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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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士像是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令人震惊的话，执杯向胡里，“若你本心不变，那我与你便是朋友。”
胡里也执杯同道士碰了一下。“什么叫做若我本心未变，难道就不能是你本心变了吗？”
道士看着胡里：“你还要报恩。”报恩的对象还是那么一个品行的书生。
胡里转了转眼珠，“报恩有什么难的，学那判官便是了，给他换颗心，让他做的好文章，高中榜首，位极人臣，再给他妻子换个美人首，娇妻在卧，再不行，大把钱财给了他，做个富家翁。”
道士摇摇头：“才劝了你修行不易，莫要胡来，你便想着顶着来，还有那判官那事，你别搀和进去，这世间万事皆有定律，判官做了这事，什么样的下场还说不定。”
“果然，你这道士和其他道士不同，说是道士，更像是......”胡里叹道，本想说道士心软又絮叨，像母亲，但又怕对方真个生气了，想了想，开口说道：“像书生。”
小时候看的电视剧里的那些穷酸书生，不就是没什么坏心眼，又絮絮叨叨的么。
道士倒是半点不在意，“在我拜入师门前，本就是一普通书生。”
胡里这下不说话了，看着道士那猛张飞似的胡子，觉得怎么都和书生二字连不起来，可观他说话行事，先时还不觉得，现在看来，的确是带了几分书生儒雅。
道士喝尽杯中酒，将酒杯放在桌子上，“此番我回乡祭祖，明日便要离开，前去了却一件往事，若他日有缘再见，定当痛饮。”
胡里也饮尽杯中酒说好，道士随即离开。
胡里看着道士越走越远，等到走的不见人影了才猛然拍了自己一下，说是朋友，结果这二人还未互通过姓名。
胡里喊对方好歹还有个道士、道长，道士喊胡里却要么不喊，要么便是那一句孽畜。
想到到时候两个人把酒言欢，你一句道士我一句孽畜，胡里的嘴角就不自在地抽了抽。
那画面太美，简直不敢想。
胡里喝了杯酒，又笑了起来。
若是他日有缘，到时再问名字便是。
等醒了酒，胡里又回到了严秀才家里，将二人的法术解除了。
法术解除后，严妻发现严秀才又恢复了从前的俊朗，喜不自胜，对严秀才更好了些，而在严秀才眼中，严妻则从原来的天仙变成了黄脸婆，对她反而更差了。
胡里原本想要继续教导严秀才，可严秀才却不愿意学了，说即便自己苦学考中了，那也得等上几年，接着还要做从芝麻小官做起，凭自己的家世人脉，恐怕坐到老也才止步于四五品的小官，又说今日他听说有人花了钱直接坐了三品官，问狐狸能不能做到。
胡里恨恨的回了句不能，严秀才又叹息着说那请你把我的妻子变得漂亮点吧，现在自己简直无法忍受妻子的丑陋。
气的胡里直接出去又喝了一顿闷酒。
又过了几天，一天夜里，胡里幻化成了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头子，倒在严秀才家门外。
严妻听见动静，出来打开门一看，吓得惊叫起来，叫来严秀才，严秀才过来，见了晕倒的老人，皱了眉头，“把他弄远些，莫死在门口，晦气！”
严秀才正心烦，那日狐狸迟迟未曾回答自己，这几日也一点动静也无，也不知道是不是离开了，心中暗恨，若是离开了，怎的不在离开前将严妻变得美貌一些。
严妻唯唯诺诺的答应了，却不敢上手，被严秀才呵斥了一番才鼓起勇气动手，谁知才碰到老人，就听一声呻吟，然后老人微微动了动身子，还睁开眼睛看了他们夫妻二人一眼。
严妻这下也不敢动手了，最后严秀才恨恨甩了袖，让严妻自己处理，自个进了屋。
严妻将胡里扶起，艰难的扶进房间，把两张大长椅子拿出来，垫上木板，让他躺在上面，又去厨房煮了热水喂他喝下，然后坐在一旁静静等候他醒来。
等到胡里醒来，胡里便向严妻道谢，并拿了些金银致谢，这下严秀才也来了，开始对胡里嘘寒问暖，又问他怎么独自一人晕倒在自家门外。
胡里叹气，说自己独自在外经商多年，也算赚取了些钱财，后来想着回乡，却在路上遭了匪患，侥幸保了命，这才流落至此。接着又问严秀才，说自己年纪大了，经的此难须得好好将养，如果严秀才夫妻二人愿意照料一段时间，自己虽没有多少钱财，但愿意教导他们怎么做生意赚钱，严秀才听了，立刻满口答应。
胡里在严秀才家住了几天，才装作精神恢复了一些，严秀才见此，立刻请求他教导自己做生意赚钱。
胡里抚了抚胡子，点头说好，然后让严秀才和严妻一同出去，到东边的肆坊和西边的肆坊去走一圈，回来后告诉自己可有哪项生意是他们觉得适合自己做的。
话一出口，严秀才就皱了眉头，西边的肆坊，来往的俱是下九流之人，自己一个清清白白的读书人，怎么好往那种地方去。
胡里一眼就看破了严秀才在想什么，却不说出来了，只让他们快些去。
严秀才出了门，转头对严妻说道：“你去西边的肆坊。”然后自个向东边的肆坊走去。
到了东边的肆坊，看着那些卖糕点首饰胭脂华服的门前人来人往，他自己也去买过，自然知道那些东西最是赚钱，可要自己去做，便总觉得有辱斯文，想了想，去了笔墨铺子古玩铺子书坊，可才进去，就有人上来问他，想要看看什么，严秀才不答，却是对着铺子里面那来来去去的客人皱了眉。
这来来往往的，都是学子，好些还都是自己认得的，难道到时候自己还要对着同窗兜售不成？
严秀才正迟疑，那边就有识得的人唤住了他，拉他一同去了酒楼。
到了晚上，严秀才和严妻前后回了家，胡里也没问他们，只让他们再去两日。
严秀才和严妻又去了两日，还是严妻去西边的肆坊，严秀才去东边的肆坊。
第三天晚上，胡里就开口问了，“我口中说的再多也不如你亲自做一遍，你们也去了三日，可想好了想做点什么生意？”
严秀才不答，严妻却是讷讷的开了口，“我......我想卖豆腐。”
胡里看向严妻，“你可想好了？俗话说，人间最苦三事，不过撑船打铁卖豆腐。这活计，认真说起来，赚不到大钱，而且辛苦。”
严妻咬住唇，“我知道，我还是想卖豆腐。”
与东边的肆坊不同，西边的肆坊卖的是杂货生鲜，还有光着膀子举着大刀卖肉的，隔了一日还有城郊的农民担了还带着土的菜来卖，整个肆坊都闹哄哄的，有那牲畜的叫声、货贩的叫卖声、客人的还价声，还有孩童的笑闹声，和那些各种物品的味道混在一起，让人只觉得胸闷头晕，和别个说话都得扯着喉咙，几个孩童你追我跑的冲了过来，严妻下意识的避了一避，结果到了角落里，这才发现角落里的阴凉处有个豆腐摊。
豆腐摊后坐着个白白净净斯斯文文的书生，正拿着本书在看，看见严妻，就放下书笑着问她要买什么，严妻垂了头不答，对方也没说什么，就自个坐下来拿起书继续看。
严妻就这样站在一旁，垂着头，暗暗的瞄着那书生，那书生也没发觉，等到日头大了起来，就有一个年轻妇人挽了篮子过来，走到摊前奇怪的看了严妻一眼，严妻这才回过神来，赶紧走开。
可走开后，还是不自觉的看着那边。
那书生看见那年轻妇人来了，笑着起身接过篮子，两个人就坐在一块吃起饭来，面上都带着笑。
严妻忽的恍然，自己为什么看着那书生。
刚成亲时，严秀才也是这样对她笑的，可日子一久，他对她的笑容便越来越少，等到后来，她反倒觉得那些对她的笑，对她的温柔，其实只是一场梦。
或许只有这样，她才能咬牙把日子撑下去。
这三天严妻虽然一直在观察整个肆坊，但一直下意识的观察卖豆腐的那对夫妻，也听的别个说他们的事。
成亲几年，就不曾红过脸，妻子每天晚上做好豆腐，丈夫早上就来支了摊来卖，只为让妻子多睡会，卖了几年豆腐了还是不怎么开口，有人要买就问一句，没人买就自个坐在一旁看书。刚支开摊子时众人还看过他笑话，说他一个好好的读书人不去学馆，倒跑来这地界折腾。还有那些同窗，知道他来这里卖豆腐，皱着眉白着脸捂着鼻子来找他，劝他回转正途，莫要行这下贱事，他也不说什么，只大大方方的一笑，把这豆腐摊子一日日开了下来。
日子久了，肆坊里的众人嘴里不说，心里还是有点佩服的，平日里有事没事也去摊上买块豆腐。
那说话的妇人皱了眉，疑惑地说道：“这个书生，和以往碰见的那些再不一样，怕是个假的读书人。”
坐在一旁晒太阳的老人抬头瞪了一眼妇人：“胡说个甚！这也是你能说的？！”
见妇人闭了嘴，老人才叹的口气：“你又知道什么，这位，才是真的读过书的。”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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