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琉璃》洛月落水

22、凤凰情浅之仙狐宅邸

　　落落不凡的宅宇，我还是一只小狐狸的时候误闯过多少次到这里来！此时圆月微升，古树参天，这座院宇太过寂静，让我这只狐狸都不禁打着哆嗦，是浸入骨髓般的严寒，奇怪，都没有下雪。

　　阿爹走在前面，我跟在他的后面。

　　“你总是不愿跟我多提仙狐阿明，如今又要去见她，阿爹，我不想去见！”
　　我竟然撒起娇来，我不解这个整天拿铜钱来演绎八卦的老狐狸，之前与阿娘成天盼着我早日找到心中所属，这样他与阿娘就又可以过着甜甜蜜蜜的二人世界。如今我带着我的媳妇回来了，他又这般愁容，还硬是带我去见仙狐阿明。

　　“阿爹，我见过她很多次，她老得快要死去，何苦来搅他的宁静。”
　　阿爹像是铁了心了，一句话也不跟我讲。

　　“阿爹……”

　　许久，阿爹回我一句。
　　“小九，去见她吧！”像是在哀求，低而遥远，阿爹的声音与阿明颓败的宅宇同时传进了我的脑子里。

　　上一次我来的时候她这儿还是堂皇得堪比人世间诸王公的宫殿，如何，现在结满了蜘蛛网，殿宇的梁木脱了漆，只待腐败成粉末。

　　阿爹低着脑袋往前走，我还是跟着她进去了。
　　有一个宽大的院子，有许多桃树，碧桃花开时灼灼妖艳，我还是一只小狐狸的时候不知来这儿多少次，那是有如云霞的花海。

　　如今深夜，不见花开，连点缀着的绿叶也全都掉尽，是名符其实的枯木林了。

　　凄恻的枯木林？

　　这不该是仙狐阿明的宅邸该有的气象，我叹着气，阿爹立住了回看着我，满脸凄凉，我不知道他悲哀着什么，是啊，平时他算出了一些不好的卦象也是这样满脸惆怅。

　　“阿爹”
　　我叫他了。
　　“九儿”
　　他呢喃着，叹息着。

　　我们要去找仙狐阿明了。
　　走过那枯树林，进入又一个高楼殿堂，脱了漆的梁木看不出曾经镌刻在上面的字，或许是对联，吟咏青丘的风物；亦或是诗句，高歌着阿明曾经的福泽。

　　我曾经和仙上玩笑，说到青丘，他说青丘最高贵的狐狸品种是九尾白狐吗？
　　我自然不屑他用品种来描述青丘的狐狸，不过我还是诚实地回答了他，青丘最厉害的狐狸只有一只，是九尾玄狐阿明。

　　他噗嗤地笑了，笑道青丘真是一个朴素的乡村，村长原来是阿明啊！
　　我被他的话语弄得云里雾里。

　　不过，阿明对青丘十分重要这倒是每一个狐狸都明白的事。

　　青丘独立于凡尘之外，有人说坐船远渡可以来到这海外山丘，却没有一个人是坐渡船来到青丘的。
　　我如今是要去见阿明了。

　　梁木似大树干脱了树皮，一侧六七根，曾经我还是一只不会变化人形的小狐狸乱闯入这里来时，还不曾如此萧条，再穿过这个殿堂，就可以见到已经神志不清的仙狐了。

　　我不懂父亲让我来这儿的意义，他一副沉重的脸庞让我难安。
　　我仰头望去，是颓败的殿堂，梁上结满了蜘蛛网，深褐色。

　　“阿爹，你是不喜欢弄玉？”
　　我在试探着问阿爹。
　　“九儿……”

　　他像是难以启齿。
　　难道是他久住人间的府邸与人有什么纠葛。

　　“阿爹，你与阿娘见我带着弄玉回来为何如此怪异？”
　　我看着这房子浑然似要倒塌。
　　“阿爹，我们走吧。”

　　阿爹一直在低头像是在犹豫什么？
　　我双手抱胸不愿再前进一步。
　　我待要回去，有淡蓝色飘飞的蝴蝶在我面前飞舞，它舒展着双翼，慢慢变作一个雪白肌肤的女子双臂垂脱着淡蓝色的薄纱，波光粼粼如水面的折光。

　　是一个少女，她展臂而立，脚没有着地，眼睛还是闭着，也穿着淡蓝色的裙子，也如水面一般闪烁着波光，也隐隐约约可以看到她雪白的腿臂。

　　她睁开了眼，有着绝好看的眉目，透着远离世事的天真。
　　她还用着淡蓝的丝带盘着乌黑的头发。
　　樱桃般的朱唇像是要启开说些什么。

　　我看了阿爹，想问这个女孩是谁。

　　阿爹却是双眼充满了悲哀，他是要说红颜易老之类的俗话吗？
　　阿爹若是要有那样的感慨真真多余，这个女孩儿应该是真正的不老身吧，如仙上一般是真正的仙人。

　　她也绝不是仙狐阿明，阿明早是一个白发老婆婆了。
　　她是谁？
　　那眉眼好熟悉啊，一时又想不起是谁？
　　这个女仙看着我竟是含情脉脉？
　　我忍不住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