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麻花》苏子叶

6、六 周一课程

　　“铃~铃~铃~”
　　609寝室的几个女生被闹钟声惊醒，容荣闭着眼睛赖了一会儿床，一分钟之后“嗖”地坐了起来，不情愿地睁开朦胧的睡眼，望了望室友们的三张床，郁郁的床铺空荡荡的，被子早叠好了，一定又提前一个小时起床晨读去了。
　　金柳一边抻着拦腰打哈欠，一边慢腾腾地叠被子。烟雨正轻盈地攀着梯子下床。来不急叠被子了，容荣手脚并用地爬下床，扯把手纸揣在兜里，捧着盆就往水房跑，路过洗手间的时候解决了一下内急，茅厕里人很多，以至于“乒乒乓乓”地响……容荣方便完毕一身轻松，之后她她挤进水泄不通的水房排队洗漱，心里想着明天一定要早点起床，好错过高峰期——其实她每天早上都这么想。在剩下的二十分种时间里搞定梳头，换衣服，装书和吃早餐等一切活动，早餐是上周买的牛奶和饼干，大家的早餐也都是方便版的，收拾妥当和金柳一起出了门。
　　两个人差一点就迟到了，几乎是和老师前后脚进的教室，好在粱锦书早占了两个第二排的座位给她俩，否则两人只好坐最后一排了，容荣朝梁锦书感激地笑笑，金柳凑近容荣的耳朵悄悄说了句“多亏姐们儿家的爷们儿”此类的俏皮话儿，容荣就掐了她一把，这时上课铃声很巧地响了。
　　今天上午第一个内容是高数，共分两小节。戴着眼睛的高挑女老师夹着讲义进了教室，先是点名抽查作业，凡是写了作业的都胸有成竹；没写作业的都缩了缩脖子，心里必然在默念“啊弥陀佛”。第一轮考验结束之后，老师开始提问预习部分的问题，随机抽查同学问题，在座的大部分学生都心惊胆战，惟恐叫到自己的名字。她叫到了一个大个子男生倒霉蛋儿，其他人“嘘”的一声松了口气，结果那老兄答非所问被罚了站，之后老师又审视堂下众弟子，大家又一次全部低头看桌面，老师看着名单点了金柳的名字。
　　金柳婷婷袅袅假装镇定地站起来，回答得也是驴唇不对马嘴，容荣赶紧在下面递话儿，虽然学习最好的罗裳和郁郁不在这里，班上学习好又认真的小竹小梅她们坐得那么远。但是好在梁锦书在开学初就买了本《无敌高数答案大全》，该书真是众生的法宝啊，每当这个时刻就超级抢手，它仿佛长了双隐形的翅膀在教室里飞来飞去。倒霉的金柳大美女磕磕巴巴地完成了任务，接下来老师开始讲课了。其实老师倒是好老师，学生也跟着听课记笔记，无奈课程实在是太多了，而大学生们面对的事情更多，什么谈恋爱啊社团活动啊社会活动啊朋友交往啊……还得空出一部分时间照顾自己的日常起居生活，毕竟独自离家在外么，剩下四分之一的时间用来睡觉，还得抽时间娱乐呢，劳逸结合么。即便是学习这么一项，就有若干科目呢，什么必修选修主修辅修，运气不好的还有重修，大学生容易么？所以下课以后基本上就无暇顾及功课了。
　　第二项内容是英语，也分两小节。大伙飞快地从一栋教学楼的二楼转移到另一栋教学楼的三楼，容荣差点崴了脚。其实就是三班和四班的同学互换教室和老师而已。打好招呼的同学早已约定互换座位，所以刚才坐在前面的人，现在仍然坐前边的好位置。必修课是小班制，教室里只有会计三班的人，大家闭着眼睛都相互认识。而坐在后面的本就不想学习，所以四年来没因为座位的事起过风波。温柔的英语老师是个顾出茅庐的毕业生，说实在的她的讲课水平不咋地，整堂上就是让大轮流读课文，真是浪费生命啊。。。。。。
　　“铃~铃~”
　　下课铃响了，老师一声令下，大家如释重负地起身出门，一哄而散，奔向大门，有的涌入食堂，有的涌入附近的小饭店，有的直接回宿舍。
　　梁锦书，容荣和金柳三人直奔食堂，金柳找了张干净的桌子占着位置，梁锦书和金柳去打饭。学校食堂和学生公寓，超市，浴池，发廊都承包给了后勤管理公司，即风源物业。食堂分两个部分，西侧左半圈由风源物业自己的员工经营，主营大宗饭菜。东侧右半圈则是对外出租的一个一个独立档口，附近的居民承租下来之后，经营地方小吃和特色风味。容荣和梁锦书两个人打了三份四块钱的套餐，年轻人特别容易饿，胃口又总是那么好，三个人一边狼吞虎咽地吃着，一边八卦地交谈着。
　　“数学老师怎么突然提问我呢，吓死我了！”金柳好象还没从突其来的惊吓中恢复过来。
　　“怎么就不能叫你啊，我都在下面提醒你四遍了，你咋还听不清啊？”容荣嘴里含着一口大米饭，含糊地说。
　　“不管咋说你回答上来了，‘大个’铁铮就点儿背了，罚站不说，还没答上来，扣了随堂抽查分呢。”梁禁书一边说着，一边夹了一筷子西红柿炒鸡蛋。
　　“听说‘大个’换女朋友了，好像是下届的女班长，不知真的假的。”金柳开始八卦了。
　　“真的么，不是隔壁班的小胖丫唐糖了啊，下届女班长梦孟冰霜有什么好，不就是身材前凸后翘么，‘大个’真是没眼光！”容荣拨拉拨拉餐盘里的韭菜炒豆干。
　　“可不是么，听说孟冰霜还自己夸自己‘海咪咪，翘屁屁’呢，真是‘胸大无脑’。还真以为自己是‘艳若桃李，冷若冰霜’啊，。”金柳和容荣两个人一唱一和。
　　梁锦书没想到她俩会说得那么露骨，一不小心差点噎着，憋得脸都变绿了，喝光了一碗免费汤才咽下去。
　　“还说别人呢，考虑一下你自己吧，兰舟又玩了一晚上游戏，早上才回寝室，你也不管管他。”梁锦书实在不想讨论咪咪和屁屁等这么隐私的问题，就说到了金柳和兰舟的头上。
　　“哼，我们自然分手了，不过是我先决定的，以后我和他没关系了！”金柳摆了个高姿态，之后又转移了话题。“我们寝室的烟雨昨天晚上倒破例回来睡觉了，说话还怪怪地……真不知道她做的什么兼职……”金柳像是在自言自语。
　　梁锦树和容荣心照不宣地对视一下。
　　容荣突然下脚轻轻踢了喋喋不休的金柳的脚。
　　金柳抬头看见一旁匆匆路过的南烟雨，立刻闭上了嘴。
　　临走之前，梁锦书打了两屉包子带给兰舟当早餐加午餐，兰舟此刻应该还在寝室里蒙头大睡。
　　午休期间，金柳和容荣爬到床上睡了个短暂的午觉，几乎是刚睡着就到时间了。南烟雨中间回来一次，化了妆又走了，不知是约会那个老男人还是去商场做兼职。林郁郁中午压根就没回来，估计是直接去下午上课的教室占座位去了。
　　下午一般都上选修课，在体育方面，容荣和金柳这学期都选了健美操，据说选这个的女生最多，健美操不但美体减肥，还特别容易通过。容荣上学期选的网球，结果痛失银子买了网球拍，好在她期末打八折卖给下届新生了，减少了八成损失。金柳更倒霉，她上学期很不幸选了排球，结果期末不但没及格，课上还无数次摔交，最后脑袋被球闷了个大包，可怜的孩子！所以这学期两个人痛定失痛，经过一番打听后，一起选了健美操。
　　两个美女换了运动服走向健美操室，容荣手里拎着四罐百事。上个月“好又多”超市打特价，梁锦书买了一整箱放在容荣寝室床下。
　　男老师姓韩，在学校教各种操，也在外边的健身中心教舞蹈，由于职业的关系，他总是女里女气的，粗大的手指偶尔弄个兰花指之类，让大伙儿想笑又不好意思笑。
　　上课的时候男老师非常严格，一个动作不过关就不断地重做，哪个人动作不到位就被拎出来单练，搞得女生们一整堂体育课都紧张兮兮的。英语系的系花汪若琳也和她们一起上健美操课，人家汪大美女不仅个高腿长，学起体操还特别快，听说她六岁起就学舞蹈，难怪韩老师那么偏爱她，每次教双人动作都找她配合。也怪了，人家无论什么动作都能做得很好看，别人就不一定了，金柳总是慢半拍，容荣更彪悍，竟然和别人的动作不一样，用韩老师的话说，她比较适合“领舞”。容荣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真丢人啊！四十五分钟下来。容荣的腿都累酸了。
　　金柳像其他女孩子一样靠墙站着休息，容荣一屁股坐在地上就不起来了，汪若琳站在教室的落地窗前，她的美腿有着完美的弧线，此时正在和几个同系的女生聊天吃零食喝脉动，容荣羡慕地看着她的侧影，金柳附下腰递给容荣一罐百事。容荣麻利地拉开金属环喝了一小口。
　　金柳蹲下来凑在容荣耳边，酸酸地说：“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腿长点，学的快点嘛，说实话，她的脸真没你耐看，也不比我身材好，不就是肚脐眼下边分叉——腿长而已嘛，像个圆规似的，狐狸精！”
　　容荣突然想起昨天梁锦树说过兰舟和系花去游泳的事，他说不是英语系的就是国贸系的，金柳明明不知道这件事的，这也许就是——女人的直觉。
　　课间休息的时光总是那么短，铃声响过，又开始上课了，容荣觉得又开始受摧残了。女生们整整齐齐地站了四排，男老师开了音乐，录音机里播的是一盘韩国歌曲磁带，节奏感非常强，女生们每四个人一组分别展示刚刚学完的动作。容荣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一样，她十分担心自己会出洋相，看着一组一组结束，容荣的心跳得越来越快。果不其然，轮到她们组表演完了，老师说容荣不合格，让她和其他几个不合格的女生一起在做一次，其中就有她的姐们儿金柳，真是同病相连啊。
　　六个不合格的女生在教室中间站成一排，其他人都站在四周漫不经心地看着，有的笑嘻嘻地想在看笑话。容荣觉得自己脑袋上像是贴了写着“差等生”的字条，心里又羞又恼。再看金柳的脸也是红一阵青一阵的，她一定在心里把男老师骂了一百遍了。容荣心里憋得冒火，真想逃出教室，真是郁闷得要死。动感的音乐响起来了，六个体操差等生开始又一次表演，容荣硬这头皮做动作，只盼着快点结束。左边的“胖丫”唐糖不小心伸错了腿，容荣一下子就被绊倒了，接着发生了连锁反映，倒在地上的容荣又绊倒了右边的金柳，后边四个人依次被绊倒，六个人倒了五个，只剩下第一个胖女孩一个人笨拙地跳着，像一只气喘吁吁的小胖熊。围在四周的女生哄堂大笑，属中间的汪若琳笑得最欢。男老师气得扳起了脸，“卡”的一声关掉了音乐……
　　“我最不喜欢不完美的东西了，瞧瞧你们跳得像什么样子,以后出去不许说是我的学生，不对，压根儿就别说你们人认识我！”男姐姐跳着脚，凶巴巴地朝着几个体操差等生大吼。手中的兰花指也颤微微地朝着她们几个人戳来戳去。
　　终于下课了，金柳和容荣相互搀扶走向足球场，两个人都垂头丧气的。
　　场上的男生兴致勃勃地踢着球，毫不在乎早已经下课了。因为其中有梁锦书和兰舟两个大帅哥，所以场下聚集了很多女生粉丝，说是来看球的，其实是来看帅哥的才对。
　　如果说梁锦书的女生粉丝叫“高粱”，那么兰舟的女生粉丝就叫“甘蓝”。
　　看情形“甘蓝”的数量远远超过了“高粱”。
　　梁锦书是内敛的阳光之帅，而兰舟则是张扬的花朵之帅。
　　梁锦书深沉刚毅，兰舟风流倜傥。
　　看起来是看上去痞痞坏坏的花美男吃香啊，真搞不懂当代女生的审美，容荣不满地想。
　　“甘蓝”和“高粱”夸张地尖叫着，容荣和金柳累得要死，不顾形象地坐在地上休息。她们两个疲惫的倒霉女生并没有引起总粉丝的注意，容荣看了一下，发现女粉丝大都是下届的学妹，更惊异地发现汪若琳竟然也在其中，大喊大叫地给兰舟加油，她竟然是一名“甘蓝”！
　　容荣小心地回头看了金柳一眼。
　　妈呀，好可怕，金柳的脸扭曲得吓人，她醋意大发。两只眼睛绿绿的，发射出寒冷以及残酷的光，仿佛北极圈的冰雪以及西西伯利亚的寒流，又好像科尔沁左旗的大野狼……
　　容荣不由得打了个冷战。不知道金柳要怎么对付汪若琳，虽然汪若琳是英语系的系花，可金柳至少还是兰舟的正牌女友。尽管金柳曾单方面表示分手，可是大家还都不知道这件事——甚至连兰舟本人也不知道。
　　此时的金柳，她真的生气了，刚才在健美操教室摔倒时，汪若琳就大肆嘲笑过她，现在又这么激情地叫喊兰舟的名字。新仇旧恨一并爆发，不知金柳会做出什么事来。
　　后果不堪设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