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学渣漫漫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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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允又做梦了。他看见自己满脸是血，拖着断腿，从破掉的车窗里爬出来，像一只陷在沼泽地里的乌龟，在淌满机油的地面上艰难地挪动着。
逃不了了，他想。眼泪裹挟着血液划过脸颊，落了下去，浮在机油的表面。
谁能救救我们？他困难地拧过头，看向那辆侧翻的大巴，火焰猛地烧了起来，下一秒，他的整个视野被火光占满，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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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允！司允！”101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司允从梦中惊醒。他猛地坐起身，掀开被子，冲进卫生间，抱着马桶吐了出来。直到再也吐不出什么东西，司允才恹恹地按下冲水，一屁股坐到地板上，喘着气。泪水溢出眼眶，他捂住脸，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司家为他聘请的保姆周慧雅走了进来，蹲下身，将一杯温水放在司允手边，又从柜子里拿出漱口水递给他。“先漱个口吧。”
司允放下手，疲倦地道了谢：“谢谢你，周姐姐。”
等他反复漱了几次口，周慧雅又另倒了一杯温热水递给他：“是做噩梦了吗？”
司允点点头，小口抿着水，温热的水温让他空空的胃舒服了一些。
“介意谈谈吗？”周慧雅蹲在他身边，轻轻地问道。
司允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摇了摇脑袋，低声说道：“我想洗个澡，等下再睡一会儿，明天还要上课。”
见司允回避自己的问题，周慧雅也没有勉强追问，只是体贴地嘱咐道：“好，我让王妈端杯蜂蜜水过来，你洗完澡之后，可以喝一点再休息。”她说完，便端着托盘离开了卫生间，替司允阖上门。
司允叹了一口气，撑着地板站起身来，他看见了镜子里的自己——一个苍白瘦弱的小男孩。他揪了揪自己带着点婴儿肥的脸，心道这几个月好不容易养出来的一点血色又不见了。
“101 。”他在脑子里呼唤着系统，“来份健身计划呗。”
可以瘦，不能没肌肉。司允可不想当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鸡，尤其在这种ABO设定的世界里。
没错，这是一个私设如山的ABO世界。在C国，Alpha、Omega分别对应阳、阴两仪，而Beta被称为太极。这让人怀疑取出这个称呼的人，是不是周易看得太多了。虽然用英文也可以，但司允更希望自己能尽快适应这个世界所在国家对ABO三性的称呼。这好比司允生前，在中国你总是称呼男人、女人为MAN和WOMAN，是会让人感觉别扭的。
“由于本世界的特殊性，为了员工的身体着想，101不建议员工在准备期进行高强度的健身活动。这份瑜伽计划，请您查收。同时，建议员工向本世界监护人提出申请，聘请专业人士进行指导，以免受伤。”
“瑜伽？”想起他以前看过的瑜伽广告和身边练瑜伽的人发的照片——各种没骨头般的扭曲人体，让司允打了个激灵，害怕，这简直是在为难自己。
101并不这样认为，还为他加油鼓劲：“您之前是有一定的舞蹈基础，101相信您是可以的。更何况，您现在的身体还不到十六岁，柔韧度是可以锻炼的。”
可以？不可以！司允表示拒绝。什么舞蹈基础，那都是上，上，上辈子都事情了，那还不是司允会跳，是那一个世界的原身会跳街舞。为了赶上原身的水平，司允可是苦练的五六个月才敢出门，这还是有原身有肌肉记忆和系统的“额外”帮助下才达到的。即使这样，在最初的二、三年里，司允还是觉得应付得够呛。“我不要瑜伽，我要慢跑。”他要求道。
“可是，员工之前在体育课上跑800米晕倒的事情，已经让医生作出了不能剧烈运动的结论。员工在本世界的监护人有极大的可能拒绝与员工实行慢跑计划。另外，员工想背着监护人慢跑的可能性几乎为零。综上所述，瑜伽计划更具有可行性。”
“我求求你，能不能不要再提我跑步晕倒的事情啊。”司允忍不住捂住脸，想自己生前虽不是什么健身达人，也是有每天运动的。死后已经经历的三个世界中，也保持了良好的健身习惯。不料在这个世界却当了一回营养不良的小可怜，导致他完全没有想起自己的身体状况。上个体育课，跑步，800米还没跑到400米，就眼前一黑，不省人事了。被担架抬进校医室，又被救护车送进医院急诊，然后全校都知道一年级三班有一个“因为心脏病发作”跑步晕倒的男生。
司允：黑人问号脸.jpg
人民群众的内心戏还不是一般地多呢，司允叹了口气，心道自己还是去洗了澡，滚去睡觉吧，毕竟，他还是一只上学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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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慧雅离开司允到卧室，走上楼，司允的监护人——司韶景和她的夫人邓莹已经在书房等候一段时间了。见周慧雅进门，邓莹立刻站起身，迎着周慧雅在另一边的沙发上坐下，关切地问道：“周老师，小允怎么样了？”
周慧雅回答道：“精神还不错，但仍然不愿意和我谈论他的噩梦。”
邓莹与司韶景对视了一眼，询问道：“周老师，小允这种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是他什么也不愿意说。按照你的经验来判断的话，是不是还是和孩子小时候的经历有关系？”
周慧雅立即领悟到邓莹想表达的意思。司允的亲身母亲，司韶景的妹妹，司韶音是在瞒着家人的情况下，和人私奔到V国。没过两年，司韶音就后悔了，她遗弃了自己刚生下的孩子，独自一人回到了C国。直到十年前，她身患重病，才向家人透露了这个孩子的存在。司家花了大力气寻找，也未能在司韶音离世之前找到这个孩子。直到两年前，司家才在T国找到了这个名叫顾小燃的孩子，将他带回C国。顾小燃之前并没有得到很好的照顾，回国之后就大病了一场。司允，是司绰老先生专程去C国有名的道观求回来的名字。也许是机缘巧合吧，改名之后，司允的病情确实有了好转。司家人一直担心司允的身世还有以前的生活经历会给孩子留下创伤，所以聘请了著名的儿童心理学家章久芝的团队，来为司允做心理咨询。这也是为什么周慧雅会以保姆的身份在司家长住。她的目的，不仅仅是看护司允，同时也要对其他人做出指导和建议。就像现在这种情况，面对急切和担忧的家长，周慧雅需要稳住他们的情绪。
“司女士和夫人请放心，两位确实领会了章老师给出的建议，并一直做得非常到位。司允的状态已经比我们预期好太多了。我们不能要求一个人在很短的时间里摆脱过去的阴影。过去就是过去，已经发生的事情，我们无法改变，只能正视。更何况，司允年纪还小，没有足够的经历去支撑他有一个豁达的态度。作为家长，耐心、细致、爱和尊重，才是我们可以也必须给予孩子的。我们要相信，只要给司允足够的安全感，帮助他成长，他一定可以更好地面对过去那些不愉快的事情。”
“谢谢你，周医生，是我们太心急了。”司韶景诚恳地道了歉，“不过我和夫人还是希望您能和章教授沟通一下，安排一个阶段性的心理咨询。不仅是小允，还有我和莹莹，甚至司绪，我也会提醒他空出时间。一方面，是想进一步了解司允的想法。另一方面，我们也希望得到更有针对性的建议。”
“这当然可以，我会和章老师沟通的。司女士和夫人近期如果有时间，我们可以先安排。但是司允的话，我建议等学校补完生理卫生课之后，再做进一步的心理咨询。”面对两人疑惑的目光，周慧雅仔细解释道，“在和学校负责心理辅导的裴咏老师沟通之后，可以基本确定，司允对阴仪属性十分抵触。我们都知道，司允有较高的几率分化成阴仪。更何况，司允现在正处于准备期这个特殊阶段，如果处理不好，极有可能导致性别焦虑症。”
“那这种情况，我们该如何应对呢，周老师？”两人虚心求教。
“我们还需要更进一步地了解司允的想法。不过，请司女士和夫人先不要言语的劝解和暗示，比如说做阴仪有什么什么好处，或者做太极有什么什么坏处，以免孩子产生逆反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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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允如游魂般在街道上慢吞吞地移动着。后半夜，他也没能睡着，今天早上完全是靠着累计四个世界的社畜本能，让他灵魂出窍般完成了起床，洗漱，进食，出门等一系列机械运动。他都快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强烈要求去上学的，要不，等会儿上课的时候趴一会儿？他慢吞吞地想着，突然，耳畔响起一声低喝——“哈！”
司允吓了一跳，脖子上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他只觉得眼前的世界突然清晰了起来，还来不及思考“我是谁”、“我在哪儿”这样的哲学问题，就被一阵大笑打断。单车如风一般从他身边掠过，骑车的少年甚至头也不会地举起手臂，摆了两下，态度嚣张的不得了。
屮你的裴戎昭！吓唬司允的不是别人，正是坐在他斜后方的同学，年级第一的裴戎昭。安全岛上骑单车，扣一百分！司允冲那人的背影比完一个中指，才觉得自己的头有些重。哎哟喂，司允闭上眼，深呼吸了几下，还是感到一阵眩晕，索性蹲下身，打算缓一缓。他将头埋进膝盖里，忍不住打了个呵欠——好困啊。
“喂。”有人碰了碰他的鞋子，“没事吧，小学渣。”
讨厌的熊孩子，司允头也不抬地撇着腿，踢了回去。
“诶！我说你，我今儿可穿的是新鞋。”
那可巧了，踢得好，司允美滋滋地想，一边仰着脑袋冲裴戎昭冷笑了一声。
“嘁，记仇鬼。”裴戎昭朝司允伸出手，“起来，不舒服去学校医务室。”
“我才没有不舒服，我就是困。腿脚好着呢，我自己会起。”司允往另一边挪了挪，拍拍膝盖站了起来，“你以后少吓唬人。”他一边说着，一边往前走。
“行，行，行。”裴戎昭下了车，单手把着车头，赶了一步，跟司允并排走。“你昨晚熬夜了？两只黑眼圈跟竹熊似的。”
司允撇着头，有气无力地应道：“闭嘴吧你，我现在可没精神跟你斗嘴，都快困死了我。”
“困就回去睡，逞什么强。”裴戎昭笑了起来，伸手就按在司允头顶上，“别在课堂上晕了,医务室VIP。”
司允啪地一声拍开裴戎昭的手，冲他嚷嚷：“屮你的裴戎昭！砍你的狗爪！”话音还未落呢，就被那人弹了个脑瓜崩。
“哎呀。”司允叫了一声，捂住脑门，瞪着裴戎昭。
“少屮来屮去的，文明不文明。”裴戎昭似笑非笑地说道，他长得就像不良少年，又确实带着些痞气，加上军训时剃的那头小圆寸，看上去分分钟都要抬手打爆司允的狗头。
“不跟你一般见识。”司允哼了一声，捏了捏书包带子，扭头就走。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