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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花叙⑤ 「玩弄鼓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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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事实明晃晃摆在面前,根本由不得她接着自欺欺人下去。
兰姝耷拉着脑袋不吭声。
她这副如焉打茄子般颓然的模样,一看就是藏了心事,引得护国长公主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又分了许多精力在她身上。
明里暗里的关注,就连神经粗大的兰汉卿都有所察觉,更别提兰姝不是真正的三岁孩童,而是一个活了上百年的修道之人。
岂能不知,上回的事儿已经让护国长公主对她起了疑。
兰姝坐在秋千上轻轻荡,心思百转千回。
一会儿觉得自己应该对护国长公主撒一个善意的谎言,一会儿又自我否定,觉得自己不应该这么自私。
宝鸢剥了橘子,捻了一瓣递到兰姝嘴边,兰姝本能张口,一口咬下去,瞬间被甜美的汁水溢满了口腔。
她慢慢吞咽,随着这片刻的享受,从前平静无澜的心境彻底发生了改变。
几息后,兰姝拿定了主意。
等不及唤宝鸢扶自己下来,她自个儿纵身一跃,伴随着宝鸢一声惊呼,兰姝稳当当落地的身形忽地一晃。
她忙上前执起宝鸢的手,再三宽慰她,就这么点高度难不住她,不至于让她受伤。
护国长公主近来颇为嗜睡。
这症状来了谢园之后不减反增,愁的兰汉卿衣不解带的守在她身边。
好在来时,护国长公主忧心兰姝年纪小,身子骨不如大人,生怕她到了陌生的地方害起水土不服来,便厚着脸皮进宫求了一位太医随行。
这会儿,太医隔着一层帕子给公主诊脉。
这一看就是一上午。
护国长公主醒了又睡,那精神头儿说句话都费劲,兰汉卿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兰姝来的时候,正碰上他脸色不好看的在屋里来回走动。
“阿爹。”兰姝带着宝鸢上前,她往里头张望了眼,放轻了语气,软声问,“阿娘醒了吗?”
兰汉卿转身看向她,然后摇了摇头。
兰姝的视线扫过他的脸,漆如点墨的眸子微微一闪。
短短两日一夜,他好似沧桑了一轮岁月。
他见了兰姝,好似终于寻到了一样寄托,张开手就要抱她,“醐醐乖。”
兰姝迟疑着向后退了半步。
来了多日,她内心还是有点介意跟男性亲密接触,哪怕面前的人是她名义上的父亲。
但她望着对方快要碎了的神情,她不忍心再次拒绝他,便默许了他拥住自己。
小手探上他唇边长满的胡渣,轻轻劝了声,“阿爹要保重身体。”
兰姝一触及收,便宜爹不靠谱的形象深入人心,这会儿见他对护国长公主倒还算有心,她难得流露出几分真心实意,续道,“您好好的,阿娘见了心里也松快些。”
“是了,心里松快了,病痛也离得远了。”
一道清脆的声音从门外响起,兰汉卿和兰姝同时扭头。
来人着一袭莲青色的春衫,外罩一件抗寒挡风的素色斗篷。
只见她站在门口暖了身子,才抬脚跨过门槛。
她甫一进门,府里一干侍女就热络的上前嘘寒问暖,看得兰汉卿满头雾水。
对方朝他浅浅一笑算是打了招呼,然后走到兰姝身前,伸手摸了摸她头上的小鬏鬏。
“贫尼法号静观。”
能近身服侍的都是公主府的老人,自然认得她是谁,这会儿听她这个自称,有几个差点落下泪来。
“您请上座,等公主醒来见着您必定欢喜。”
侍女们一面奉上热茶点心,一面悄悄与兰姝咬耳朵,道这位是公主的妹妹。
兰姝听着,末了在侍女们殷切的目光下,操着一口又苏又软的小奶音唤静观,“姨母。”
这一声姨母,使得静观一颗心软了又软。
她当即搂住兰姝问了好些话,听她口齿清晰,较之同龄人明显要优秀很多,想来她阿姐养育这孩子也是用足了心思。
与此同时,她心头那块压了多年的石头也终于落下了。
她再忍不住抱着兰姝一顿亲昵,兰姝感觉她情绪起伏,乖乖伏在她怀里由她蹭了自己一身泪。
曾经,好像有一个人同现在的静观一样,总爱扑到她怀里撒娇,时不时蹭她一包泪。
兰姝想着想着,颇为怀念的,缓缓勾了一下唇角。
只是眉眼间那点笑意,稍纵即逝。
宝鸢将这一幕收入眼底,而后小心翼翼地往护国长公主那儿投去一眼,那是她和老子娘真正的女主子,迄今为止仍是一副不省人事的模样儿。
她在内心里挣扎了些许,她还有些懵懂,但心里那方天平却是不由自主得向她的小主子兰姝倾斜过去。
这些兰姝自是不省得,她恍了会儿神。
静观搂着兰姝说了一通体己话,讲到动情之处,不免热泪盈眶。
兰姝静静听着,因此从对方那儿得知了诸多往事,静观说话的声儿异常温柔,将一切娓娓道来的时候,好似蕴藏一股神奇的力量,令人的灵魂也沉浸其中,久久不可自拔。
正当兰姝陷入静观编织的故事里,一时分不清虚实的关头,兰汉卿忽然抡起巴掌狠狠扇了自己两下,这一动作猛地使她惊觉。
她抬眸,一眼望去,见便宜爹两边脸庞上挂着五道鲜明的指印。
兰姝默住。
在心底里暗道。
便宜父亲对自己下手还挺狠的。
转而一通细细打量,只见那双与自己生得极像的眸子,此刻黯淡着仿佛蒙了一层云翳,俨然一副神志不清的模样儿。
她这才意识到,这个凭空出现的姨母并不简单。
只不过一个照面,就轻而易举地把她的便宜父亲玩弄于鼓掌间。
兰姝移开目光,静观似有所感,垂眸正巧撞上小外甥女的视线,不由愣怔了一下。
片刻后收敛了心神,朝她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来,嗓音里带着安抚,“可是被吓着了?醐醐别害怕,万事有姨母在。”
说着,她轻轻拍了拍兰姝的背。
这一举一动明明温柔至极,兰姝却觉得后背一阵阵的泛凉,余光不动声色地扫了兰汉卿一眼,心中忧虑更甚。
她被静观圈在怀里,看不见的地方,眉头一蹙又松展。
略一沉吟,她缓缓抬起头,懵懂的问道,“姨母,我阿娘什么时候会醒呀?”
随着一道稚嫩的声线划过耳膜,静观心头一沉,想说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阿姐的身子,早在十几年前那场宫变里就伤了底子,后来又经了些糟心事,能撑到现在全凭借一口气吊着,才没垮掉。
三年前得知阿姐榜下捉婿。
皇兄又赐婚,她差点喜极而泣。
以为有了新人,阿姐能从之前那段感情里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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