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有天使替我爱你序》慕容驴头

8、chapter8

　　“小米``````”戚果果的大嗓门把整栋楼都震得颤了三颤。
　　小米把被子往上一提，索性蒙头盖脸，并不理会她。
　　戚果果一把掀了小米的被子，附在她耳边连本带利地一声吼：“你上了报纸头条了！”
　　小米的睡意去了九分，这才算是清醒了，还是有些恍惚地接过果果手中的晨报。
　　社会版头条——她的大幅全身照。
　　标题——《白马王子的公主现身奠基现场》。
　　小米懵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你不晓得吗？优先前开过一场新闻发布会，说这栋房子是为他喜欢的女孩设计的，所以取名叫《致吾爱》，而他也答应会带他的公主一起去奠基，那么你——”果果指着小米，不再说下去。
　　“早报没有多少人看过吧？”小米半晌终于吐出一句话。
　　戚果果一摊手，“圣榆的学生几乎人手一份了！不过说回来，你也蛮上相的嘛！和优很配呢！”
　　小米下意识地咬紧下唇。
　　曜，你千万不能有事，千万不能发病。
　　千万不能。
　　小米开始模糊了判断，她该是在担心翌的心脏吧——只是翌的心脏。
　　应该是这样没错。

　　小米走出寝室楼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对她指指戳戳，闲言碎语，只是小米没有多余的心思在意这些。
　　她必须马上见到优，要他解释一切。
　　优就站在女寝对面的樱花树下，双手闲适地插着袋，他似乎预见了小米的反应，一早站在那儿等她。
　　只是小米愠怒的神色使他优雅的眉头漾开浅浅的落寞。
　　越染越深，越结越沉``````
　　小米已经走至他的面前，眼光直直地盯着他，优第一次看到如此逼人的小米。
　　优的视线往下移，看到小米右手里捏着的早报，她把它掐得很紧，以致于那则新闻的标题处被扯开一道难看的疤痕。
　　优的心也被扯开一道疤痕。
　　小米举起手中的报纸，定定地看着优，“为什么会这样？”
　　“对不起。”优沉郁的音调里把失望和寂寥隐埋得很深，“可是，为什么我错了，喜欢你不对吗？我要我的幸福不对吗？”优低着头，低低地辩驳，他好怕触怒小米，好怕失去她。
　　“可是，可是怎么可以，你是翌的哥哥啊，哥哥！”小米的心里一阵酸涩，强迫自己平静地开口：“你的幸福不是我能给得起的。”
　　优伸手把她拥入怀里，轻轻地环抱着她，却也紧紧地把她固在身前，小米没有力气挣开。
　　“没关系，我不贪求，只要你让我在你身边，让我看到你。”优吐气如兰。
　　而小米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在优的肩头，她看到了不远处曜惊痛的眸子。
　　曜把手中的水晶天使越捏越紧，越捏越紧，最后终于折翼在他的手掌，羽翼嵌进他手心的血肉里，猩红的血色渐渐吞噬了那透明莹亮的辉芒，而曜似乎没有任何痛的触觉，只是伫立，凝视。
　　在小米来得及反应之前，他转身离开。
　　黯然，绝望的背影。

　　尹宅。
　　这是小米第一次见到小枝，她好像一个洋娃娃。阿布一样的大眼睛，很卡哇伊的长睫毛，脸不是瘦削的形状，有点嘟嘟的，刘海乖顺地铺在额前，用粉红色的发圈。
　　她气鼓鼓地挡在曜的房间门口，斜视小米。
　　“曜少爷不要见你，都是你害他的！”小枝撅起嘴瞪她。
　　“可是``````”
　　“让她进来。”房间里曜的声音。
　　“曜少爷！``````哦。”小枝很不甘愿地把身子往边上偏了偏，让出了走道。
　　小米推门进去，房里很暗，垂落的帘子把明媚的阳光拒之门外。曜做在背对着门的沙发里，面前有很大的荧幕，反复地播着他放肆的嬉笑，纯白的裙角。
　　小米不知道那些片段是什么时候偷拍的，总之她从未觉察。
　　她的笑声银铃般绕梁，一颗颗掷地有声。
　　曜的左手挂着输液管，一滴滴落得很慢，是这个房间里唯一流动的东西。
　　突然，遥控器被猛烈地砸到了地上，荧幕上的画面换上了静默沉郁的湖蓝色，把整个房间都笼在这种森冷的色调里。
　　小米的肩膀开始剧烈地颤抖，止不住地颤抖。
　　她终于出声唤他。
　　“我恨你。”他的声音低沉如鬼魅般。
　　“曜```````”
　　“但不能说服自己放弃你。”
　　小米开始哽咽，泪无声滑落。
　　“我恨你——却不能让自己离开你。”
　　“曜``````”小米握紧拳，指甲深嵌进手心里，但觉不出疼。
　　“我恨你——却不能停止继续爱你。”
　　尹堂曜轻轻抽悼左手的点滴，转身看向她。
　　“曜少爷，你不能``````”小枝看到散在地上的针头，紧张地看向曜，还好，嘴唇虽然还是没有什么血色，但至少已经不那么紫了，心脏应该暂时没事了。
　　曜抬手打断了她的话。
　　他的眼光停伫在小米身上，甚至不瞥向小枝。
　　“我不需要这些冷冷的东西，你出去。”
　　小枝恨恨地瞪小米，不甘地退身带上门。小米背对着她，后背腾起阵阵凉凉的触觉。
　　小米注意到曜裹着厚厚纱布的右手掌，那里面应该有一条很深的伤口吧。
　　她竭力镇定地站着，竭力让自己不再颤抖。
　　她怕自己稍有动静，眼前单薄的曜就会碎掉，然后一片一片融化消失在她面前。
　　咬紧的下唇渗出一丝丝猩红的颜色。
　　曜走向她，轻轻地抱住了她僵直的身子。
　　她纤小的身子好暖，他说过他不需要那些冰凉的点滴，他只要拥着她，便能体味融融的阳光，丝丝缕缕溶进他冰冷彻骨的身体。
　　“昨天，优``````”小米想要解释一下当时混乱的状况，但她一开口，曜却突然收紧了臂膀，把她紧紧箍在怀里。
　　在小米的肩头，他的呼吸紊乱。
　　“告诉我，那是优一相情愿，你一点都不知情好不好？告诉我他们写的都不是真的好不好？好不好？”曜像孩子一样急急地追问，勒紧了她的胳膊。
　　疼！左手边粗糙的触觉是曜包扎的纱布。对了，他的伤口！
　　小米紧张地从曜的怀抱中抽离，把他的掌捧在手心端详，还好，创口已经愈合了，纱布是干的。
　　“你——在担心我吗？”曜看到小米眼里那么明显的心疼，闪过一抹狂喜的神色。
　　小米的心一悸，是吗？是这样吗？什么时候起，如此默契而自然地在意。
　　在她愣神的时候，曜忽然反握住了她的手，死死地握着，他的力气好大，似乎要把小米揉进他的身体里。
　　小米惊痛地看着曜，那掌心是新愈的伤口，他怎么能这么用力！
　　曜慢慢松开了她的手，唇边有纯净幸福的笑容。
　　“我只是需要痛一痛，只是需要确定，你是真的——不是幻象。”
　　小米的泪滑下来，恣意地，放肆地，连绵不绝。
　　曜轻轻地抚过她的脸颊，出奇温柔的语气里有淡淡的宠溺，“你又哭了，你好喜欢哭。哭是代表不幸福吗？那么我要怎么让你幸福？”
　　小米只是摇头，她本以为曜该生气的，回冲她大发脾气，要她解释，但为什么却是这样的态度，这让她不安，深深地恐慌，她宁愿曜质问她，甚至骂她一顿也好——像往常无数次一样。
　　这时，曜眼神里的光华突然点亮，拖着小米的手直冲出门去。
　　小米听到楼道上小枝急急的劝止声。

　　红色的法拉利停在远郊的一座公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