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我之地》箫瑶君子

2、第一章

　　这气氛实在诡异，
　　没有人再开口，
　　他起身便走了。
　　我有点不知所措。

　　“少夫人”苍老的声音颤巍巍从走廊尽头传来，抬头看到一张惨白的脸在烛光的映衬下出现在那里，如果不是因为嘴巴在说话，我甚至怀疑这张死气沉沉的脸是否属于一个活人。
　　这是什么鬼地方，真想立刻逃离这里！
　　“您终于醒了”失神片刻，老者已经走到跟前，在木质地板上竟然可以没有一点脚步声。他俯下身来将烛火对着我，消失的距离让感官变得清晰起来，是个头发花白年近知天命的老人，穿着一身样式古老的黑西装，笑眯眯的人倒是很精神。
　　“快起来吧，地上凉。该去进晚餐了。”他用没举烛台的另一只手搀扶起我，很讲究地没有用手直接抓我的胳膊，而是力道颇稳地用手肘顺势将我架起。
　　“可以自己走吗？”说话时他好像特地在端详我的神情。我点了点头，随后他即刻转身在前面带起路来，仿佛刚才一瞬是我的错觉。
　　“今晚少爷吩咐做了奶油蘑菇汤，是您最喜欢的。”老者一路絮絮叨叨，似乎有意方面速度。我迈着还不太稳定的步伐跟着他穿过七拐八绕的长廊，顺便趁着月光审视起这里的环境。
　　这是一个古典式的庭院，有点像和风的园林，好几座建筑物都是木质结构的，长廊就围绕依存在这些建筑四周同时蜿蜒穿梭错综复杂地相互连通。然而如此悠长的廊上却没有安装一点照明设施，整条路完全依靠烛火的指引和偷用月光的照明辨别来去。庭院里有很多树木，在晚风里微影浮动沙沙作响，这种声音好像有魔力能把我吸过去。

　　赶紧想起来，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人刚刚叫我少夫人，然后称某人为少爷。联想戒指，看来我和男人的关系坐实了，我不禁触碰了一下左手无名指，碰到那冰冷的物件时又迅速离开。
　　不，现在不是在意这个的时候，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思考。
　　首先我到底是谁？到底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是失忆了么？为什么会这样？

　　“那。。。那个。。。您好？我该怎么称呼您？”我试图搭话，只能这样突兀的开场。
　　老者骤停下来，随后缓慢转转过身。这次用方才扶我起身时一闪而过的神态肆无忌惮审视起我来。“老秦，少夫人，我是老秦。”
　　“啊。。。老秦。。。”由于不清楚我们之前的熟悉程度，我不敢贸然开口。
　　“果然如此”老秦转回身喃喃自语地走了起来“怪不得少爷刚才那么奇怪，您有什么问题还是直接问少爷吧。”
　　“哦。。。好。。。”随后我们一路无语，走到了目的地。
　　眼前是和方才那些建筑物完全不同的一座西式楼房，三层的模样很大，外观全是用纯白石材建成，长廊直通到后门。老秦开门引我进去，这里灯火通明，和方才的环境仿佛两个世界。突然而来的光明甚至让我的眼睛有些难以适应。
　　老秦一路带着我走上二楼左手边的第一个房间。是餐厅，一张长桌占据了屋子的中央，左右大概各能坐十个人的模样，原本以为只有在电影里才能见到的场景，真是夸张。顺势看过去，那个男人果然坐在最那头的主座上，想起之前的场景，我有些不敢靠近他，随即低头与他对坐在门口这边的位置上。
　　“这。。。少夫人。。。”老秦有些为难地出声。
　　“坐过来”语气不容置喙，我下意识抬头。他离我很远，没有什么表情，纤长的手指在右手边的座位边敲了两下。
　　“晚餐在这边”顺着他的手势，确实看到那边摆着属于我的部分。
　　“怎么？还要人搬过去吗？”这次完全不容违抗，偏偏肚子又不争气地饿了，再看老秦一副左右为难的样子，我只好不情愿地坐过去。
　　看到我落座，那个男人随即就拿起刀叉吃了起来，我也就不客气地跟着进食了。眼前都是西式的菜式，做得奇奇怪怪。尝了一下老秦口中我爱喝的奶油蘑菇汤，这黏腻的口感实在不太和我口味，我以前真的爱喝这个？失忆难道连口味都会变吗？放弃这个汤，目标放到眼前餐盘里大块泛红的肉上，这个应该能填饱肚子。然而一口下去，反胃的感觉直接涌了上来。
　　“怎么了？”男人停下来怪异地看着我。
　　“这是什么东西啊？”我走着眉头问。
　　“是松露鹅肝啊少夫人，您平常喜欢吃的。”一旁的老秦应声。
　　“我。。。我不太爱吃西餐，也不吃内脏。”我凭着本能回答。
　　“这。。。”老秦有些为难得看向男人那边。
　　“给她下碗面去。”男人轻描淡写地吩咐道。
　　“不用麻烦了！”我低头挑着一旁的蔬菜吃了起来，只想尽快填饱肚子结束一切。
　　“随你高兴。”男人语气依旧轻描淡写，只是随即拿走了我眼前的这盘鹅肝，将他面前的水果沙拉换到了我跟前，随后继续慢条斯理吃起来。
　　一顿气氛诡异的晚餐终于告一段落。
　　我在一个看着年纪比我略长的女性带领下来到了属于我的房间。这里仿佛还存在着仆役，只是出了老秦，他们都仅在必要的时间才出现，真是个很怪异的地方，我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穿越了。
　　房间带着一个很大的浴室，全白色的装饰，很干净明亮。墙上有一面巨大的镜子，中间有一个宽大的圆形浴池，里面已经放满了水。我躺进去，终于有了片刻的放松，四周有能催人安眠的香气，应该是提前在水里加了香精。我看着对面的大镜子慢慢腾满雾气，意识跟着视线一起逐渐模糊起来。
　　……
　　“我在这里，我在这里啊！”一个声音在呼喊我，忽近忽远不真切。
　　“谁？你是谁？谁在叫我？”我努力辨别着声音的方向，却完全找不到。
　　脚下突然一空，我坠入深无底的水里，随即窒息感压迫上来，让我完全喘不过气。
　　我要死在这里了吗？
　　就在我快失去意识之时，一股力量将我拽出了水面。
　　……
　　“你是想溺死自己吗？！”男人出现在我眼前，皱着眉头看着我有些大声地呵斥。他坐在浴池沿上，发丝和衣袍的潮湿让他显得有些凌乱。一只手还有力抓着我的上臂。
　　原来我是睡着滑入了池底，真是太丢人了！等下，我现在，好像□□！突然意识到这个状态，我赶紧蜷缩起来护住胸口。
　　“穿上衣服出来”男人顺着我的动作望过来，有些无语地转身离去。

　　我裹着白色的睡袍，小心翼翼走向卧室。原本我以为这是属于我的房间，现在突然意识到这或者是属于“我们”的房间。。。
　　他就端坐在宽大的床侧，换上了干净的黑色睡袍，就那么一言不发地看着前方，男人好像很少有什么情绪。听到动静，他朝我侧过头来，审视了我许久。我进退不是，只好任由他这么看着。
　　“过来”他拍了拍身边，示意我坐过去，他的语气总是那么让人不容辩驳。
　　我离他有些距离地坐下，孤男寡女坐在同一张床上太奇怪了，况且我们似乎还是夫妇（虽然我完全不记得）。。。必须打断这个暧昧的氛围和下面可能发生的进展。
　　“啊！”还未等我停止胡思乱想，男人突然欺身压过来，将我推倒在床上，桎梏住我的双臂，透过他低垂的领口，我看见他瘦削的锁骨，明明很瘦，力气却很大。
　　“你不记得我了？”他声音依旧低沉，但眼神冷厉的狠，强迫我与他对视。
　　“嗯”这样的开场白竟然让我松了口气，果真早已经发现了。
　　“你连自己都不记得了。”他看了我片刻，眼神的光暗了下去，随即松开了手上的力道，这次的语气是笃定的。
　　我们就这样依旧对视着，我努力从他身上寻找熟悉的感觉，或许有那么一丝一许，我不知道，我判别不来。
　　“好好休息吧。”没有等到我的回答，他便起身走了，到门口时他停顿了一会儿。我以为他会回头再说些什么，但他只是继而离去。
　　我瘫倒在床上，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突然感觉，这个男人或许非常了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