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知楼话》佛九

2、死了？（2） 三月后，江

　　三月后，江南烟雨霏霏。
　　一叶扁舟行于江上，只是那舟上却似无人，倒似一叶空舟，缓缓行驶在开阔的江面上。
　　一日后，平安城中一句话便传的井巷皆知。
　　有言曰“空舟现，武林乱”。
　　此时的平安城已经聚集了各路武林来人，各大武林大派不分正邪皆是聚集于此，想要一争那盟主之位。这武林盟主之争乃是由江湖之中最为权威且最神秘的几位晓天阁长老一起主持，目的当然是要还当今武林一个太平。
　　虽说鶴君山突然被杀，武林却也未有因此而变得混乱，更没有让魔教有一丝一毫的趁乱之机，便是因为有这几位长老的护持。这几位长老虽居于长山，却无人知晓具体居住之地，江湖传言怕是在那高耸入云的长山之颠。
　　而每次武林中事也并非由几位长老亲临，而是由坐下大弟子舒长风代为传达。
　　空舟一出现，舒长风亦是带人亲自前去查看了一番，然而却未发现任何踪迹，只能请示几位长老，将空舟就地处置。武林大会召开在即，城中维护秩序的晓天阁弟子也是一刻也不敢松懈，在舒长风的带领下也是有条不紊。
　　按说晓天阁如此有威望，何不令自己门下弟子去争夺那武林盟主之位，却偏偏要定下一条规矩“凡晓天阁弟子，皆只为武林盟主护持”。也就是说，谁能得到武林盟主之位，谁就得到了晓天阁这一大靠山。于是乎，武林群雄纷纷为了武林大会各自也是准备了诸多手段。
　　舒长风最后在城楼上看了看，又交代了几句话给身边的弟子，自是回到房间，刚倒了一杯茶端至嘴边，房门就被一下踹开了。
　　“师兄，师兄。”
　　来人身穿烟青色长衫，一头黑发高高束起，进门就抢过舒长风端起的茶杯，一饮而尽之后坐下。
　　舒长风揉了揉发疼的额角，也是对自己这个师弟极其无奈。
　　“仓凛，都说过多少遍了，进门要敲门，不要总是莽莽撞撞”
　　“知道啦知道啦，师兄你怎么跟那几个老头似的，烦死人了”说完，少年就被舒长风敲了一下。
　　“要叫师傅”
　　仓凛摸了摸头角，不情愿的嘟嘴说“哦”不过下一秒，表情又是变的飞扬起来，贼兮兮的跑到舒长风身边坐下。
　　“师兄，那个空舟是怎么回事啊？”
　　舒长风瞥了少年一眼，“不该你知道的事情不要问”
　　仓凛自是不依，又凑近了一点“师兄，你就告诉我吧，我知道你肯定有发现，不会像外面传的那样什么都没有”
　　舒长风不动声色的问道“哦？你怎么知道不是外面传的那样？你去过了？”
　　仓凛连忙将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我怎么敢瞒着师兄私自去啊，我猜的”
　　“那你说说你都猜了些什么”
　　听到这话，少年似是得意的拍拍胸脯说“虽然当时江上雾气浓厚，但是那轻舟旁边明显有一圈不自然的涟漪，我猜测定是有什么东西依附在那轻舟之下，才能使得那轻舟状似无人驾驶，却能保持移动”
　　舒长风轻轻叹了口气，确实他第一次去看的时候并未发现任何异常，想想不太可能又去了一次，没想到在外侧船舷处发现了轻微的依附痕迹，于是命人趁着夜间将空舟悄悄的搬运了回来，不过遗憾的是，就算将船底拆卸了个遍，也未再发现新的线索。
　　“师兄，你别叹气啊倒是说话啊”
　　“非是我不想告诉你，而是我也不知道那是何物事”舒长风知道自己这师弟磨人的功夫，也是未兜兜转转。果真，仓凛听了此话，瞬间没了兴趣一般趴在桌子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一阵过后，又突然站起来朝外面跑去，连声招呼都没打。
　　舒长风也自是不去多管他，而是陷入了沉思。
　　舒长风自是思忖，也不知这页空舟是否与即将要开始的武林大会有关。如若与那武林大会有关，不知届时又会有怎样的腥风血雨。只是，此事由来蹊跷，查看亦无果，也无法给师傅一个交代，不如再想想办法继续查探也便于静观其变。
　　虽说晓天阁历来只是守护武林盟主，但这武林盟主也是需要得到晓天阁的认可的。想及此，舒长风微微放下心来，倒也觉得并非如先前那般一愁莫赞。
　　“师兄，师兄”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定是仓凛这小师弟又回来了。舒长风摇摇头，既然被打断了思路，干脆也无甚他想的等着仓凛出现。
　　小师弟倒是来的快，没两步就进了屋，两只手都小心翼翼地端着放到桌上。
　　“师兄，我给你带了吃的。我今天吃了觉得味道极好，特意留下来给师兄的”说完两只手就托着腮，极像在邀功一样，说的眉飞色舞。微微向后懒懒的坐着撑在桌上，两条小短腿还在晃啊晃。
　　舒长风看着仓凛这般模样不由好笑又无奈，伸出手指轻轻的弹了小师弟一个脑嘣儿，又轻轻拍了拍他的头说“都这么大了，怎么还不好好坐。”
　　说完一手端过粥，又拿过几片糕点慢慢吃起来。
　　仓凛看到舒长风慢慢吃饭也不闹了，笑眯眯的看着师兄，眼睛里像是星辰一样璀璨。
　　此时，突然一阵沙沙声响起，仓凛警觉的坐直了身体，耳朵听着门外的声音，手里攥着一个茶盏准备随时应对突发状态。而对面的舒长风却像没事人一样，该吃吃该喝喝，就像什么都没有听到一样。
　　就在仓凛稍微放松了一下之后，身子突然被一把抱在怀里，头上被一双大手大力揉了一把，才被松开。被松开的那一刻，仓凛就立刻窜到了舒长风身后，直露出两只眼睛警惕的看着来人。
　　自讨没趣的两位师兄，默默的同时揉揉了鼻子缓慢尴尬。
　　“一个个怎么就长不大”舒长风喝下最后一口粥，微微叹了一口气。
　　“大师兄，二师兄三师兄老是欺负我，你看我这头发乱的跟鸟窝似的”小师弟瘪瘪嘴，一脸控诉。
　　“小师弟，这你就不懂了。这是师兄们对你的爱。对吧，小三儿”说完就被名唤小三儿的拍了一把脑袋，也不说话，想想了还是很气，又拍了一下。
　　眼看老二就要开始作妖，舒长风立马咳嗽了一声道“师傅交代的任务都完成了？”
　　老三果断的点了点头，又似乎想到什么，看着舒长风。
　　“三儿哪，你是不是想问鶴君山是否真的死了？”老二记沉看着老三文垣，难得的一本正经。
　　文垣点点头，遂看向信赖的大师兄。
　　“此时确实是真的。阁内也是提前收到了鶴君山亲笔书信，据说几位长老还有师傅与鶴君山还有过长谈。所以鶴君山出事之后，阁内才能马上做出应对。但我所知的也仅止于此，其余的师傅也未曾告知于我。”说罢，舒长风惋惜的摇了摇头。
　　几人一时间之间也是沉默了下来。
　　记沉默默的观察了一下文垣的脸色，虽然看着还是一样的面瘫脸，但是记沉知道，文垣现在很难过。
　　说起来他们俩还是被鶴君山带上山交给师傅，不仅习得一身本事，更是有了关系好的兄弟姐妹，再也不会孤独一人，饿死路边。所以对于二人来说，鶴君山就是救命恩人。而对于文垣来说，面对鶴君山更是多了一层崇拜。
　　而如今得知竟被一少年斩于剑下，文垣就不自觉的握紧了衣袖里面的拳头。
　　舒长风见了文垣这般模样，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头，面色凝重的说“不要忘记师傅的嘱咐，这是鶴君山自己的选择”说完看了看记沉，记沉点点头，来着文垣离开了。
　　仓凛此时方回过神来，问道“大师兄，三师兄不会想不开吧”说完满脸的担忧之色。
　　舒长风回过身道“不会。你三师兄只是一时还不能接受。他会想明白的，有时候死对于有些人来说代表的或许不是终结，而且新的开始”
　　仓凛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打了一个哈欠走到软榻上，歪着身子，瞬间就睡着了。舒长风对这个小师弟最是无奈，只能轻手轻脚的抱着少年回到隔壁的房间，轻轻的放置到床铺上，盖上被子又轻轻的掩上门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