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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七碗祸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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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棠跟陈登见都是打小就住在城西区这边的,说白了就是破落胡同里一起长大的。
盛棠的家庭比陈登见的家庭更不好一些,父亲老早的就去世了,家里就一个母亲带着她和哥哥,哥哥老早退了学在社会上跟着别人打拼,往家里补贴家用,可惜好景不长,哥哥出了事送进医院没抢救过来,母亲大悲一场之后身子就不好,干不了重活累活,家里母女俩相依为命,小姑娘从小就听话又懂事,胡同里的人都是看着她长大的,懂事听话学习还好。
除去有时晚上去陈登见奶奶家的馄饨店里帮忙,按小时结账,给家里添点补助,高考的时候还凭自己的成绩考上了市一高重点班,奖学金刚好抵了学费,更是成为了不少家长口中的“别人家的小孩”。
时间长了,盛棠都可以算是陈登见的妹妹了,不论是在胡同巷子里还是在学校里,尽管盛棠低调又老实,但遇人遇事上,别人还是看在陈登见的面子上,让她三分。
就连街上的老人,身边的小孩,都对她是见面三分笑。
因为盛棠实在是太乖了,见面说话带着笑,清纯又招人喜欢。
一高众人公认的两个女生。
宋倾和盛棠。
一个拒人千里,很少跟别人打交道,不爱开口说话。
一个活泼开朗,混迹于各班人群中,朋友众多。
盛棠往往比宋倾更招人喜欢。
也许是第一印象太重要。
如果说宋倾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不好接近,那么盛棠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太亲近了。
一双眼睛又大又亮,说话好听又带着笑,更是因为家境不好,所以又更显的接地气了一些。
反倒更让那些同学对她天生抱有一种同情心。
陈登见刚好去网吧,和盛棠回家顺路,路上盛棠问他:“登见哥,你是怎么认识宋倾的?”
“以前初中的时候,家里欠了债,交不起学费,我跑出去瞎晃,路上捡到了宋倾她爸掉的文件,当时也看不懂,不知道文件的重要性,闲着没事儿,就给他送了过去,结果好像帮了宋家一个大忙,她爸请我去她家里吃饭,于是就见到了。”
“其实以前,她不是这个性子。”
盛棠疑问:“是吗?那她以前是什么性子?”
陈登见想了想:“其实以前也很高傲,只是没有这么冷。”
后来初三,宋倾出了点事,高一再回来,就不爱说话了,话很少,不与人做朋友也不与人亲近。
浑身散发出生人勿近的气场。
他第一眼看到宋倾的时候,她站在宋家花园的玫瑰花丛里,跟个公主似的,玫瑰花鲜艳又亮丽,衬的她整个人都美了三分。
她骨子里仿佛自带眼高于顶又高高在上的气场,从来不屑于看别人的眼色。
说的第一句话就让人不舒服,她走过来看着他:“你怎么脏兮兮的?”
陈登见皱了眉头,自卑感让他低下头狠狠的搓自己的手,他仿佛就是玫瑰花丛下的泥土,而她却是那只最高傲最艳丽的玫瑰花。
可她却毫不嫌弃,一双手伸过来,拉过他的手:“走,我带你去洗手。”
如果那天下午没有在玫瑰花丛看到她,如果没有捡到那份文件,如果没有去宋家,或许陈登见永远都不会知道,原来喜欢一个人却不敢触碰,是因为差距太大,距离太远。
即使宋家破了产,即使宋倾也搬到了西城区,他们明明住在同一片区域,陈登见却从没觉着她跌下神坛,她身边永远有最匹配的男生,邵修不会离开她。
而他却连奢望都不敢有,就注定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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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倾第二天在公交车站等公交,刚投了币往里走,远远就看见盛棠在跟她挥手。
还特意拍了拍身边用书包替她站的位置。
宋倾扭过头,干脆没看她,靠在后门旁的栏杆,抓住扶手。
身后很快传来脚步,盛棠凑过来,也没生气,还是跟她说话:“我家就在公交车起始站,以后我给你占位置吧。”
“不用。”
盛棠接不上话,手指绕了一圈发尾,自己找台阶:“那也行,还好咱们两站都比较偏,也没多少学生。”
宋倾没接话,看着窗外,景色是一点一点好起来的。
从公交末站到市中心,一路上的景色从萧条到繁荣。
宋倾以往没发现,原来这一路的时光也可以这样漫长。
慢慢的车上人多了起来。
尤其是早班去学校的公交,几乎是每一个学生的救命稻草。
错过这一班车,再等下一班公交就不一定能按时到校。
人流太多,大部分人又都背着书包,宋倾和盛棠被挤散。
一个在公交车最左边靠门的栏杆,一个在公交车最右边靠窗户的扶手。
中间穿插着大大小小的背着鼓囊囊书包的人。
即使宋倾已经尽量在适应这样的生活,但每次下车的时候还是觉着自己差点要被挤死。
下了车后,盛棠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大家都挤着这一趟公交来上学,明天还是我帮你占位置吧。”
宋倾不明白她什么意思,明明一开始她自己有很好的位置,结果非要和她一起站着。
宋倾直接回绝了她:“不用。”
她站起身,远远看到邵修站在校门口看她。
宋倾走过去,果不其然听见邵修语气埋怨:“放着好好的轿车不坐,放着好好的邵家不去,你就喜欢自己找罪受。”
宋倾踮起脚掐了他耳朵:“大早上的你少惹我生气。”
说罢直接进了学校,邵修被她拧的耳朵疼,连忙揉了揉耳朵。
身后盛棠也跟着走过来,结果胳膊突然就被邵修拽住了。
邵修和盛棠虽然没有过交集,但再怎么也是见过的。
盛棠的名气不小,甚至周围很多人都喜欢她。
盛棠抬头看他,笑了笑:“怎么了?”
邵修挑了挑眉,不得不承认,盛棠的确好看。
清晨的阳光又柔又亮,她穿着一身校服,扎着低马尾,眼睛又大又干净,也不会像宋倾那样傲气的不得了。
平易近人又逢人便笑,怪不得大家都喜欢。
可惜邵修对她没一丁点的意思,对比跟宋倾说话的态度,跟盛棠开口简直就是冷冰冰的:“你怎么会跟宋倾在一起。”
盛棠纳闷:“就是凑巧在公交车上碰到了。”
邵修笑了笑:“你们班的同学,碰到宋倾,躲还来不及,你倒好,还能凑巧着往上赶呢?”
盛棠皱了眉头:“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没别的,离倾倾远一点。”
盛棠被气到,刚要开口反驳,校门口的教导主任就指着他们俩。
“干什么呢?大早上的在学校门口拉拉扯扯的?”
“快点进去,要不然记你们迟到!”
邵修挑了挑眉,松开了手。
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进了学校。
盛棠揉了揉胳膊,低声骂了一句:“有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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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城区的确就像邵修说的一样,又破又乱。
小巷子里充斥着各种声音。
嘈杂的环境,吵闹的街道,拥挤又狭窄的胡同。
其实这房子是当年宋倾母亲的房子,只不过写在了她的名字下。
陈薇不是她的亲生母亲,宋倾的亲生母亲在生下她之后就去了。
陈薇年龄不大,跟宋明国在一起的时候不过二十二岁。
她小时候是在外婆家长大的,后来外婆去世了,她才被宋明国接了回来。
或许是宋明国心底里觉着亏欠她许多,因此从小到大,不管是宋倾要求什么,宋明国从来就没拒绝过。
宋明国甚至跟陈薇挑明了说:“我这一辈子只有宋倾一个孩子。”
因此陈薇犯不着因为宋倾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对她也权当成自己孩子看。
宋倾很少与人亲近,尽管宋明国好吃好穿的供着她,可到底是个花天酒地不进家的男人。
宋倾一个月见他的次数一只手就能数过来,又加上她的性子,导致跟宋明国的关系还不如跟陈薇的关系。
宋明国跳楼自杀后,陈薇自然而然的成为了她的监护人。
陈薇是打心底里疼她,所以宋倾也从没想过要搬去和邵修住,扔她一个人在这里。
她这个人就这样,好坏分明的很。
宋倾推开门进去的时候,陈薇刚好已经化了妆出来,身上穿着与目前身份不符的礼服,礼服是以前的,湖蓝色的礼服,衬的她整个人温柔又高贵的。
其实她能明白,毕竟活着的人还要吃饭,陈薇还年轻,现在才不过是三十出头的年纪,人生路漫漫,的确不该止步于此。
宋倾坐在沙发上,抬头看了她一眼:“要出去?”
“嗯,晚上有个饭局,我去一趟。”
宋倾倒了杯水,看她在挑高跟鞋,指了指:“穿那个银色的吧,跟你衣服挺配的。”
“好啊。”陈薇换上后,又问她,“跟邵修和好了?要不要我打电话喊邵修来陪你?”
宋倾连忙摆手:“别别,他一来又瞎嚷嚷,嫌弃的不得了。”
陈薇笑了笑,也没当回事儿:“行,我走了,晚上记得锁好门,有事给我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