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绾双螺》七号柏树与月

2、太子殿下，青月青歌

　　是正午时分，岑元街上人并不多。楚青月进了一家熟食店，买了些吃食带回家去。才付完钱出门，却看见百姓跪了一地。她一愣，急忙跪下。这阵势，多半是宫里哪位大人物上街了。
　　“都起来，不是说过了吗，本王出宫不必这样。”头顶传来一个清亮的男声，身边的百姓面面相觑，起也不是，不起也不是，一个个愣在原地。
　　“起来！”那声音转又变得威严。百姓们赶紧爬起来，但还是站在原地低着头。
　　“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不必这么守着本王。”那声音说道。这次百姓们不再犹豫，都各自散了。
　　这人倒是特别。他自称本王，想必是哪位王爷了。想起当年大懿的宸王，那可真真讲究个排场。天天上街都坐个八抬大轿，跟娶新媳妇儿似的。想到这里，楚青月不禁笑了。
　　她叫住刚好在边上小摊买包子的一个妇人，问道：“刚刚那是哪位王爷？”
　　那妇人将包子装进油纸袋里，瞥她一眼，回道：“刚刚那个啊，是太子殿下呢。没看他那马车么？听说是什么檀香木做的，据说贵的很呢。他那车帐，都是什么进贡的珍品呢。啧啧，到底是皇帝嫡出的长子，不一样！”
　　太子？楚青月明白了。永桂皇帝现在有三个儿子，大儿子凌不尘是中宫皇后所出嫡子，是当今太子。二儿子凌司晨是贵妃莫氏所出，去年南方治洪有功，被封为季王，赐了前朝宸王的府邸给他。三儿子凌敬沉是永桂皇帝最爱的小儿子，是淑妃薛氏所出。这小儿子出生有来历，是永桂皇帝灭了大懿皇室那天出生的，永桂皇帝将此子当做天上神明保佑的圣物。
　　楚青月站在原地静静思索，那妇人见她不走，偏又嘴多，便与她滔滔不绝起来：“你不晓得啊？这位太子殿下可是对百姓好得很。刚你也瞧见了，不端架子！而且据说啊，殿下那长相跟唱本里写的没差！虽说今年殿下才办了弱冠之礼，但却早已娶妻了。你知道太子妃是哪位人物么？告诉你吧，是老丞相步家的孙女儿。这太子妃这也好那也好，就一点不好。”
　　楚青月被她说得勾起了兴致，问道：“哪点不好？”
　　“身子不好啊！嫁了太子这么些年，一男半女没生。我可跟你讲，我有个侄女儿在宫里做宫女，前几天得了主子恩赦出来采买点东西，顺道看看家里人，说到太子妃，你猜她说啥？她说太子妃长得倒是天香国色，只是身子弱，一阵风就能将她吹倒了。啧啧啧，红颜薄命啊！诶，天色不早了，我家那口子还等着我呢，先走了啊！”那妇人说着抬头看看天，提着篮子走了。
　　居然傻呆呆听这长舌妇讲了这么久，楚青月自己也感觉荒唐，摇摇头，继续向家走。

　　“青歌？”
　　楚青月推开楚青歌的房门，唤道。
　　楚青歌从床上坐起来，静静看着楚青歌将食物一碗一碗拿出来。
　　她是庶女，本该她伺候楚青月，怎么让楚青月伺候她呢？楚青歌默默想。
　　哼，什么嫡女庶女，大懿都亡了，楚家也玩完了，还什么嫡女庶女呢？楚青歌心里的愧疚又少了些。
　　“别一天到晚睡在床上，也出去走走。”
　　“走啥呀，不嫌丢人的。”楚青歌驳她，又躺下了。
　　“丢什么人了？楚家倒了你就天天这样，早有一天被子给你捂出病来。”楚青月瞪她。
　　“不丢人么？你看看满街，哪有像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瞎走的？”楚青歌将被子拉过。
　　“我不是为了赚钱养咱俩吗？那些个铺子掌柜早就被皇帝换了，万一换了个手脚不干净品行不端正的，咱姐俩还有的饭吃吗？狼心狗肺的东西。”楚青月将空饭盒往桌上一摔。
　　“你还当自己是嫡女呢？”楚青歌坐起来，“怎么？还骂我起来了？爹当年亲手杀了那什么劳什子公主，那新皇帝能让我们饿死吗？你要是个有本事的，怎么不把爹从那鸟不生蛋的地方弄回来啊？骂我有什么用？”
　　“你爱吃不吃，实在看不惯我这个姐姐，就滚出这宅子。楚家倒了我也是楚家的嫡女，那铺子宅子的地契都在我手上，官府上备案写的都是我的名字，我倒要看看你离了我怎么活！”
　　楚青月气急，重重甩上门走了。
　　楚青歌看楚青月离开，手紧紧箍着被褥咬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