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典型男主集中营》原非笔

9、糖果分你一半（六）

　　周一上午课间的时候，周泉灵正在聚精会神地埋头做物理练习题，短发突然被人不轻不重地揉了两下，紧接着一个黑影从前桌的方向扑过来遮住了窗外灿烂的阳光。

　　周泉灵皱着眉抬头，戴裴易嘴角噙着耀眼的笑坐在她前桌的位置上，当然，这笑在周泉灵眼里，就是欠揍。戴裴易本来就是那种长得坏坏的男生，不笑的时候很有气势，笑的时候总让人觉得不安好心。

　　周泉灵的同桌李婉也是个沦陷于戴裴易外表的迷妹，从他出现开始，就羞涩地红了脸，低着头握紧手中的水笔，假装正在心无旁骛地做练习题，其实一直竖着耳朵准备听他和周泉灵的对话。

　　戴裴易是一中的名人，校草兼校霸的存在，学校里的各种荣誉栏和批评告示里都没有少过他的身影，但他从高一开始就经常来班里找周泉灵，（1）班的人早就习惯了，除了几个暗地里偷偷喜欢他的女同学，大家都还是安静地埋头做自己的习题。

　　“戴裴易，你又想我给你松松骨是吧？”周泉灵没好气地挥开戴裴易还按在她头上的大手。在学校里，敢揉她脑袋的，也只有戴裴易这个王八蛋了。

　　周泉灵正要伸手帮他松松筋骨，两袋印着日文的小鸟形状的糖果袋挡在了戴裴易的身前。

　　“我小姨前两天刚从日本回来，让她帮我带的，为这还被她嘲笑了好几天，你就准备这么报答我？”

　　周泉灵的拳头停在包装袋前，立刻化怒为笑，接过了糖袋，她本来也没打算真动手。

　　“谢啦！”

　　戴裴易看着小刺头眉开眼笑的模样，心里好笑，脾气性格这么臭，怎么就那么喜欢吃糖呢？每次惹得她抓狂的时候，一包糖就能哄回来，一包不行那就两包，这世界真是再没有比她更好哄的姑娘了。

　　“周末浪得高兴吧，今天晚上的排练不能再缺席了，下周五还有演出呢。”

　　吃人的嘴软，周泉灵一副万事好商量的模样点头：“知道了。”她看了一眼戴裴易手边的篮球，开始送客：“还有两分钟敲上课铃，还不走啊？”

　　艺术班真是令人羡慕，都高三了，居然还有体育课。

　　小没良心的，可真会过河拆桥。

　　“那我走了。”

　　戴裴易懒懒散散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因为身高腿长，长相和气质出众，一瞬间有种鹤立鸡群的挺拔感。临走前，他趁周泉灵不备，又伸出手快速揉了一下周泉灵的头，笑着留下一句：“小灵子，晚上见！”

　　“说了不准叫我小灵子！我又不是太监！”

　　周泉灵气得要死，偏偏戴裴易跑得快，不然她真想让这个王八蛋长长记性，她没好气地追着戴裴易的背影怒喊：“还有，不准揉我的头！”

　　晚上的排练室，周泉灵看到正抱着电吉他调音的戴裴易，活动了两下关节，磨刀霍霍地朝他走去。

　　“说吧，你想怎么死？”

　　戴裴易抬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完全没有在怕的：“给你过肩摔一个？不过要等到排练结束，你总不能让我带伤排练吧。”

　　周泉灵爽快地点点头，很快被他手里拿的这把新的电吉他吸引了注意力：“你换新吉他了？”

　　周泉灵看不出牌子和做工之类的，但戴裴易手里的，一定是那种死贵死贵的她大概要存很多很多年钱才可能买得起的吉他。

　　戴裴易看了眼手里的电吉他，笑着递到周泉灵面前：“要不要试试？”

　　周泉灵最开始是学古典吉他的，到现在已经学了四年，认识戴裴易后，有次跟着他来他们乐队玩，见识了电吉他的魅力后，便一发不可收拾地爱上了演奏电吉他。她的电吉他是戴裴易领入门的，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戴裴易算是她的半个老师。

　　周泉灵眼睛亮了亮，不客气地接过了戴裴易手里的电吉他和拨片，来了一段《海阔天空》的尾奏Solo。音色真的超正的，周泉灵弹完，意犹未尽地将吉他还给戴裴易。

　　“进步很快嘛，这次弹得很不错啊。”戴裴易接过吉他，心里略微吃惊，小刺头是真的很有天赋啊，才学了不到半年，而且每周只有三天来排练室练习的情况下，就能弹到这种程度。

　　周泉灵一点不客气地接受了赞扬，戴裴易好笑，挑眉笑了一下，才看似不经意地继续道：“我那把旧吉他不要了，送你吧。”

　　周泉灵先是眼睛亮了一下，戴裴易之前用的那把电吉他也超好的，但她很快反应过来，想了想，才道：“你那把吉他太贵了，我不能白要，你当二手的卖给我吧。”

　　戴裴易脸上的笑意敛了敛，皱紧眉头没好气道：“老子缺那几个钱吗？说送你就送你了，反正我换了新的，那把旧的也不会再用了，放着也是浪费。”

　　周泉灵脾气也上来了，正色道：“那怎么能一样？你不用那是你的事，反正我不能白要。”

　　戴裴易本来就是个暴脾气，听了这话气笑了：“行，送你你还看不上，那我砸了算了！”

　　他说着作势真要去拿放在一边的旧吉他砸，张杨几个都被他这动静惊到了，但素来知道他脾气上来谁劝揍谁，顿在原地没敢上前来拦。

　　周泉灵不为所动地看着他一言不合就发脾气的中二反应，除了眼里有些心疼那么好的吉他就要壮烈牺牲外，没什么表情地看着戴裴易发疯。

　　戴裴易正在气头上，看见周泉灵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吉他都已经举起来了，但他没发假装看不见小刺头眼里可惜了的眼神，终究有些下不去手，于是一时有些下不来台的僵在那里。

　　周泉灵就那么看着他也不知道服个软，乐队里的键盘手夏枫是个人精，立马上前递了把梯子给下不来台的戴裴易：“裴哥，这么好的吉他砸了多可惜，泉灵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你这把吉他就算卖二手也要差不多两万了，泉灵哪好意思白要，是吧，泉灵？”

　　戴裴易借坡下驴，视线看向沉默不语的周泉灵。周泉灵顿了顿，心里确实也是真想要，于是顺着夏枫的话开口：“我还是那句话，我不可能白要，你要是愿意卖给我，我可以给你分期付款。”

　　周泉灵叹了口气，语气真诚地对戴裴易道：“戴裴易，不是每个人都有你那样宽裕的经济条件，几万块钱的吉他可以不当回事的随手送人，几万块对于我们普通家庭的孩子来说，是很大一笔数目，如果我真的收下了，那只会成为我的负担，令我寝食难安，你明白吗？”

　　戴裴易静静地注视着周泉灵的眼睛，沉默了会儿，有些别扭地没好气道：“知道了知道了，烦死了！就是一把破吉他，我二手卖你，一万，不许再讨价还价，不然我真砸了，老子又不靠这个赚钱！”

　　周泉灵被他那不耐烦的样子气笑了，什么狗脾气。她默默算了一下自己这些年存的压岁钱和各种竞赛的奖金，点点头：“我先付你七千，剩下的三千我每个月还你三百，保证在一年之内付完。”

　　顿了顿，周泉灵又补充了一句：“看在你卖我一把这么好的吉他的份上，我可以让你支使我做三件事。”

　　戴裴易对她前面的话不感兴趣，听到最后一句却是来了兴致，嘴角噙着一抹笑挑眉：“当真？做什么都可以？”

　　周泉灵翻了个白眼，一看他那表情就知道这家伙没安好心。

　　“只要不违法乱纪，不作奸犯科，不道德沦丧，不.....”

　　戴裴易没好气地挥手制止了她接下来还有可能补充的各种乱七八糟的条件：“我就那么不像好人？！谁要你去做这些了！”

　　戴裴易将电吉他递给周泉灵，笑着看了周泉灵许久，直看得周泉灵都要起鸡皮疙瘩了才不紧不慢地开口：“第一件事，以后我想揉你的头就揉，你不能再摔我。”

　　周泉灵看着他那个小人得志的脸孔，翻了个白眼，点头答应了。

　　居然这么好使，戴裴易挑挑眉，小刺头还真是言出必行的女中豪杰呢。他紧接着不紧不慢又提出了第二个要求：“第二件事嘛，下下周六是我的生日，你要陪我过生日，一直到晚上，我说走才可以走。”

　　周泉灵迟疑了一会儿，想起梁琦，没办法了，只能这周六跟梁琦好好说一声，她顿了顿，仍是点头答应了。

　　这也行，戴裴易终于高兴了。从认识开始，无论怎么威逼利诱都没能把小刺头拉出来。他还真是十分好奇到底是什么事能让她坚定不移地每周六非做不可。

　　得偿所愿，戴裴易又试探着开口：“那...我生日那天，你能不能穿裙子？”

　　周泉灵手指咯咯作响，皮笑肉不笑地望着戴裴易：“戴裴易，你是真的想死了吗？”

　　戴裴易见好就收，挥挥手笑道：“行了行了，说着玩的，这么凶，我看以后谁敢娶你？”

　　“关你屁事！”

　　周泉灵率先拿起刚刚卖身买回来的电吉他，终于有了笑的模样，有些爱不释手地看了半天才去墙角插上了电。新琴这么好，旧的那把她也不打算用了。

　　“我们开始排练吧。”

　　周泉灵的电吉他一直都是放在戴裴易的排练室的，周妈虽然知道她最近在学电吉他，但是这个练起来太吵了，是决计不会让周泉灵在家练的。

　　周泉灵也没敢拿回家，她这一年已经在她妈的底线边缘疯狂试探了，可不敢真找死，所以她买了第一把电吉他之后，就一直放在戴裴易的排练室。

　　由戴裴易改编的重金属摇滚版的《Let it Go》在排练室响起，气势磅礴，动感十足，又燃又爆。正值青春年华的少年们随着节奏抖动身体，沉浸在音乐的世界里尽情驰骋。

　　很快，就到了戴裴易生日的周六。

　　吃完晚饭后，梁琦主动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发呆，没有回活动室，眼睛偶尔会看向大门的方向，好像在等什么人一样。

　　陈微收拾好碗筷出来看到他这个样子，顿了顿，走到梁琦的身边，温柔地抚了抚他的头，问梁琦：“你是不是想泉灵了？”

　　梁琦懵懵懂懂地看向含着温柔笑意的母亲，脸上是不理解的表情，对于梁琦而言，人的感情太复杂了，他都弄不懂。梁琦又转头看向大门的方向，安静而沉默的样子，让陈微心里微微发酸。

　　陈微手下轻抚他头顶的动作充满怜惜，语气愈发温柔了起来：“泉灵不是说过了，她这周六要陪朋友过生日，不能过来了吗？我们不等了，妈妈陪你去活动室画画好不好？”

　　梁琦对陈微的话没什么反应，只是安静而沉默地按照自己的行为逻辑，坐在沙发上没有动。

　　陈微叹了口气，便也不再劝他了。她起身去书房取了一本书过来，静静回到梁琦身边，一边看书一边陪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