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得一》东门何许里

3、过往种种 如果不是沈

　　如果不是沈妍跟别人说，绝对不会有人相信沈妍居然也被校园霸凌过。她看着柔柔弱弱的，脾气好的不行，做事也有自己的原则。虽说不太与人亲近，但也不会让人觉得她排斥与人相处。

　　但是，要沈妍来讲，雁过留声这句话并不是没有一丁点道理的。

　　至少要她说，过往种种，皆成今我。

　　她只是比较幸运地遇见了周至好，在她最迷茫无助的时候。所以说她是把周至好当成了少女时代的英雄梦想也好，或者说弱者对于保护者的依赖也罢，反正，她这么喜欢周至好并不是没有原因的。

　　任谁在被拳打脚踢的日子里遇到一个为他还击回去的人，心底里总是难免会有些想法。

　　只是到了她这里有些变化，她爱上了自己的英雄。

　　只是最后，她的英雄没能带她出深渊，还把她当做了累赘。

　　只是后来，她才发现，她对周至好的关注不仅仅是因为……她爱他，更是因为他们骨子里的那种倔强。只可惜爱人没做成，连朋友也做不成了。

　　是的，没错，她和周至好是如此相像的一种人，固执己见又偏颇是非，但是难得遇见一个这么相像的人，那她为之侧目也不是原罪吧。

　　少年时代的周至好，除了他奶奶，任谁说都是个混小子。打架斗殴，整日给自己沾惹一身是非，还非说自己是在伸张正义、为兄弟报仇。可是沈妍不止一次地感谢周至好这种品质，因为在整个陌生的学校里，跟她一点都不熟悉的周至好站了出来替她打抱不平。

　　栽赃陷害、搬弄是非，对着她评头论足，间或把她堵在卫生间拳打脚踢。其实沈妍不怕这些，只是一个人的少女时代总难免孤独，就像对着满世界的空气，无处躲避。

　　又是一言不发地抱着头默默承受着来自班上女同学的拳脚相向，沈妍一边忍耐着一边想如何在晚上回家的时候避开母亲的视线。

　　施暴者也怕被追究，伤口都在身上衣服挡住的地方，沈妍有心遮挡还能被隐瞒过去。

　　暴力不是最可怕的，它只能给人□□上的折磨，而精神上的崩溃才是让人无法承受的。沈妍从没觉得自己无助，只是疲惫感很容易让人迷茫。

　　父亲去世后，她跟着母亲搬到这个小城，看着她日夜操劳，两个人每日里默默无语。

　　谁也没有从伤痛里走出去，两个人没有交流，压抑地活着。沈妍有时候觉得，明明她只是失去了一个父亲，却仿佛也同时失去了母亲。

　　在逐渐因为疼痛而麻木的时候，一个男声大吼了一声：“干嘛呢，你们！”

　　沈妍睁开眼看到的就是，他抓着领头女生的胳膊，把她推得一连往后退了好几步。“你们是哪班的？在学校里还敢欺负人！”

　　“你小子管什么闲事，别瞎替别人出头！她偷了我的东西，我只是给她点教训！”

　　“喂，说你呢，别光低着头不说话。你偷没偷人家东西？”周至好满眼不耐烦地问着沈妍。

　　“……”沈妍抬头看了看他，怎么还有这样天真的人，你问了别人，就一定会听到真话吗？

　　“我没偷，是她偷了我的东西。”沈妍指着于静道，“她偷了我的画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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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总是很奇怪，从小时候就是这样，如果摔倒了没有人看见还能若无其事地自己爬起来跑开，一旦有人安慰就会抑制不住自己的委屈。

　　沈妍以前一直觉得自己是很坚强的，但抱着被于静抢走的画本，眼泪却有些控制不住想要流下来。

　　深呼吸一口气，问周至好，“你要不要喝可乐？”

　　周至好“……”你以为我就是为了让你请我喝可乐才帮你？但看着眼前的女孩子一脸真诚的样子，周至好觉得不好拒绝。其实就是他行侠仗义后虚荣心爆棚了。

　　“我喝百世的。”

　　“哦”，沈妍愣了下。

　　从小卖铺出来的时候沈妍拿了两罐可乐，其中一罐随手递给周至好。“我叫沈妍，是初二五班的，你叫什么？”

　　“初二十一班周至好，谢谢你的可乐。”随意扬了扬手里的可乐，周至好想到了些什么，开口问道，“你同学那样欺负你，你为什么不还手？”

　　沈妍觉得有些尴尬，但是面上不显，“我妈妈担心的事情够多了”，顿了顿她继续说道，“对于她们这些人，你越反抗，她们越来劲。我只是想把自己所受的伤害降低到最小。你难道没听过‘宁惹君子，不惹小人’吗？”

　　“看样子这种事情不止一次了，你有没有想过怎么解决？”

　　沈妍喃喃道，“还能怎么解决？”

　　周至好不由得有些气急，“你知不知道，你不反抗，她们就会一直欺负你。明明是他们做了错事却还叫嚣着要维护正义，根本没有一点礼义廉耻可言！而你不做解释，一天两天，所有人都会觉得是你做错了，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不是的”

　　“你也看到了，今天我只是威胁了你的那个同学，她就被吓走了。这样的人你要是还害怕，那你也太弱鸡了。”

　　“你放心，下次别人再欺负你，你就打回去，打不过就来找我，我帮你啊。”

　　也许是那一天午后的阳光太过于灿烂，也许是那一天周至好嘴角的笑太过于温暖，也许是上帝说：沈妍的人生中会出现一个来帮助她走出困境的人，然后她就会爱上他。总之，周至好的出现，让沈妍晃花了眼。

　　后来沈妍回想起当时，都会觉得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岁月中的温柔，莫过于狭路相逢的真心以待。

　　可惜，没有人曾告诉过她，所有的分离都写在了相遇的那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