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花叙㉛ 「风雨欲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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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十二连连想阻止，已来不及。
“我的小姑奶奶诶！”
好在这片花草日日都有专人在打理，一眼看过去，也没什么危险。不然她这颗脑袋怕是不够填坑的。
一晃眼，暗十二就看见兰姝在角落里扒拉出一个洞来。
阿丑一骨碌就钻了进去。眼看着兰姝也扭着身子，一点点往那边爬。
暗十二顿时急了。
“你要去哪儿！”
“不能再往那边去了！！”
阿丑已经跑没影儿。
兰姝爬了一半，两只脚被人抓住，她越努力往里面爬，外面的人越用力把她往外面拔。
“……”
她咬了咬牙，“十二姐姐，你松开我。”
“你先出来。”
“你先松开我。”
“你出来我就松手。”
“……”
俩人都觉得自己好难。
兰姝卡在洞口，艰难的向前移动。
但只要她一有动作，暗十二就会出手，她很难再进一寸。
阿丑已经跑回来，站在她面前喵呜喵呜的叫。
“十二姐姐，你抓疼我了。”
软乎乎的声音传入耳中。暗十二心里一紧，手上的劲儿松了少许，然该抓着还是抓着。
兰姝抬头望天。
阿丑温顺的跟她贴贴，并且很大方的送了她一脸毛。
最终兰姝败下阵来，她在暗十二的帮助下，又一点点退出来。
回到景云宫的时候，她身上一团糟，头上沾了猫毛，嘴上还叼着一根翠嫩的莠草，感觉痞里痞气的。
暗十二脸上的笑容几乎维持不住，她甩烫手山芋一样，把人塞进嬷嬷怀里。随口交代了两句，逃似的掠出殿门，深色衣摆在门槛处一荡，转眼便消失在重重宫阙。
她贴着墙根疾行，步子快得像是身后有恶鬼在追。
暗十二发狠般的，一面跑，一面想。
她再也不要给陛下带小孩了！！！
*
从四面飘来的乌云，遮了那一轮弯月。
夜幕瞬间低垂下来，周遭万物都隐没在一片浓稠的晦暗之中。
兰姝足尖轻点，借力扒上了紫宸殿的飞檐。
宫闱内当值的内侍提着灯笼经过，光影晃晃悠悠的荡开，又很快被夜色吞尽。她敛去气息，静静听着里头传来的动静。
紫宸殿里烛火长明，断断续续的声音从里面漏出来。
“云州渡的布防图，可有纰漏？”
“周显呈报的水师营名册，与我方查实的人数不符，足足少了三百名水兵。”
“……渡口新增了一处暗哨，属下已查明，是鲁帝的人。”
紫宸殿里静了一瞬。
兰姝搁在琉璃瓦上的手指颤了颤，掌心里又湿又凉，分不清是露水还是她的汗。
云州渡。
是她大鲁的水师重镇，倘若这里沦陷，后果不堪设想。
她脸色凝重，脑中亦是千思百转，暗自思忖着。
李曌半夜三更传臣子议事，说的还是大鲁云州渡的布防图，这般敏感的话题，不用想也知道，他准备动手了。
“褚珩那小子，出息了。”
李曌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一丝嘲弄，“倒是学会在朕的眼皮底下埋钉子了。”
“主上，那处暗哨可要……”
“留着。”李曌说得漫不经心，“周显知道该怎么做。”
兰姝听到这里，寒毛竖起。
周显乃大鲁水师提督。
十二年前，她被李曌从云州渡带离大鲁。
那时，她没反应过来，后来是兄长霍慷偶然提起，母亲怀疑他通敌，姨母便暗中查他，却什么都没查出来。如今李曌又说起他，这便是明明白白的答案了。
周显早就叛了。
而她的舅舅，大鲁的国君，还被蒙在鼓里。
“入冬前，云州渡周边的城池要拿下来。”
“臣明白。”
“霍家旧部那边，近期有动静吗？”
“回主上，霍家未有异动。只霍慷……殿下他半月前离了燕京，正往长安的方向赶来。”
“他带了多少人？”
“明面上，随行使团一十九人，暗里另有一队精骑落后百里。”
“算着时间，明日便能抵达长安。”
“……”
兰姝没有继续听下去，她贴着墙根，悄无声息的飘出数丈。
夜风袭面，惊起一阵战栗。
然真正让她发寒的不是风。是李曌即将要发动的战事，云州渡一旦倒戈，边关天险便形同虚设，李曌可顺势挥军长驱而入，大鲁境内恐要寸土寸血。
兵祸屠戮，黎民失所。
遍地哀鸿之下，她的母亲作为护国长公主，必然要站出来。她的便宜父亲兰汉卿呢？不知道这些年有没有长进，还有姨母，兄长说她一直陷在弄丢她的噩梦里，怎么都走不出来。
兰姝越想越乱，脚下踉跄踏空了一步。
堪堪稳住身形，她扶着墙角，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不能乱了心神。
回到景云宫时，已是四更天。
庭中栽着的金桂开的极盛，团团簇簇的小花缀满枝桠，馥郁的香气浓得像有人撞翻了蜜罐，甜到令人发腻。
兰姝小心观望着周遭，趁着守夜宫人打盹的这片刻功夫，径直绕去推开西侧的支摘窗。
窗扉在寂静中发出极轻的吱呀声，兰姝迅速翻身进殿，反手将其合拢。
进殿后，她没急着动，站在原地先让眼睛适应了一下屋里的黑。
昏暗的光线里，她忽地感觉珠帘晃了一下。
屋中似乎有人？
“我上次跟你说过，不要半夜潜进我屋子。”
兰姝搓了搓手臂，嗓音压的很低，“怪吓人的。”
蛰伏之人闻声，缓步自暗处走出，“今晚你又去紫宸殿了。”
“你如何得知？”
“我猜的。”
兰姝移步案前，从一旁的匣子里取出一颗拳头大的夜明珠。
又在夜明珠上覆了一层素纱，柔和光晕从里面透出来，照亮了半间屋子。
兰姝打眼望去，将苏晏初看得清清楚楚，他穿着一身墨色劲装，勾勒出宽肩窄腰的身形。腰间仍悬着一柄短刃，只是刀鞘换了新的。
她的目光在那上面停了一瞬。
这是她送他的生辰礼。
仔细看，上面还有三道印子，是刚买回来的时候，阿丑磨爪的时候挠的。
兰姝一直盯着苏晏初看，惹得他耳廓悄然攀上一抹薄红。
“苏晏初。”她扯了扯唇角，尾音抖了一下，透着压抑的涩。
“发生什么事了？”
“不出意外的话，我阿兄明日便会踏入长安城，他此番前来，是想促成两国和谈的，可老师他已经下定决心要发兵攻打大鲁了。”
听她说完，只见苏晏初眉峰蹙起，“明日我会想法子盯紧城门，等霍慷来了，我会与他见上一面。”
话音顿了顿，他又道，“你不要担心。再说你已然知晓霍慷乃是陛下的亲生骨肉，虎毒尚不食子，陛下不至于当众伤他性命。”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花叙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