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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圣榆晚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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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榆一年一度的迎新晚会进入倒计时,各色的广告把校园的气氛炒得很双鱼(PS:双鱼座的人生性浪漫哦!)其实在圣榆的学生中,更愿意把它说成是“雀桥相会”。那一晚是比情人节更适于告白的时刻。
于是这一段,女生们都变得很疯狂,挑礼服,做头发,保养皮肤,大概当新娘也就这般慎重吧,谁不想美美地出现在舞会上,得到白马王子的倾情一吻呢?而男生也准备着向心仪的女生发出邀请,成为他的舞伴共同赴会。
而圣榆“金龟婿排行榜”的龙头老大裴优自然接到了一大堆绣球(PS:尹堂耀自入学来从不参加迎新舞会,也因他冷俊的气质给人一种难以逾越的距离感,因此一直以来在这张榜单上只能屈居第二。)但优只想让她站在自己身边,只想把他的臂弯空给他。
伊斯丹女装部。
优失落的步子跟在耀的身后,为什么,为什么耀突然决定参加迎新晚会,他不是从来都嫌吵又觉得怪怪的吗?而且他竟然想邀小米当他的舞伴,也因为这个才拖着优来为小米选礼服。优的眸子里落寞悔暗的光线——因为他并没有信心胜耀——一点也没有。
在女装部,这是一道太惹眼的风景:两个绝美的少年,一双忧郁的眸子,另一双幸福的眼波。
耀在channel的专卖店门口停下了步子,优定在他身后,循着他的目光望去:素净的橱窗打着幽幽的紫罗兰的光,底部种着密密的薰衣草花,浅紫的圣洁的花蕊摇曳着淡淡的香,如同春天的普罗旺斯,让人如沐春风。
偌大的橱窗只摆着那一条裙子,一色的白,那样纯粹高傲的净,自然的褶皱和纹路,舒畅的剪裁,那时一种——只该属于天使的独特气质。
耀看到它的时候,便潜意识觉得它属于小米。
——和优一样。
“先生,您的眼光很好哦,这款礼服是我们主设计师本季度系列新款的主打,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Angel。”
“替我包起来。”耀并不看店员,眼光仍只停在那一色的纯白——他能想象带小米穿上它的样子——Angel。
尹堂宅。
包装好的礼服安静地躺在沙发上,粉色的盒子,银白色的缎带扎成轻扬的蝴蝶结,阳光下柔和淡定得逸出莹亮的光彩。耀斜靠在沙发上,想着如何把它送出去,眼光扫到了茶几上随意翻开的杂志。
上面是一款精致的钻石头冠,耀突然觉得这样的光芒和衬小米绒绒的短发,就拿过杂志细看。
“Pink Princess。”全球限量白只的纯钻公主冠,挪威王室为了庆祝小公主降生,而专门精心打造的。
耀挥手示意管家过来,指着杂志上的图片,“这个,帮我订一份。”耀把杂志塞到他的手里,上楼去了。
管家一人怔怔地站在原地,看一眼沙发上的礼盒,又看看手中的杂志——耀少爷要公主冠?!
“来啦——”戚果果打开门,是一个邮递员打扮的男孩,手里捧着两个耀眼的礼盒。
“小姐你好,我是联邦快递员,请问你是米爱小姐吗?”男孩谦虚地问。
果果原本兴奋而惊喜的表情,加上涎到下巴的口水,刹那间换上了一张失落的死脸,懒散的向后拋了一句,“小米,有人找——”
“这,是——是给我的吗?”小米怀疑地戳戳礼盒,又指指自己。
“你是米爱小姐?“
“嗯。”
“请你签收一下。”
小米签完单子,接过了一大一小两个粉色的礼盒,抽开银白色的缎带,里面有一朵扎着和梗花一张紫罗兰的小卡片,小米拿起来看的时候,寝室里的另三张脸早已齐齐贴了上来。
“试试我给你挑的裙子和头冠,迎新晚会你做我的舞伴。
耀”
小米怔得看着落款,身边早已一片哗然。
“天哪,尹堂耀从不参加迎新晚会啊,每年不知要伤煞多少美女的心,这次他竟然……竟然……主动邀请你!天哪!天哪!天哪!天哪!!!……戚果果夸张的呼天抢地。
成媛则不屑地别过脸,“算什么啊,邀请女生还用命令的口气!”说的时候嘴角还是不自觉的爬上了笑容。
小米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果果已经迫不及待地show出了那条纯白的裙子,提着双肩只一甩,便立惊艳全场,柔柔的白柔柔的泻在桌面上,优雅二灵动。
“好——漂——亮——啊!”戚果果只瞪者眼睛张着嘴,下巴机械的抖动着。
小米又打开了那个较小的盒子,掀开盖子的一瞬间,钻石的光芒就闪亮了所有人的眼球。
公主冠在小米的手心挑逗着阳光,耀扬着精灵般的辉芒。
戚果果突然相中了邪,喃喃自语起来:“等一下——等一下——这个——”话说的没头没尾,就飞也似的跑到书桌上乱翻一通,末了,拽着一本杂志呆呆地走来。
成媛一把抢过那本杂志,看看到底是什么有如此大的杀伤力,“哇,Pink Princess,全球限量版公主冠,五……五百……五百万!!!”
小米也被吓到了,把手里的头冠和图片上的仔细校对,才战战赫赫地下了结论——就是这款。
成媛神秘地附在小米耳边留下一句话:“你应该不知道吧,梗花的花语是真诚不变的爱。”
翌:
谢谢你送给我的礼服和公主冠,我很喜欢,我会做你的舞伴。穿上它,我也应该会像个天使吧,你记得要穿我送你的白衬衫哦,翌穿上白衬衣是世界上最最漂亮的天使,迎新舞会记得不要踩我的脚,你的舞步有笨的可以。
翌,你该打,竟然会忘记我的腰身,那礼服的腰围有些大了,你说,我该怎么惩罚你,嗯,就罚你给我摘樱花吧。
你的梗花很漂亮,它的花语我很喜欢。
我会把它做成干花,夹在这里陪你。
小米轻轻和上日记本,莹亮的月光把那一脸泪痕彰显得如此深刻,还有嘴角虚弱而倔强的笑容。
圣榆的礼堂,迎新晚会。小米一袭粉色的礼服,轻薄的雪纺优雅而灵动,简洁而精致的剪裁,小米本就很瘦,这身裙子又把她打扮地愈加娇小玲珑——这款礼服是寄语从法国带回来的,当时买它是因为它风信子般的气质,一种摄人心魂的美,但它只有这唯一的型号,设计师并不想屈就而破坏那一种意韵,虽然寄语穿来并不合身,但仍把它从法国路远迢迢带回国,却从来不曾有机会见光,正好赶上这次的迎新晚会小米的裙子不和身,自己又还没来得及挑礼服,于是便与小米互换了礼裙,巧的是,穿得到都得体雅致。
优原本很颓丧,并不想来参加迎新舞会——因为小米无法成为他的舞伴,但寄语似乎兴致很高,替他备齐了装束,硬是要拽着他来。优只是穿白衬衫,白色的燕尾服搭在左肩上,眉微微地拢着,溢出一种淡淡的忧伤。
晚会的策划人为了增添情趣,设置了一个小玄机,女宾由左大门入,男宾由右大门入,女宾每人分给一个面具,遮去大半部分脸颊,男生需要在第一只舞曲前找到自己的舞伴。
小米在左门口处等,头上的皇冠有幽幽的莹光,配上把一袭粉红,将小米笼在圣洁的光芒里。但那冠上的光并不及纯钻的耀眼,也是精致的设计,却只是碎皓石的镶饰。小米轻轻地抚过头上的冠——一种心疼,一种依恋,一种思念……
翌,你还记得吗?这是你送我的皇冠。
我说过,我会戴着它参加我们的婚礼。
我会戴着它在上帝面前起誓,“——我愿意!”
翌,你听到了吗?我说,我——愿——意,为什么你等不到陪我走完教堂里这段短短的路。
晶莹的泪落到沁凉的指尖,结成纯的水晶,折射出翌那样完美的笑脸。
进场的时候,小米在面具后想,或许这也是个不错的主意,至少没有人能看到她的泪——尤其是耀。
寄语一进场,便看到优欣长的身影凭窗而立,忧郁的目光放的很远。寄语径自走向他。今晚她把一头长发绾成优雅的髻,配上苏格兰式的礼帽,从上面看,并看不出是长发。
优的眼中飘忽过那么一抹色彩——纯白的Angel,他惊喜地直起身迎上去,不曾料想到小米会主动与他跳第一只舞,耀呢?小撂下他了吗?那么,这又意味着什么?
寄语在面具后面,把优的眸子里浓烈的感情读得一览无遗,她的心脏漏跳了一拍。那一刻,她觉得,优应该是爱她的。
优正准备说什么的时候,《蓝色多瑙河》轻轻扬扬地响了起来,约翰~斯特劳斯式的舒缓融洽着会场的气氛。
优半俯下身子,很绅士地伸出了右手,寄语的心狂跳着,指尖轻轻触上优的手掌——暖暖的触觉。
优轻轻地拥着寄语,他的舞带得很好,寄语只是舒适地追随着他的步伐。他的鬓发扫过寄语的脸颊和耳根,吐气如兰,透过他手心传来的热量,寄语能直切地体会到优的感情。
“小米。”优轻轻地吐出两个字,却重重咂在寄语的心头,他的身子陡然僵硬,脚步停在那里,无意中,优睬到了她的脚尖。
寄语惊觉过来,继续跟随优的步伐,她竟然只想要继续听——优给小米的话。那种温柔不同于对她的包容,那种光华是她不曾从优的眸子里见识到的。
“小米,我想今晚是最好的机会,我只想,让你知道,我——喜欢你,绝不输给曜。你知道我有多高兴,你愿意,让我陪你跳第一支舞。”
优灼热的气息烫伤了寄语的心,玻璃般裂成碎片,每一个碎屑上照映出优的真诚。眼泪在面具后泛滥,寄语却不想摘下这伪装——最起码为了保全她那可怜的自尊,也为了和优那不及万分之一的希望。
十二点到了,灰姑娘终于要被打回原形,如果早知道这样,寄语宁愿从没有站在幸福的云端,从没有遇见王子,要知道,站得越高,摔得越疼。
优注视着眼前这个土人紊乱的Angle,他以为是他的告白让她受惊,优含笑,他不想打扰她思考,也不想逼她回应,他愿意等待。
拖沓的旋律终于走到了最后,在优来得及说什么之前,寄语挤出舞群,径直跑向出口。
优并不追,他说过,他会给她时间。
舞池的另一侧,曜看着优身边闪耀的Angle,压抑着黯然的眼光和喷火的冲动,拽紧了拳头。
一根细细柔柔的手指头在背后撮了撮他纯白的衬衫,曜不耐地回头,这是小米送他的衬衫,没有人能随意碰它。
跟前的这个女生却震慑了他,一身飘逸的粉色装束,有一种精灵般的气质,曜砰然心动。
小米把面具往后边上偏了偏,露出俏皮的眉和可爱的眼角,冲曜调皮的笑,眨巴眨巴眼睛。
曜又惊又喜又恼怒,“你怎么——”他的目光上移,落在小米的短发上那顶晶莹的冠,他认得出也能确定,那并不是他送她的。
小米顺着曜目光停驻的地点,心虚地抚过头顶的皇冠,一种惊痛掠过她深邃的眼底,有一份感情她以为她一向保藏得很好,却不意泄了底,这顶冠有她和翌太多的回忆。
她整了整情绪,换回调皮的语调,“哦,你送的那顶太贵重了,我怕会被我弄坏。”小米吐吐舌头。
“不是这样吧。”郑浩扬一个人突兀地站在双双对对的舞池中,眼光低沉,只注视着他们,“没想到你还这么完好地保存着它,只为了翌的一句玩笑话,你还期望着能戴着它成为翌的新娘?”郑浩扬自嘲地笑。
隔着舒缓的园舞池,曜把他的话听得很分明,翌,又是翌,为什么又是翌!曜的心脏开始刺痛,讽刺的是,它竟然是——翌的心脏。
曜只是一味地垂着头,额前的发散落在眸子前,遮住了他眼底的灰暗和死寂,单薄的婶子伫立着,通身散发着一种落寞和绝望,这种清冷的气息让小米不由地战栗。
小米知道她又伤到他了,而且很严重,他的悲怆她能感受到,但是甚至到这一刻,小米都不曾后悔,戴上了这顶属于她和翌的冠。
曜抬起头来,漆黑的眼光,看不出任何颜色,也读不出任何感情,以一种过分平静的语调开口:“或许我应该感谢翌,至少他的心脏在我身上,也托他的福,我爱的人愿意陪在我身边——即使不是为了我。”最后一句的声音很低,却彻骨的寒,小米的心冻成了冰块。曜的两靥悲凉地绽放,浅浅的弧度里深深的心酸和痛楚。
郑浩扬默然转身,孤单寂寥的背影,“我一开始便只是被罚出场的看客,而现在,我希望小米爱你,至少这样,她会好过点。请你——让她幸福。”他只是走向舞群,沉静地离开。
“Ladies and gentlman.”一束追光灯打在台中央盛装打扮的司仪身上,那露谄媚的笑和嗲嗲的声音传来,“今天的晚会有个特别的环节,就是由我们的工作人员随机对到场的男宾进行了调查,来评选我们这场晚会最受瞩目的女生,每位女生都有机会哦,当然也包括我。”那露极度搔包地乱抛眉眼,却引来台下一片嘘声,那露尴尬地愣在当场,半天才挤出一句话,“选出来的女生将会在台上当众揭开她神秘的面具,好,现在请我们的灯光师帮一下忙。”
一束追光在场内穿梭徘徊,最终定定地落在小米身上,全场的目光都停留在镁光灯下那个飘逸如天使般的女孩,只是没有人注意到那精致的面具下小米的惊慌无措和偷偷瞄向曜的眼光。
男司仪把小米牵到了台上,小米的手指冰凉,脚步慌乱而笨拙,几乎踩空了台阶,幸好有人引着才不致摔倒。
小米被安排坐到了事先安排好的升降秋千上,背上了纯白的天使羽翼,这一切都很衬她,如同专门为她订做。台下啧啧的称道不绝于耳。
在小米看来,这一切荒唐而可笑,在这个时刻,任何喧哗嬉闹都更突显出那份沉痛和落寂,她能感受得到曜沁凉的目光囚禁了她的思绪。
秋千缓缓上升,小米的心却直直往下坠。
当秋千再度落地的时候,那露娇嗔的声音响起,“各位,现在我们有请这位女生的舞伴为我们隆重揭晓谜底!”
曜只是静静立在人群中,怔怔地看着灯光下耀眼的小米。
尴尬的气氛越染越浓,许久,没有人上台,台下一阵骚动。
不知为什么,台上的女生让优想到小米,单纯想替天使解围,优准备上去揭开她的面具,而他——曜已缓缓地走向她。
优的心咯噔一下,曜的出现让他更确定了某个不敢直面的真相——难道——真是小米?
全场顿时鼓躁起来,天哪,竟然是尹堂曜,她的白马王子竟然是超级冰人尹堂曜。柔美的灯光下,一袭白衣的曜完美地像个神话。
那露只张着嘴瞪着眼,曜的出现是她始料未及,一时失态,竟掉了话筒。
曜径直走向小米,修长的身子把小米笼在他的阴影里。他抚着她纯白的翅膀,缓缓地揭去小米的面具,曜并不看向她,他的脸背着光,小米看不清他的神情。
“你还愿意——做我的——守护天使吗?”
小米想点头的时候,曜的唇落下来,抵住了她的唇。
他的唇——很凉——彻骨的凉。
优直直地盯着台中央那两片对接的唇,有一种生命被剥夺的痛,为什么要残忍地逼他成为他们的观众,况且在这样的场合,这样的气氛。
而优抽痛的心终于回想起了一件关键的事——关于他的告白,既然舞台上的是小米,那么和他跳第一支舞曲的又是谁呢?那么他的告白——
一切都混乱地纠结在优几近崩溃的思想,在失态前,优黯然地退出了会场。
曜的动作无疑给会场扔下了一枚重镑炸弹,女生们芳肠寸断,泪洒当场,男生们瞠目结舌,猜测纷纷,那露那张彩妆精致的脸黑煞罩顶,双目喷火。
(ps:那晚的迎新晚会当选圣榆迎新晚会排行榜最跌破眼镜最匪夷所思、最混乱三冠王,而尹堂曜和小米也荣登十大风云人物,那张抓拍的曜和小米的玉照虽然像素不高,却也毫无争议地成为晚会最养眼的留影,圣榆校刊为此出了3次特刊,而它在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还是被人津津乐道)
那天的晚会还有这样一段插曲。
寄语落荒而逃的时候,邂逅了姗姗来迟的易御恒,寄语的步子很急,与他擦身的时候,扯去了他脸上的面具,扬起的发丝拂过他的脸颊,易御恒惊艳于她完美的侧脸,月光泻在她仓促而狼狈的脸上,泪痕欲盖弥彰,睫毛上缀着来不及落下的水晶,那份心痛让易御恒不由疼惜。
就在那一刻,淘气的丘比特把金箭射穿了他的心。
只是为何当时不曾一箭双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