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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以血偿债 血花飞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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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临死时的人最爱想东想西。我突然想起一句诗,生无可恋甘做鬼,死做鸳鸯愿化灰。这么幸福的死法,还真教人艳慕,可惜啊......我连这都无福消受了。
我笑道:"闻言武攸绪是个淡泊名利的隐士,却想不到你也会杀人。罢了,罢了,在临死前,能听你叫我一声轻尘,也不枉来大唐一遭。"反正活不成,能调戏一下帅哥也是人生最后一件乐事了。
武攸绪的眼神黯了几黯,表情仍是波澜不兴:"生在权谋场,墨色入人肠。在下又何尝能全身而退?杀你,也是迫不得已。今朝我为刀俎,他日也许即为别人之鱼肉。轻尘,我们都没有退路......"
我仍在笑:"念在你我相识一场,我希望死的干脆一点。"终于知道为什么今天会穿上这身艳丽的昙花,人的生命岂非也如这花一样,花开花谢,花不盈时。
我闭上了眼,不再看武攸绪。但仍能感觉到,一股劲风已向我心脉处袭来。心,竟莫明地痛起来。
眼前一片黑暗,也许人怕的不是死,而是等死的过程。突然,耳边传来"啊"的一声低呼!我张开眼,竟见武攸绪的右手掌上插着一只金针!一个全身都裹在肥大黑袍里的人已把我抱在怀里,一击得中,黑衣人穿窗而出,身法竟轻灵如夜雾!
身后衣诀声响,我往后望,武攸绪几纵几掠,势如飞仙,已经追了上来。
刚过午时,韦曲里的人午睡都还没醒,静的有如入夜,两位绝顶高手就在屋脊上飞掠。我闻着黑衣人身上的味道,嘴边漾开了笑,轻轻道:"是你。”
黑衣人抱着我,脚步已停了下来,停在韦曲郊外的一片花林里。他已知道今天靠逃绝对甩不掉身后的武攸绪,他已准备停下一战。
武攸绪已站在一片落花里,笑道:"阁下好俊的身手,连墨衣都不知道有人潜入。"
那黑衣人也不答话,目光冷然,把我放到一棵花树下,身子挡在我前面,我轻笑道:"多谢。"
一支玉笛做剑式,横在武攸绪面前。武攸绪微微一笑,轻弹腰上玉带,一柄软剑已在手。两人都知道对方武功深不可测,这一战必有人非死既伤。
黑衣人手中玉笛突然蛇信般点向武攸绪双眉间,出手之轻之快竟如一片落花离枝。武攸绪的眼里杀意已变成一片冰雾,软剑对玉笛,两人武功竟都是"点剑式"!比的就是谁更快,更犀利!十几招后,软剑的招数却突然变慢,缠绵得就像姑娘的罗帕,剑风却沉如泰山。黑衣人脸色已经变了。软剑的剑气像旋涡一样包裹着他的玉笛,如跗骨之蛆,招招封住他的杀气,剑上的内力沉厚惊人,玉笛竟不敢碰,一碰恐怕就要被震飞。
时间越长,黑衣人越危险,软剑已如毒蛇缠住了他。几十招后,他玉笛突然横扫武攸绪前胸,抢步一把抱我在怀,竟要想逃。武攸绪冷笑一声,在后紧追。黑衣人似乎力气已竭。
还差一步,武攸绪的剑尖就要刺进黑衣人后心,黑衣人身子却突然向后反冲!险险避开要害,左肩膀却结实地扎在软剑上!我惊呼一声!难道他竟要和武攸绪玉石俱焚?
事出突然,武攸绪也是一惊!黑衣人的手已经抓向他脖颈,近在咫尺,他似已退无可退。
突然,一股劲力竟将黑衣人弹飞出去!武攸绪手里竟已是半截断剑。原来是武攸绪情急之下,用内力把软剑震断!又借剑式把黑衣人震开!应变之快已令人变色!
武攸绪手中的半截断剑已直刺黑衣人胸膛,而我分明听见软剑震开他时,那清脆的骨裂之声,武攸绪想来惊怒之下出手狠辣,一别一弹下竟把黑衣人臂骨弄裂!他已无处可躲......
血花飞溅!大片的落花都被染红。心口好痛,就像梦里被那莲花刺中后的感觉一样......冷冽刺骨,又让人好想入眠......
黑衣人的眼泪已流了出来,他想发出的嘶喊声,唇却已被我拼力抬手捂住。
身上的艳粉昙花大半已经被血染红了,我轻声在他耳边说:"不要喊,他会认出你是谁......"手已无力地从他嘴边落下。
武攸绪也呆住了,惊道:"轻尘!你......"他手里的半截断剑已插进我的心口。在那一瞬间,我挡在了黑衣人的前面,生受了这一剑。
我努力冲武攸绪笑了笑:"你要的是我的命,我已给你。你......你放过他。"
一口鲜血吐了出来,我用手握住剑柄,血,顺着手指慢慢流到了腕间的红莲绳上,它染了血,颜色竟慢慢从鲜红变成白色,最后变成一只白色的玉镯......
武攸绪似乎变成石人,那双如寒星一样的眼睛已闭上,凌乱的长发披散在一身血衣上。
气息开始慢慢变弱,身体好冷。黑衣人用颤抖的手试我的鼻息,又颓然放下。他猛地站起,用一条残臂抱起了我就走,武攸绪竟没有追,任花林中多了一条斑斑血路……
身子变得很轻,我竟能从空中看见黑衣人抱着我自己!我,已死了么?
身边好象还坐着一个人,我吓了一跳!等转头看清是谁后,上去就是一顿暴打!"让你把我骗来!看我被人刺了一剑,你舒服了?看他杀了我,你满意了?"
那月老哇哇躲闪,胡子已经被我拔掉了两根。我,竟已满脸泪水。不该啊,剑刺进胸口时我都没哭......
月老长叹了一口气,用手捋了捋自己的胡子。"知道流泪了,是件好事。你欠的已经还了。你可知道这红莲绳不是什么月老红线,而是你欠下的情痴怨魂化成的?它只有喝饱了你的血,你才能解脱掉。”
我呆呆道:"怨魂?我曾欠过谁钱么?" 头上被敲了一记暴栗:"我说你欠人家的是情!不是钱~!你知道你可有一世辜负了这魂?他在世间痴恋徘徊,成不了佛,变不了鬼,亦不能轮回。这样的魂世上不知有多少,让他们解脱也是我月老的工作。你到这大唐来,根本不是什么祸乱的妖星,而是为了解开你欠下的债!你这回可知道为什么你上辈子,上上辈子在姻缘上都很失败了?”
我凄然一笑道:"我已记不得是怎么欠的。如今还了,是不是可以回家了?"情字扰人,我已不想沾。
月老的头摇的像波浪鼓:"哪有那么简单!你的任务才刚刚开了个头!"
“你可知道救你的人是荷卿?”
“知道,她抱我时,我已经认出她身上的香气。”
月老的手在空气中划出个半圆,空中顿时出现了一面海市蜃楼一样的镜子。
“可想看看一段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