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分》怪阿听

4、第 4 章 当

　　当柯唯把他带到一间开在深巷里的小饭店的时候，章行衍懵逼了。
　　柯唯熟门熟路的点了一桌子菜。不，确切的说是一桌子肉。
　　“咱两吃得了这么多？”章行衍看着一桌子满满的菜有点犯难，且不说他的食量没这么大，这大早上的上班时间，吃得也太油腻了。
　　听到章行衍的这句话，男孩闷头挑肉的筷子停了下来。
　　嘴里还叼着块肥嫩的肉片，愣愣的看着章行衍。
　　“你也要吃？”
　　“……”敢情这是一个人的饭量？
　　“那……你只吃这个成不成？”柯唯在桌上看了又看，犹犹豫豫终于挑出一盘辣椒最多的小龙虾，是被他去筷子去的最少的一盘菜，朝章行衍面前推了推。
　　章行衍有点想叫救命。
　　这个小鬼的脑袋里到底是什么构造！
　　章行衍轻咳了一声，故作镇定。
　　“我不饿，你吃吧。”
　　像是被赦免了似的，柯唯一下子就笑开了，赶忙把那道刚推到章行衍面前的菜收回自己的可控范围之类，然后飞快的抬眼瞧了章行衍一眼。
　　“……”刚刚嫌弃那道菜的不是你自己吗！一脸怕我抢的表情是几个意思啊？
　　章行衍在内心咆哮。
　　温文尔雅的章医生。
　　真的。
　　快崩溃了。
　　当面前的柯唯吃饱喝足打了个满足的嗝儿的时候，章行衍觉得自己应该是迎来了光明。
　　赶紧起了身去结账。没料到，七七八八全部加起来，也不过两百左右。
　　这个小店偏是偏了点，倒是真良心。老板娘人热情，分量也给得足，一口塑料普通话听得人心里暖洋洋的。
　　小鬼还挺会选地方。
　　“阿姨，我走了啊。”柯唯凑过来，见章行衍结完账，跟老板娘打了个招呼，便扯着章行衍出了小店。
　　这会已经是上班时间了，这里又是旧城区的小巷子，人自然不多。章行衍和柯唯两人就这么并排在巷道里穿来穿去，见到穿着睡裙出来遛狗的大妈，慢悠悠在自家门口打太极的大爷，和偶尔骑着老旧的自行车飞驰而过的少年。
　　章行衍在C市生活这么长时间，这样的老城区还是第一次来。
　　见惯了拥堵的交通要道，见惯了匆匆忙忙的上班族，见惯了尔虞我诈的竞争对手，见惯了人与人之间的冷漠和防备。
　　遇到这样的小巷子，才意识到什么是生活。
　　“大叔，以后常来这家店吃饭吧。”柯唯走在章行衍侧前方，双手抱着后脑勺，眯起眼睛看远处的阳光。走在后面的章行衍，能看到他的眼睫毛叠到一团，透着阳光，毛绒绒的。
　　“嗯。”
　　“大叔，那不是我家店，我也没给人打广告。阿姨人特别好，味道也特别好，就是这巷子太深，知道的人太少。阿姨她闺女要上大学，说是钱不够，我每次来多给点阿姨就生气，就只好来的次数多点。”
　　“嗯。”章行衍并不诧异，小鬼淘气是淘气，心是善良的这点还是能确定的。
　　“大叔，我觉得你是个好人才带你来这家店的，坏人我是不会告诉他的。”柯唯又说。
　　“嗯。”章行衍笑。
　　“大叔，我跟你说个秘密吧。”柯唯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章行衍。
　　“嗯。”
　　“你车胎是我放的气。”
　　“……”所以刚才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觉得这小鬼善良？
　　章行衍深呼吸了一口。
　　“因为我昨天把你扔在街上？”
　　“不是。”柯唯飞快的回答。
　　“那是怎么？”
　　“我能不说吗？”柯唯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有点儿窘迫的意味。
　　“我觉得不能。”章行衍拿出教导医院新人的架势出来。
　　似乎是下决心。
　　“…我昨晚跟兄弟们喝醉了走到你车旁边我一瞧说哎哟这不是你的车吗旁边人说你少来了你咋认识开这么贵的车的人我说你们不信是吧不信我就放了他的气再尿一个你信不信我一点事都……”柯唯一口气都不带喘的说了一大串，声音越说越小，说到最后自己也不敢说了。
　　“一点事都怎么样？”章行衍挑眉。
　　“一点事…都没有…”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
　　“你还尿我车上？”章行衍往前走了一步。
　　“怎、怎么了，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你怎么这么小心眼…”柯唯缩了缩脖子，还嘴硬着呢。
　　章行衍其实不怎么气，喝醉了可以理解，既然这样大不了就当是为昨天自己的不当行为道歉，两人相抵也没什么大事，更不打算追究。
　　可偏偏这小鬼战战兢兢的模样看起来真好玩。
　　“你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吗？”章行衍板起脸来。
　　“知道啊…”小鬼瞪大了眼睛看着章行衍，像是一有风吹草动就要玩儿命跑的小兔子。
　　“那我能绑你到泌尿科找我同学切了你信不信，让你喝醉了乱撒泼。”章行衍抬手就捏住柯唯的后脖颈，一手按在柯唯肩膀上，稳住不让他跑。
　　“你知不知道你这是违法的！”柯唯挣脱了几下，发现基本上没有逃脱可能，于是决定颤颤巍巍的、义正言辞的谴责章行衍。
　　瞧着柯唯严肃的表情，章行衍一个没绷住，噗嗤笑了出来。
　　揉了揉柯唯的头。
　　“傻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