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幻》箫瑶君子

9、第八章

　　墙壁之后竟有如此一般天地。映入眼帘的豪华低下设备着实让人吃了一惊又大开眼界。
　　“您就是绮扇吧？”朔夜跟在女子身后，开口发问。
　　那女子微笑着点了点头，那神情让朔夜心头有些微微颤动。
　　“果真人如其名，就像从扇面上走出来的女子。”朔夜不住赞叹，即使身为女子的她也不得不承认绮扇的美丽。
　　“公主过奖了！公主也果真如传闻中一般聪颖可人！”绮扇笑着招呼朔夜坐下，同时自己也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这次的事大人已经吩咐过了，我本等候多时，奈何刚运来的军火兵器急需盘点，故离开了片刻。没想到幽影竟会闯出大祸，实属冒犯。不过这小子只是自小好斗，绝无恶意，还望公主见谅！”
　　“房间又不是我一个人弄成这样的……”她身后的幽影低声嘀咕了一句，却被绮扇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无妨！倒是我们，把房间弄成这样，理应赔礼才对！对吧，琅玡？”朔夜朝琅玡递了个眼色，琅玡却倔强地别过头去。
　　朔夜又拽了拽他的衣袖，向他露出拜托的神情。琅玡心下一软，这才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幽影见状也只好放下架子，低声道了声歉。
　　绮扇笑着说道：“公主和幽影这小子应该早就认识了吧？这小子可是天天在我面前提起你哦！”
　　“别，别瞎说！我哪有……”幽影瞬间脸涨得通红，结结巴巴地辩解起来。
　　“呵呵，确实有数面之缘。只是并未有机会互明身份。”朔夜倒是不介意。
　　绮扇听闻如此，为朔夜介绍起来：“这孩子五年前由肖太师推荐上任，十六岁便帮景皇平定了京外乱局，被封‘飞影将军’，如今除了那个名号，兼任御前‘暗部’首领，代称‘幽影’。由于任务特殊，无法将此身份公之于众。但如今圣上下令让‘暗部’全全协助公主，想必以后公主会有许多用得到他的地方。”
　　此话一出，朔夜一行人皆是一惊。这“飞影将军”正是名满京城，不仅平定大乱，更在景皇登基大典之际，献上各地郡守联名效忠书的传奇人物；而这“暗部”更是景皇亲立，由肖太师管理，事无巨细直接向皇帝汇报的特殊机构，说白了就是无孔不入精英云集的特务机构。没想到幽影年纪轻轻却有如此成就，绝非简单。
　　“等等……”幽影此时却也一脸愕然，他刚想发问，却被绮扇止住。
　　绮扇继续微笑着刀：“这次公主是奉圣上之命，暗中调查‘红月’与‘商联’之事的。虽然春宛楼的姑娘都是我调教出来的，但也不能排除有存在叛徒的可能性和泄漏风声的危险。故平日里您只能完全以‘歌姬韶韵’的身份示人，绝不能让这里我和幽影以外的人知道您的真实身份。这些日子，要委屈您了！”
　　朔夜早有准备地点了点头。
　　绮扇看了眼身后紧皱双眉，握紧拳头的幽影，叹了口气：“哎，这次风险很大，最近‘红月’的人动静很大，想必最近必有大动。幽影虽然平时脾气大了点，但关键时刻绝对沉得住气。公主可以绝对信任！”
　　“麻烦了！”公主向绮扇和幽影低头示意，幽影却没有任何回应。
　　“好，那么接着我带你们去住的房间。听大人说还有两位女子要来，故我在北面准备了三间房，为不引人注意，两位公子只能住在南面的客房了。”
　　三人跟着绮扇走出了密室，留下幽影一个人呆呆望着他们的背影，知道看不见才慢慢跟了出去。

　　丞相府是朔夜和右丞相两个人的家，东西和北边都有宽阔却不高的建筑，建在许多根撑起及人腰部的竹桩上，从各边一直延伸到庭院中的池塘或它所支出的沟渠之上。朔夜就住在这其中的一栋里，绵长的细流从一侧绕过，汇入池塘，前端刚好有一部分凌驾在池水之上。
　　晴天，她喜欢倚在水边看鱼儿在眼底捉迷藏，仿佛自己就是长在水中的一株素莲；雨天，她会坐在窗边听雨滴从那像羽翼一般上翘的屋檐上滑落，奏出天然的音乐；夜晚，躺在屋子中央，还能听到四面八方的水声泠泠作响。
　　水，是母亲的化身，从小时候起就一直陪伴着自己，用她柔软的手抚过自己的发迹，每天晚上唱着催眠的小调，驱走自己心头似黑暗般弥漫的寒冷与恐惧，重温多年前曾有的场景。右丞相就像这水，温柔、体贴，无处不在地温暖自己的内心。
　　房子大了，难免会稀落，而右丞相却精心布置每一块地方，亲手栽种每一棵树木，舍弃了奢华，营造出真正亲切的“家”的感觉。他怕自己会寂寞，怕自己走不出以前的阴影，所以允许婢女同自己谈心，听自己弹琴，陪自己下棋。他自然也是一样。还有他特地在屋外捡起的庭廊，把一切都连接了起来，一直连通到自己的世界里。
　　……
　　“您在想什么？”身后传来关门的声音，绮扇的仍搭在门上，那双手有这和她的人十分相配的细长的手指，可却因年长的劳累磨损，长满了可惜的疮疤。她看了看才刚回过神来的朔夜，眼神充满恋爱，“可怜的孩子，是想家了么？”
　　朔夜微笑着摇了摇头，这才开始打量起这间屋子，虽然比不上府里的住所，但也不像其他烟花女子的“闺房”那样，花得让人晕眩，香得让人窒息。床帐和桌布都是镶花蓝色，窗台上摆着嫩白的花，释放出淡淡的香气，显然这一切也都经过了精心地布置。
　　绮扇走到床边，靠着朔夜坐下，轻轻握起朔夜的手，手心的温度仿佛要将她融化：“刚才那么多人，都没能和你好好谈上几句。快，让我好好看看！都长这么大了！丞相大人他还好么？”
　　朔夜听到绮扇如此的语气有些诧异，但由于方才对右丞相的想念，仍不住达道：“他很好，只是每天都有处理不完的公文和面见不完的大臣。一直忙得不可开交，却偶尔也会想办法偷偷懒……”
　　绮扇听着，脸上渐渐展开笑容：“他一定还是像年轻时一样英俊潇洒，只懂得照顾别人，不懂得照顾自己。”
　　她用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有些忧伤：“倒是我，已经老了！”
　　看在朔夜心里，让她也多了种莫名的感伤：“莫非，您跟大人是友人么？”
　　“何止……”绮扇目光变得深邃，“‘绮扇’这个名字，就是他给我取的……”
　　还未等朔夜反应出此中深意，绮扇便起身离开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