可四周的动静,他又清楚的很。

      钟洵哭笑不得:“ 你丫没睡啊!”

      距离他们提前定下的山里酒店还有几公里的距离,秦珩其实早就清醒了,意味深长的同钟洵一样,瞅了一眼那台库里南离去的方向,又随手翻了翻这附近的村子,不冷不热道:“那是秦松的车。”

      “秦、松?他今儿个结婚,怎么回到这种地方来?”钟洵显然不太敢信,“你认识他的车?”

      “错不了的。不过,管他做什么。”秦珩笑了笑,没记错的话,陈刚住在这一带。

      许是大婚当日,坐亲儿子的车回家吧,秦珩随意的猜着,并不怎么当回事。

      雨越下越大,秦珩和几个哥们车子开得很慢,饶是动辄上千万的跑车,在这雨夜的盘旋山道上也不敢开太快,等到了酒店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秦珩拖着疲惫的身体,准备冲个热水澡好好休息,刚刚躺倒床上,就发现了郁宛新发了一条朋友圈,定位距离他下榻的酒店不足一公里。

      这下他顿时来了精神,彻底睡不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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