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为瓦全（笑傲江湖养成记）》屋漏恒

22、押镖

　　黑夜离去，破晓来临。
　　绕了一个晚上，终于找到了出口，不想这龙凤山庄财大气粗，竟然挖空山道与外界联系，层层把关根本没有破绽。
　　薄雾中走来一素装女子，定逸毫不犹豫劫持了她。
　　“师太，是你！”
　　“少夫人，得罪了。”
　　“我对师太以礼相待，师太为何如此？”
　　对于女人，定逸冷静多了，冷哼一声，没有多说，从容不迫搜出她身上的令牌。
　　“少夫人还有什么话说？”
　　“你要杀我？”
　　临死前还这么冷静，怎可能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
　　“贫尼不作杀孽，施主好自为之。”
　　我跟在少夫人身后回到庄园。

　　厢院外空地，第一天领轿子的那位年轻侍从煞有介事地立在门口，身穿镖师的金鳞甲衣，他前面站着一队人。
　　“看什么看？没见过女人吗？现在起，你们归我指挥，这是你们第一次押镖，也是我第一次，所以，我们现在是同一绳子上的伙伴，荣辱与共，做好了，重重有赏，出了差错，我们谁也跑不了，明白了吗？”
　　下面鸦雀无声。
　　这一队临时组合的镖师，良莠不齐，什么人都有，有些模样还像一方地痞，那个所谓的镖头，不过二十来岁出头，谁会服一个嘴上刚长毛的小子？他只有无措地干瞪眼。
　　我想起了思过崖上那小子，一看就是早熟，知道自己无父无母无依靠，也不见摆过什么大师兄的架子。
　　“龙镖头，我们的行程领导怎么要求的？”
　　“即可出发，午时到达，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
　　午时……似乎还有时间。
　　路上，那位年轻镖头走在最后，我是全队唯一的女人，负责插花和后勤，所以也走最后。
　　“大姐有带武器吗？”
　　我摇头，“点穴这门功夫，两串香蕉就够了。”
　　“香蕉？”
　　我十指比出龙爪奶，带两串香蕉也是吃白食的另称。
　　“噢……”他恍然大悟，眼光一一闪过前面那些人的兵器，鄙夷之色立显。
　　“自从福威镖局衰落之后，我们一直有自组镖师队伍的想法，所以少庄主十分看重这次押送，万事求个开门红，如果做好了，赏赐肯定是有，大姐拿到赏银后，去城东龙家铁铺打一把好的剑，就说是我龙劲介绍，一个女人在外……还是有些武器傍身好。”
　　我顺水推舟道：“龙镖头，可以到歇息一阵吗？”
　　龙镖头看看天日，点点头，让一队镖师进了路边茶寮。
　　屁股还没坐热，找碴的就出现了。
　　茶寮钻进一群黑衣人，那些人身形孔武有力，严肃列阵，一进来眼光不看别的，就毒蛇般死死盯住角落的箱子。
　　不用多说，能让十五个高手瞄上一个歪瓜裂枣遍布的不起眼运镖队伍，除了剧情安排，还有什么解释？
　　“好汉留下姓名！”
　　龙镖头挡在众人面前，一干镖师察觉到与对方的水准差距，纷纷后退，顷刻就将他孤立在阵外。
　　黑衣人中领头那个大哥道：“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走我的独木桥，不要多说，尽快上路！”
　　他们是嵩山派的？黄鹂在前，老鹰扫尾，原来这就是他们的计策。
　　而那龙镖头显然不知情，莫名其妙遭遇疑似打劫，又莫名其妙化险为夷，除了放下还没捧热的茶杯继续上路，不然还能怎样？
　　接下来的路程，并没见那些黑衣人的影子，我们却都知道，他们就在后面，镖师们由黑衣人的护驾阵势隐约瞧出这趟镖不简单，没人再敢跟龙镖头叫板，纷纷拿起台面功夫，一路行得十分警惕。
　　这么一来，我的难度就增加了。这一镖人自好对付，但后面那十五个人，看那架势，应该都是嵩山派嫡传弟子亲临压阵，个个腰间剑柄光滑，可见还是使剑的高手。
　　难。
　　眼见日当头，城市的影子越来越重，便是要入洛阳城了。
　　入了城，定逸他们怎么抢？
　　就在这时，路边一张告贴引起了我的注意：
　　找了个借口，说要去应急，离开一下下。
　　哪知那龙镖头突然聪明起来，说大家都走累，也不急这一时了，要全部镖师在城外就地歇息一阵，然后派我去路边茶铺灌茶，他们就不接进人多的地方了。
　　路过告贴下，我迅速扫了一眼。
　　“华山派掌门岳不群顿首，书呈天下：猥以不德，执掌华山门户。敝派逆徒……”
　　我撇开眼，不再下看，进了茶铺。
　　接过灌好的水壶，手心被小儿塞过一个硬物。
　　待到我抬头，小二若无其事绕到别处去了。
　　门外龙镖头向这边望。
　　不动声色回到镖队，趁他们歇息时，自己背过人群展开手中纸条——香云酒楼。
　　进了城之后，我关注着街道两边。没多久，“楼酒云香”四个字出现。
　　“龙镖头，他们跟上来了。”
　　听到这提醒，我回头，果见那十五个黑衣人正尾随在街头。
　　龙镖头立在原地，鼻头都沁出汗珠，如待宰的羔羊，竟不知如何应对。
　　眼看着黑衣人越来越近，我激动得在原地团团打转，突然，有人高呼：“不好！东西不见了！”
　　镖师们全往人群中探去，我望向酒楼二层，一件海青裟衣飘在风中，无言地对我比着胜利。

　　丢失了这趟镖，我们镖师全部被关进地牢。
　　在牢里，果然有很多其他人，那些人听到我们进来，头也不抬，全都一声不吭，背脊却打得笔直。昏暗的灯光照在那些人身上，斑斑血迹让人不寒而栗。
　　“龙……龙镖头，等少庄主气消了以后，还会放我们出去吗？”
　　龙镖头坐在牢房阴暗中，神情仍是震惊，好像还没从货物丢失中回过神来。
　　出去？既然都不避讳让我们跟他们的“猎物”在一起了，我看他们是根本不打算给我们活路了。
　　但为何还要留着我们而不是直接杀掉？难道也想从我们身上榨取武功秘籍？望了一转那些瑟瑟发抖的镖师，不禁为自己这个想法好笑。
　　但想起自己身上的软剑，就笑不出来了。
　　这，会落在他们手里？
　　风清扬他老人家好不容易送我的东西……我唯一带出的东西……我竟然就会这样销声匿迹在这个世界，不是什么悲壮地战死沙场，也不是什么与天下高手生死较量虽败犹荣，而是被当作一个没用的废物，被处理在一个不见天日的地方……风师叔知道了，会气得重出江湖吗？
　　我想，没有人会在乎我的死了。
　　今天在城门口见到的那张告贴，是变相的休妻书，被岳不群休掉，不是我最乐见的吗？为何还感到这么悲凉？在这里，极有可能，曾经厌恶至极的任何一个人，对我伸出手，我想我都会从此跟着他走一辈子。
　　可惜进来的时候我充分见识过这座地牢之难攻，不说里面遍布各式媲美指纹认证的机关关节，就说它所处的凡人难以想象的位置，还掘地三丈地修建，想要进来，找门估计都要找一年。
　　“你们，出来。”
　　镖师全被带了出去，那是一间刑房，墙上挂满各种刑具，拶子、木手、侧刀、肉刷……从前在电视上见过的有名字的没名字的记不起名字通通摆在这个房间，离我们不远处有一个木架，上面锁链陈旧，更可怕的是那比锁链更黑的木架本身，隐隐有着一丝丝粉色的条状物搭在上面，像屠宰场宰猪肉时屠刀一刀下去不小心喷溅出来的……
　　“说吧，是谁把我们的行踪出卖的？”戴着头套的男人以阴鹜的眼锥子般一一戳过在场所有人的脸，每个被盯住的人都产生一种被看穿的战栗，他眼光扫我时，一蔑而过，我却觉得似乎多停顿了一秒……他不忙不紧从一盆红水中提出一根鞭子，“不说是吧？”
　　“你、你说什么？我们中出了内奸？”龙镖头跌跌撞撞走出，不敢置信地大吼，让我本能一缩。显是此时才醒悟过来，但他依然稚嫩得不知枪打出头鸟。
　　头套男手一挥，两个人架着龙镖头上了木架，分别用铁铐铐住他四肢，年轻的身体被剥掉外衣，经脉抖颤。
　　“啊！”
　　一鞭子下去，看湿了一群人，那鞭子像带着倒钩刺的狼牙棍，一鞭子抽下去，龙镖头上半身就给裹走一条皮肉，下一鞭子再打下去时，鞭体上竟干净如初……
　　终于明白墙上的条状血痂是怎么来的了，眼睁睁看着那条皮肉像虫子翻着跟斗一黏一黏退下墙壁。
　　“啊——”一声一声的痛苦的吼叫响彻在耳边，我和其他人一般不停地流汗，手心湿得滴出水来，告诉自己冷静冷静，别中了他人的苦肉计……那个乳臭未干的龙劲怎么看也不会是内奸，这些人这么做，一定是杀鸡给猴看，然后一个一个的审问，不怕不怕，一个一个，还轮不到我……我这个时候还不知死活做什么？还不把软剑交上去看能不能讨好别人免得一死？
　　架子上的年轻身体已给抽得没有声息，我心如刀割，我这把年纪怎么经受得起……承认吧，只有为一些这辈子面都没见过的人牺牲掉性命，不承认……还是得牺牲。
　　咬牙，捏住手中的软剑，上前一步——

作者有话说

　　“华山派掌门岳不群顿首，书呈天下：猥以不德，执掌华山门户。敝派逆徒……”这句是原著中将某人驱逐华山岳不群亲笔写给方证大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