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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重生 上辈子缘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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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
心口传来阵阵钝痛,就像心脏被一只手在狠狠的攥住一样。
本应死去的赵云兮,此刻却完好无损的躺在床上,只不过现在的她满头大汗,像是被梦魇着了一样,焦躁的皱着眉头,嘴里还嘟囔这什么。
外间有几个小丫鬟在窸窸窣窣的轻声说话。
“公主她是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呀,今儿早晨一起来,公主就魂不守舍的,还问了我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然后鞋子也不穿就往外跑,也不知道着急去做什么,结果刚跑到院门口,就晕倒了。”
“奇怪……公主都问你什么了?”
“记不太清了,好像问了些关于陛下的问题,还问了现在是什么时候……唉总之乱七八糟的,然后就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哎你说,公主该不会是生病烧坏了脑子吧?要不然就是冲撞了什么……嘶,还怪可怕的。”
“行了你少说两句吧,一会儿公主听见了你又要挨打了!”
……
两个时辰后,赵云兮斜靠在床上,机械的一口一口啜着太医刚熬好的药,目光虚无地盯着手中的碗,若有所思。
她重生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她回到了四年前,一切还没有发生的时候。这一年她刚刚及笄,还没有成亲,赵旻和颜绶还没有谋反,一切都还来得及。
她的贴身丫鬟知书端着一小碗糖,惊讶的看着她家公主就这么出着神慢慢喝完了一整碗药,一颗糖也没跟她要。
她家公主不是最怕苦的吗?
“公主。”知书接过药碗,把糖递过去,“您含一颗糖吧,甜甜嘴儿。”
赵云兮哪有心思吃什么糖,她甚至连苦都没感觉到。正准备拒绝,门外突然传来一声:“皇上驾到!”
接着一个穿着明黄色衣服的人影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知书赶紧退到一侧伏身跪在地上。
赵云兮的眸子亮了亮,挣扎着想起身:“父皇!”
云德帝抬手按了按她的肩膀:“别动弹了,好好躺着吧!”说罢坐到小太监刚刚放到床头的椅子上。
“朕一下朝就听说你晕倒了,到底怎么回事?”云德帝关切道。
赵云兮脱口就想把一切都说出来,但是她想了想,还是忍住了。
如果直接说她重生了,恐怕父皇会以为她脑子烧坏了。
赵云兮试探着说:“父皇,我昨晚做了一个噩梦,一个特别可怕的噩梦……”
云德帝哈哈笑了起来:“怎么?这么大的姑娘了,做了噩梦还非要朕哄哄你不成?”
赵云兮怔忪了一瞬。她小时候母妃去的早,每次做噩梦的时候,都要哭着喊着要去找父皇,把嬷嬷们折腾的不轻。
如今回想起来,看着面前云德帝的脸,又想到他满头是血晕倒在地的样子,突然有些感慨。
“父皇,我梦到了勤王叔,他要杀我。”赵云兮斟酌着说。
云德帝一愣:“勤王?”
赵云兮点点头,抿了抿有些干裂的嘴唇继续说:“梦里乱糟糟的,好像我身边还有很多人……勤王叔就拿着剑,一个一个的把我们全杀了。哦对了,我还梦到了颜绶……他跟勤王叔站在一起,也要杀我。”
云德帝愣了一瞬,突然笑了起来:“仪安,你怎么会做这么奇怪的梦呢?莫说你勤王叔远在辽安,已经好几年没有回过京了,就说那颜绶……你跟他从小一起长大,他怎么会杀你呢?”
赵云兮看他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心里有些着急,但是她也知道这件事急不得,欲速则不达,反正还有时间,只能徐徐图之了。
想到这,赵云兮歪了歪身子抱住云德帝的胳膊,撒娇道:“可是女儿真的受了不小的惊讶,到现在还没缓过神来呢!”
云德帝无奈的摇摇头:“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这脑袋瓜,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呢?”
赵云兮敛了笑容,淡淡的说:“当然是希望您身体健康,我大邱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
云德帝看不到她的神情,以为她还在抖机灵,哈哈笑道:“就你会说话!仪安长大了,如今也知道关心国家百姓了,朕没白疼你呀!好了,朕还有事要忙,你好好休息罢。”
云德帝走了,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赵云兮目光盯着桌子上那碗没来得及撤走的糖,不由自主的伸手过去拿起一颗放在嘴里。
嗯,好甜。
*****
第二天,赵云兮刚用过早膳,知书就左顾右盼的走进来,有些不安的递给她一封信。
赵云兮一看角落上那枚莲花的图案,就知道是谁送过来的了。
颜绶。
这是他们一直以来的通信习惯,好让对方能第一时间就能分辨出是谁写的。
曾经的赵云兮一看到这个莲花印记,心就不争气的砰砰乱跳,好像这是独属于他们之间的小秘密一样。而现在赵云兮看着这个图案,心里直犯恶心。
她打开信看了看,颜绶约她明日在御花园老地方一见。
赵云兮嗤笑一声,随手将信拿到蜡烛上点燃,不一会儿桌上就多了一堆灰烬。
“知书,明日随我去御花园逛逛。”
“公主……”知书有些踌躇。
赵云兮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她身为公主,身份尊贵无比,却经常偷偷摸摸的私会外男,被人发现了可是有损名声的。
“不用担心,我自有主张。”赵云兮安抚道。
知书虽然有些担心,但她只是一个丫鬟,也只能听命,只是最后还是不甘心,冒着被罚的后果试探着劝道:“公主,奴婢觉得那个颜大人,实在是配不上您,您可别被他的花言巧语骗了去。”
赵云兮有些意外的看她:“此话怎讲?”
知书看公主没有生气的样子,胆子也大了起来:“虽然颜大人生的玉树临风,学识也渊博,但是好几次奴婢在旁边冷眼看着,他对公主您嘘寒问暖的时候,眼神里好像少了些什么……总之,跟公主您看他的眼神不一样!”
赵云兮苦笑,连身边的丫鬟都看出颜绶并非良人,怎么她就看不出来呢?
“那你说,什么样的人才配得上本公主?”赵云兮突然起了逗弄的心思。
“要奴婢说呀,能配得上公主的必然要出身显贵,仪表堂堂,凤表龙姿,神采英拔,还要行事磊落大方,品行高洁,更重要的是要对您忠贞不二,矢志不渝……”
“行了行了,你是把最近学的成语都用上了吧!这世间哪有这么……”
赵云兮本来想说这时间哪有这样的人啊,但是不知道为何脑子里突然出现了萧北珧的身影,那颤抖着抚着她脸颊的手,和一滴滴落在她脸上的泪。
如今想来,萧北珧这个人倒是很符合知书的形容,他出身高贵,家中世代为将,长得也是一表人才,满京城的世家公子王侯贵胄,她还没见过比他还要好看的人,更别说他身为大将军,声名显赫,军功累累……
可惜的是,上辈子缘分太浅,不知道这辈子还有没机会让她补偿一二了。
“公主?”知书以为自己哪里又说错话了。
赵云兮回过神来,笑着说:“你说的没错。会有这么一个人的。”
翌日,赵云兮悠然的走到御花园池塘边的一处假山旁时,颜绶已经等了好一阵子了。
颜绶看到她不紧不慢的样子,心里不由得有些不满:“你怎么才来?”
赵云兮心里冷笑一声,轻轻拿起帕子捂着嘴咳了一声。
颜绶见状,稍微压了一下烦躁的心,摆出一副关切的样子:“云兮,听说你病了,如今可好些了?”
这等关心的话,从前的赵云兮听了只觉得温馨感动,如今听了,只觉得虚伪至极。
“没什么大碍。”赵云兮淡淡的回答,“你约我出来有什么事?”
颜绶只觉得赵云兮的态度有些奇怪,却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她自从来了便没怎么正眼看过他,这跟她以前的态度可完全不一样。
颜绶想了想,掰正了赵云兮的肩膀对着自己,温柔的说道:“我就是听说你病了,关心你,所以才叫你出来想见见你。”
赵云兮身子都僵硬了,她抬起头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心里乱糟糟的想着:上辈子刺他那一箭,到底有没有杀了他呢?不过那么浅的伤,估计也是死不了的吧。
这让赵云兮心里有点不甘心,颜绶碰了她之后她的第一反应,竟是想先拿一把剑洞穿他的身体。
但是不行。
赵云兮知道这时候最好的方法是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就像之前一样面对他,麻痹他,利用他,从他那里获取信息,就像上辈子他对她做的一样。
但是被背叛的伤痛,还狠狠的割着她的心,她没办法做到此时面对他时还淡定自如,所以才用力控制自己不去看他。
颜绶这边也很疑惑,赵云兮为何这样看着他?一副恨不得杀了他的表情,他也没做什么让她生气的事呀?
赵云兮很快低下头,不着痕迹的挣开了颜绶,她抚着头:“我有些不舒服,我先回去了。”
说罢转身就走,再也没给颜绶说话的机会。
颜绶在原地愣了一会儿,随即也给赵云兮的反常找了个理由——小姑娘嘛,心思就像6月的天,说变就变,现在她心情不好,说不定下次见面就跟以前一样了。
颜绶也离开了。
谁也没有注意到,假山的另一侧,露出了一片绛紫色的裙角,直到他们都走了之后,才悄无声息的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