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走火入魔的悲哀 ...
-
雪女峰崖底，阴风阵阵。
忽然间，天地变色，日月无光。
骇然之下，只见地上突然冒出一只黑乎乎的小爪子，鲜红的血液顺着爪子流下，滴在青草地上，蓦然一片血红。
就在人心惶惶之时，紧接着，另一只黑爪子也钻了出来，跟着是一颗土黄色的小脑袋，没过几秒，胖乎乎的身子也冒出地面。
那小东西的两只爪子死死地扒着地面，滚圆的身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爬了上来。站定，小东西拍拍身上的灰尘，转头望向害自已遭殃的罪魁祸首，怒骂道：
“靠！谁没事在这儿挖了这么大的坑！害得老子费了半天才爬得上来！哎呦……我的腰……哎呀呀！我的翅膀……滴血了！滴血了！他妈的，老子诅咒你代代不可避免地碰上黑店、遇到黑哨、得罪□□！哼，敢跟老子比黑！”
没错，这就是那只偷窥不成的倒霉的某雁。
“幸好老子早有准备。”某雁骂骂咧咧地从身后掏出一团被扭成麻绳的东西，嘀咕道，“看来那老板也没有坑我……这‘冰蚕极丝’在关键时刻还是派得上用场的。还好老子有先见之明，随身携带着这玩意儿，否则早就曝尸荒野了！”
某雁嘿嘿笑了几声。
·
下面是友情广告插播时间——
某大汉：（托下巴做深沉状）：“西翎国独家生产的‘冰蚕极丝’，结实耐用、防水防火，有优良优秀以及优胜劣态之各种品质，是您居家旅行、休闲娱乐之必备必须以及必不可少之法宝。本品牌最近正举行三周年大酬宾活动，无论新老顾客，一律可以享受8-5折待遇。西翎国‘冰蚕极丝’，功能齐全、作用多样、效果显著，可用之于攀岩、打架、装饰、裁衣，最重要的是——它可以用来上吊，而且绝对不会断！如有意项合作者，请来人来函以及来而无往非礼也之恰谈……嗯？谁在那儿喊停……？”
某雁大怒：“我！靠，你又盗用老子的形象了不是！”
·
镜头切换到另一边，看这里看这里——
“丫头，你听好了。丹田是“先天之本”、“元气之根”，此处有命门穴、气海穴、会阴穴等人体大穴，有任脉、督脉、冲脉、带脉等经脉聚汇，故此内功把丹田作为气功练门。”
冷晗若坐在一旁的石头上，点点头。虽然听不太懂……不过大人物说的话总是没错的。
“丫头，起来。”东方星辰面色肃穆。
冷晗若一骨碌爬起来，站了个标准的军姿。
“首先是‘站丹田’，也可称作‘朝佛势’，此势是丹田混元气行功练最常用的姿势。丫头，接下来你按照我说的去做——正身直立，面向前方，两腿并齐伸直，脚尖自然外分。双臂弯曲，双手合十，掌心相对，掌指向上，高与鼻齐。两眼睁开，向前平视。双唇闭住，牙齿相合，舌抵上腭，全身肌肉放松，然后排除杂念，专心练气。……嗯，没错，就是这样，先保持两个时辰吧，试着慢慢运气。”
“两、两个时辰……？”冷晗若皱着一张苦瓜脸。
“这点要求已经算很低了。练武最重要的是能持之以恒，耐性是最关键的。”
“可、可是师父，你不觉得……这姿势很诡异吗？”冷晗若遵照他的话摆好了姿势。
“有什么不对的么？”极其严厉。
小小声地：“没、没有……”呜呜，两个时辰哇！
满意地点头：“老夫先上去处理点事，你就保持这个姿势别动，两个时辰后老夫来验收。”说完飘然离去。
·
一个小时过去了……
两个小时过去了……
一分钟过去了……
冷晗若黑着脸保持那个诡异的姿势，深呼了口气，自我催眠道：“我的大腿不痛……这不是我的身体……啊，多么明媚的月光呀……世界如此美好，我却如此烦躁，这样不好、不好……”
最后她连“床前明月光，低头思故乡”也嚎出来了，身体上的酸痛感与麻木感非但没有丝毫减退，反而更变本加厉地摧残她那孱弱的小腿。
“哎，两个时辰，四个小时，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呀……”
其实时间久了也就没有起初那么艰苦，因为她的小身子遭受这刺激后，已经适应了，不，或许说是麻木了，没多大感觉了……
冷晗若站得不耐烦了，突然兴味大起，学着电视上那些高人的样子，试着提气运功，目标美曰为了检验这套法子的成效。她手掌翻转，掌心朝下，慢慢提起；脑海里掘弃一切杂念，内心澄清如明镜；双唇紧抿，呼吸用鼻，绵长均细。
初时体内风平浪静，没有一丝点儿感觉。当她的冥想渐渐进入状态时，忽感体内猛地窜起一股雄浑的气体，如狂风扫落叶般席卷她身体的各大穴位与脉门。冷晗若只感觉绷紧的身子一松，整个人如同做过人体按摩一样松弛下来，腿上与手臂上的不适感一扫而光。她只觉得不可思议，这个身子仿佛被灌入了无穷的精力，让她立刻精神抖擞，体力充沛。
冷晗若清楚地感觉到体内脱胎换骨的变化，心里一喜，赶忙继续用功，将真气上提游走于四经八脉。嗯，这个效率很不错，真不枉……
不多时，果如师父大人所说，她便感到丹田之处产生一种温热感，湿湿的、暖暖的，似有微动，似有物生，就好像有一种细长的东西在随意游走，又好像是全身的血液一下子全向丹田处集中，一阵燥热。
冷晗若光洁的额头上已有细细的汗珠渗出，紧密的睫毛如蝶翼般抖动不安。她轻吐一口气，试图将体内的真气压下去，哪知却起了反作用。丹田处聚集的真气猛然散开，不受控制地在她的身体各处横冲直撞，冷晗若急忙运功，却一点效果也没有。
她不敢松懈半分，运起全身心的精力与那显然在她体内失控的强大真气相抗衡。糟糕了……真不该学那什么大侠练功的，这下完了吧，说不定是走火入魔了……师父大人，您老也该办完事回来了吧？快来救救你那可怜的徒弟吧……她该不会玩火自焚吧……不要，她不要……她绝对，不能死……
处于思维混乱状态下的冷晗若忽然觉得身子里的某几个关节一紧、一松，如撕裂还未复原的伤口般疼痛。体内一片混乱，真气与相抵抗的内力撞在一起，就像两颗炸弹相撞，潜藏的力量突然爆发，以极快的速度顺着她的经脉，全身周而复始地游走。紧接着，她人就如同陷入了冰窑，浑身刺骨的冰冷，凉得吓人。这温度……简直与死尸无异了。
冷晗若不知为什么忽然想起一本很久以前看过的古书：人体内分开八个门——开门、休门、生门、死门、惊门、伤门、杜门、景门。生门为生，死门为死，入其他各门，则又见八门，周而复始，生生不息。别问她怎么想起这些，她的感觉一向异于常人，而此时，她所想到的八门之序，则与体内真气游走的路线——
一模一样。
·
热……好热……
火……漫无边际的火……
四周是空洞的黑，她却感到炽热的痛苦。
火的味道从鼻尖蔓延开来，她用力地挣扎，无奈身上好像被铁链牢牢地锁住，不得动弹半分。一股虚火突地从身体里升起，疼得她几乎要落泪。
她要死了吗……
从某一天开始，她一直在意自己什么时候会停止呼吸，就像某些人一样……
真是可笑。
眼前仿佛浮现了一张熟悉的脸庞，明明那么温柔地笑着，却满眼哀伤。那人说了些什么，声音小得几乎可以忽略，可她还是听见了，无比清晰——
那人，在对她说：“若儿，对不起。”
那么温柔的声音，那人在跟她说“对不起”。
她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眼角忽然有点湿润，却流不下半滴眼泪。
·
疯狂的疼痛盖过了所有的感官，她整个人都在燃烧，火光在她黝黑深邃的眼眸里划下一道重重的痕迹。
她被炎炎大火包围着，隔绝了外界的所有声音。
她就这样直面朝上地躺着，眼睛望着头顶虚无的空间。忽然，一道凌厉的疾风迎面割破大火的包围圈，她怔怔地看着那突如其来的疾风闪烁了一下，便直直注入她体内，瞬息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的四周忽然卷起了无形的狂风，火势减弱了一些，却忽听到一个焦急的声音冲破火光，灌进她的脑海里。
“丫头，运功，快运功！”
她茫然地感觉着身体一下又充满力量，不敢置信地抬头搜索，可除了大火，还是无边的黑暗。这个声音，这个声音是——
“丫头！该死的！听我的话，快运功，将丹田处的真气逼出体外！否则你走火入魔，为师的也救不了你了！”那个熟悉的声音再次吼了起来。
没错！这是师父大人的声音！
冷晗若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脚，才发现全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摆脱了禁锢。全身的真气一下子复苏，周身循环不息的游走，丹田处那温热的细长的东西又游动起来，全身气爽。
周围的火焰在瞬间消失殆尽。
冷晗若吃了一惊，立刻照着之前的样子，再次把真气提起。这一次非常顺利，她几乎没费什么劲就将盘踞在丹田处的那一团极具爆发力的强大真气逼出体外。
无尽的黑暗撕开了裂痕，她的世界恢复清明。
·
睁开双眼，冷晗若扭过头，赫然发现师父大人正盘腿端坐在自己身后，双眼布满血丝，神情似是极为疲倦。
“师父！”她大叫起来。
东方星辰用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冷凝的目光瞪着她，寒声道：“玩够了吗？”
“师、师父？”她很是诧异。虽然师父大人是老狐狸一只，但从来都很好说话，没见过他发这么大的火呀。
东方星辰依旧冷冷地说：“你是玩够了！谁让你擅自乱用真气的！你差点走火入魔昏迷了三天三夜！你到底知不知道！”
“三天……三夜？”冷晗若囧了。抹把汗，她不过是一时好奇，学着电视上演的那样运了会气，没想到居然有反噬作用，睡了三天三夜！老天，她再也不要乱来了，万一不小心玩丢自己的小命就大事不妙了。
东方星辰瞪她：“要不是我来得早，你当时恐怕已经变成一具尸体了，还能坐在这儿！”
冷晗若环顾四周，发现这里竟然是她的房间，心下感动，“师父……”
东方星辰看了看她的模样，叹了口气，伸手拍拍她的小脑瓜，放缓语调：“丫头，以后千万不要乱来了，知道么？”
冷晗若赶紧点头，表情诚恳。
见她认错态度好，东方星辰也不再追究，只是轻笑道：“丫头，没想到你身上隐藏的内力竟然如此之深厚，差点连老夫都搞不定。”
她疑惑：“这又从何说起？”
“丫头，你因为体内真气反噬导致走火入魔，老夫曾试着渡真气给你，哪知——”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不但不成功，反将老夫震出房外。”
冷晗若听得瞠目结舌。她……她何时变得如此厉害了？还能、还能将一个绝世高手拍飞？太不可思议了！
“还不止这些。老夫只好将自身十分之一的真气渡给你，再加上你原有的内力，这才勉强镇压住你体内的真气。老夫这次可是下了血本了，这么多的真气白白送你。”东方星辰笑着调侃，成功看到某人一脸后悔样，蹲在墙角画圆圈。
神啊，她知错了，她以后再也不敢扮大侠了。
在冷晗若看不见的地方，东方星辰眼底有稍纵即逝的复杂难辨的神色。
“不过还是有好处的。”见她垂头丧气的，东方星辰忍不住出声安慰。
“什么？”冷晗若有气无力地应道。命都快玩没了，还谈得上什么好处！
“你想呀，老夫免费赠送了这么多真气给你，你以后习武不是容易得多了？你内力精深，只要掌握如何运用，潜力无可限量呀！”
“……”
冷晗若仔细思考了一下，觉得也对，说不定她还真能当个一代天才呢，心情也就稍微好转。
“如此，老夫就加大训练量，争取尽快让你出师！”东方星辰笑眯眯地补充了一句。
......
刚刚的话她收回！收回！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走火入魔的悲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