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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如果一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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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啊,”我靠在维安小姐的净化室的门口,伸手做了一个赋予光辉的手势,“予以公平的……”手势连连做出,然而我的指尖依然半颗星光都没有冒出来。
“光。”我听见背后薄薄的木板后面传来相同的毫不带感情的念诵圣疗之诗第一段的声音,和声音一同渗漏出来的还有无视门的存在的强烈耀眼的光辉。
弗雷德通常在第一段的时候咬紧牙关,在念到“扫荡傲慢愚蠢的……”那一段时就会彻底放弃抵抗,开始痛苦的呻吟。接下来就完全凭借意志力承受身体的崩溃,在维安小姐持续不断的吟唱间辗转反侧。每到圣疗的最后阶段,弗雷德足以把房顶掀掉的痛苦嚎叫一直摧残着脆弱的心灵。我便对史诗记载的退魔战役里面描绘的战斗场面深信不疑。
没错,如果说历史也有确切的分类的话。那么最初的记载形式便是诗。所谓的史学家大部分仅是指一个文采出众的人,他发挥自己强大的联想和创造能力,充满主观感情色彩的描绘一场战役。他可以用无数瑰丽的词汇塑造一个英雄,他也可以尖酸刻薄虚张声势的诋毁仇敌的家世。由此,史诗是混乱不堪如同奇幻小说一般的历史,除了研究数千年前的语言修辞手法,你很难在上万词汇中找到一个准确的信息。
关于圣疗馆在退魔战役中的事迹,发生在距今1000多年前,那还是一个史诗充斥的不严谨的年代。
昔日的主战场现在已经变成了牧人流浪牧羊的旅居场所。从那残破的石头堆里除了春天初生的草,你根本找不到任何关于战争的线索。
众多纷杂的史诗只给出这样的一个结局:在魔族强大的魔力面前,节节败退的人类最终由圣疗师们出面挽回了败局。
然后呢?魔族怎么样了,人类怎样了,圣疗师怎样了?结局的结局是怎样的,却像染了瘟疫一样,被处理的干干净净。
我相信维安小姐可以独自一人处决恶魔,但我不相信世界上极少数圣疗师们可以战胜魔族。尽管木门后面传来的痛不欲生的声音一点都做不了假。
维安小姐的声音一如往常的平静,按照经验,她会一直念诵到弗雷德主动叫停,或者昏过去。这是一个生死的界限,犹如瘾君子小心翼翼的掌握每次的分量。想要更多更多,但是稍微超出承受的分量就只有死了。
当然,这个界限只有弗雷德自己才知道了。维安小姐这样的圣疗师是不能撼动的巨大岩石。寂静的面对跪拜在他们面前的人类,或者是身体溃烂的恶魔。但圣疗馆不是修道院,不会有修女那种故意压抑沉默的生物。尽管修女的守则里面,或许有一条“喧闹远离神”的戒条。所以年轻的修女见习生往往也要克制自己,既然暴食这种罪孽可以演发到“多吃一口食物即是犯罪”。那么所谓的喧闹禁止直接引申为声音禁止,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但是圣疗师们并不是被强迫保持安静的。
我所认识的圣疗师大部分都是女性,身份和阶层都不同,极少部分的男性成员都是弃婴的身份。由圣疗馆从育婴院挑选领养回来的。根据赞德鲁的说法,不仅这里是这样的,全国乃至三个大陆都是一样的。
行动迟缓,缺乏语言,表情刻板,甚至有轻微的交往障碍,这是所有圣疗师的通病。
那些极其出色的家教良好,生性温柔举止优雅的贵族青年,那些拥有者超常智慧的勤奋刻苦的魔法师与治疗师,每一个小有名声才华洋溢的想要成为圣疗师的人,没有一个可以成功的。
所有的人都和我一样,无论如何念诵诗句,专研奥妙,最后就只能把完本的圣疗之诗背诵下来,作为完结。
如果一开始不是圣疗师的话,那么终其一生也不可能是圣疗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