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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女巫》后记 闻一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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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写完了。
女巫和魔王能不能再续前缘,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不过如果一切说的太透,反而不美,倒不如这样来得有趣。
女巫在感情戏上没下太大功夫,侧重于悬疑与惊悚,有没有一个场景让你印象深刻?
如果有,哈哈,那容我暗戳戳的得意一下。
这个故事的灵感来源是日本作家小野不由美的《恶灵猎人》,有小说和动漫,没看过又感兴趣的读者朋友可以找来看看,主线串起一个传说又一个传说的模式,参考的就是它。
我找了10个有辨识度且能让我发挥的传说,让小蝶和白澍参与进去。当然,这世上还有很多未解之谜,可惜,传说是无限的,故事总要有个结局。如果你们觉得意犹未尽,我非常欢迎你们将小蝶和白澍的冒险继续写下去(也许哪天心血来潮,我还会开第三季)。
接着来说说故事的优点与不足。
第一季我选择了第一人称。因为这个故事本身的悬疑与惊悚氛围非常强,用第一人称最合适不过,代入感那是杠杠滴,但同时,局限性也是显而易见滴。
揣摩小蝶的心理非常有意思,因为她跟正常人有些不一样,她敏感、直接、孤僻、纯粹,因为长年隔离生涯,不懂人情世故,所有观念均来自书中,就像一个身怀异宝而不自知的孩子,所思所想都不能用常理来形容。
白澍则是最典型的霸道总裁型男主。是的,跟苏轮相比,白澍有点流于表面了,但《女巫》本身就是一个童话味道很重、浪漫气息很浓的故事,有这样一个男主也是无可厚非。不然,每当小蝶处于危险的时候,还有谁能不顾一切地护她、救她,并且力挽狂澜呢?
也只有这样一只强大又任性的帝王猫了。
第二季我回归了常见的第三人称,不受人物、时间和空间的限制,主要就是为了写巫女审判那个传说。
如果非要把整本书10个传说按重要度排序的话,那我觉得最重要的,就是巫女审判。这个传说是整本书的开端,也是一切矛盾和冲突的根源,没有这个传说,那后来的小蝶、白澍、安恺、白泽、叶姽等人的相遇也就没有意义了。
第一季到第二季的时间间隔有些长,第一季写完,中间我还跑去写了《送分题》,写第二季的时候我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进步。
很惭愧,从第一本《反派》,到第二本《送分题》,再到这本《女巫》,都不是我写作的巅峰期。
我只能算学习,学习各种新写法,学习挖掘人性,学习克制炫技。
很奇怪吧?我写《女巫》的时候,竟然在学习克制。
《反派》是我人生里第一部完结的小说,在写《反派》前,我还在写一本叫《乱世》的故事,至今未完结。
我的妈妈是我所有小说的第一个读者,她先看了《乱世》,然后看了《反派》,跟我说,觉得《反派》的文笔不如《乱世》。但从商业性角度看,《反派》的开头比《乱世》吸引人,因为从写《反派》开始,我就知道了,文笔是文笔,故事性是故事性,决定一本小说受欢迎程度的,绝不是所谓的“文笔好”。
所以写《女巫》的时候,我学着大道至简,用最少的笔墨去描述一件事,略去/跳过一些刻意的,无聊的形容。
我也看见过读者说我的文笔差,厌女(这找谁说理去,我?厌女???),不过无所谓了,小说写出来不就是让人评价的嘛,我接受一切评价,因为我自己心里有杆秤,知道哪些剧情用了心,好好写出来,就会成为“名场面”。隔一阵子,我还会偷偷去重读,哈哈哈哈。
第二季之所以写的这么慢,除了我没事就推翻前面的想法,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我现实生活的变故。
写第二季期间,我的人生跌宕起伏,完全活成了一个小说主角。
首先是我加入了省网络作协,参加了作家活动/会议,认识了不少大神、大佬,还跟鲁迅文学奖获得者老师合影了,正当我撸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
我的妈妈,被查出了乳腺癌,需要去医院做手术。我们约了南京一位乳腺癌专家,由我爸带着妈妈去治病,我则在家里等消息。
这一等,就是两周。妈妈做完手术,病理报告还没等到,就让我去南京陪她,换我爸。
其实当时也能看出一点端倪了,这么大的事情,我妈都已经不指望我爸了,转而让我去陪,可见这段南京之行我爸表现很糟糕。
我后来才知道了一个细节,我妈做完手术住医院,他嫌饭菜不好吃,一个人偷偷跑出去喝酒。
所幸,我去之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病理报告显示妈妈是1期(早期),需要4次化疗,16次靶向治疗。
我们带着治疗方案回到家乡,每隔21天就要去医院化疗,一次住院3~5天。
当然,这4次也都是我陪的。
第1次去的时候,我没经验,给我妈住了个普通病房,一个病房住三个病人,外加每个病人都有陪床,也就是六个人过夜,男女都有,夜里还能听到各种磨牙打呼声,我妈睡得很不好,第2次我就给她换VIP病床了,有沙发、电视,还有冰箱,很多病友非常需要一个冰箱放食物,于是都放在我们房间的冰箱里,接着再找我聊会儿天,我也由此认识到了各种各样的癌症病人,听到了许许多多的故事。也是这段难忘的经历,让我萌生了一个想写相关题材的想法。
我写白澍担心母亲金玉在疗养院的那一段还是太浅了,真正经历过,才知道应该怎么写。
我照顾我妈这半年期间,我爸自然又是在外面跟人喝酒。他真的很喜欢喝酒,当然,他也有借口,说他要搞事业,跟人搞好人际关系。
搞着搞着,就搞出了事。
他跟人合办了一个小厂子,厂子里有个关系户(女,已退休),经合伙人介绍,来厂子里工作,自觉是“合伙人的人”,所以安排工作只听合伙人的,不听我爸的,我爸觉得她难管,就将她辞退了。
关系户不愿意,又去找合伙人,说想回来上班,合伙人同意了。关系户回来上班,却一直心神不宁,然后,在车间操作作业的时候,一只手臂被机器轧掉了。
后来当然要赔人身损害费。
我们找了个律师,对方也找了个律师,两个律师一起算账,对方律师帮我们算的是要赔90万,我们的律师竟然帮我们算出要赔110万……
我很无语,为什么我们律师算的比对方律师高出这么多?既然这样,我还不如直接用对方的律师。
由此我明白了,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那段时间,我和妈妈住在医院的A栋楼,我爸去隔壁的B栋楼慰问关系户,这种剧情我写小说都写不出来。
我想我爸是飘了,我们家一直是我妈掌权,管着他,后来我妈生病,他觉得没人管着他了,甚至得反过来倚靠他,就开始作天作地,肆意妄为——乳腺癌嘛,是不能生气的,所以你们千万别跟我生气哦,要好好养病哦。
我跟我妈全力治病,他转头就搞出了这么大一个事情,还不能跟他吵,因为一旦吵了,家庭环境不和谐,就会干扰我妈治病。
我妈是一个非常体面的女人,甚至骂脏话的时候,“放你的屁”,她都会特意改成“放你的崩”——殊不知,婚姻里,谁要脸,谁就被吃得死死。
按我以前的脾气,肯定是要好好跟他斗一斗的,我的战绩:初中的时候跟他吵架动手,他搬起凳子要往我头上砸,我从厨房拿刀要捅死他,后来被闻讯赶来的邻居们敲门拼命拉开了哈哈哈。
我当时还笑着感谢邻居们,说没什么大事儿,你们不用担心,都回去睡吧,啊,真的。邻居们仿佛看怪物一样看着我,从那以后,我爸也搞不过我了。
《女巫》不仅让我在写法上学会了克制,在其他地方,也学会了克制。
没关系,先治好我妈的病,我想,后面的事儿慢慢来。
也是在这段期间,我在小红书上拼命查阅乳腺癌相关知识,几乎变成了半个乳腺癌专家。我发现了小红书真的很好用,随意尝试了一下垂类的知识科普,竟然出了好几篇爆文,我小红书的粉丝直接增到了2.4万,上百个商家私信我,要跟我谈合作、接广告,我因此动了想拍视频真人出镜的心思。
当真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乳腺癌术后一年多,我妈恢复的不错,眼看生活要步入正轨,我也想着赶紧完结第二季,然后,我爸又出事了。
是的,又。
他在某天开车回家的途中,脑出血,昏迷在了路上,车也撞上了栏杆。
交警打电话给我妈,说我爸现在在某某医院,你们过来一下。
然后就是ICU抢救,植物状态,那两天光是手术费就花了十多万。
医生说,脑出血手术即使救回来了,预后也不太好,很可能未来都是瘫痪在床,需要人伺候。
开玩笑,我妈乳腺癌刚刚恢复,怎么可能伺候他?
我提议把他送到疗养院,让专人照顾,我妈没同意,说还是想再看看,送去康复医院复健。
这一康复,又是近一年。
医院有规定,做康复的话一家医院每次只能住3~4周,超过时间就得换医院。
我们辗转了9家康复医院,认识了全城所有康复医院的医生,哪个环境好,哪个食堂棒,哪个护工细心,都了如指掌。
我爸每天被护工逼着学说话,学走路,学自理,学的累了,疼了,就嚎啕大哭,跟个孩子没啥两样。
不过,我觉得,这也没什么不好。
人呐,永远别恃强凌弱,别得意忘形,你觉得别人生病了、弱了,你就可以肆意妄为,瞧,都等不到我,老天就抢着出手了。
在康复医院期间,我家又发生了一件事。
我的外公,去世了。
噩耗真是一个接一个,砸的我其实有些麻木了。
也不是什么意外,就是人到了年纪,摔了一跤,然后身体每况愈下,没挺住,就走了。
我回老家参加了外公的葬礼。
那天风很大,事情很多很杂,大人们专门请了一位料理后事的“主持”,所有流程步骤都听他的安排,等我回过神的时候,发现大人们已经结束送葬,坐到了桌前,在谈笑风生了。
以前写作的时候,我很逃避写死亡。
《反派》里写到沙南王妃时碧央的死,我卡文两个月,不是不懂要写怎么写,而是本能的不想面对,就想着拖一阵子,再拖一阵子……
可是这次《女巫》第二季,写茯桑和云格的死,我却一气呵成。
我想,是因为我已经能面对,并接受“死亡”这件事了。
我想写出更精彩的故事,可是,我又希望,这样精彩的故事,能慢一点到来。
让我再笨拙一些时间吧。
闻一声 于 2024年7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