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祸水》单人尔

14、十四碗祸水

　　晚自习回到教室后，宋倾一想到盛棠那副样子就觉着好笑。

　　谁给她的自信，信誓旦旦的说要做朋友？

　　宋倾想到“朋友”两个字，笔尖突然在本子上划过，本子被划出一道口子。

　　她曾经也以为自己是真的受欢迎，是真的有朋友。

　　她一颗真心交出去，可收获的是什么？

　　捧杀这个词，她不止一次真真切切的体会过。

　　那些人围着她，把她高高的捧上天，仿佛所有人都很喜欢她。

　　她们用她的东西，花她的钱，打听邵修的喜好。

　　然后背地里会骂她就是一傻x。

　　她也曾经真心真意又小心翼翼的对待来之不易的友情。

　　可那人却在背后炫耀，宋倾不过就是她养的一条狗。

　　“我稍微给宋倾一点好脸色，宋倾就高兴的冲我摇尾巴，恨不能把全世界的好东西都捧到我面前，哄我开心。”

　　就是那一次。

　　她的满心欢喜被碾的沫都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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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倾倾。”

　　邵修的声音突然传过来，宋倾这才突然回过神。

　　邵修站在后门，校服外套被他搭在肩膀上，里面穿了件黑色的短袖，插着口袋靠在门边问她：“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宋倾这才回过神缓了缓走出去。

　　邵修看了她两眼，觉着不太对劲：“怎么了？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宋倾笑了笑：“上课太注意了，有点累。”

　　邵修揉了揉她的头发：“那你们上节课肯定不是数学课。”

　　“你数学一听就困。”

　　宋倾侧着身靠在身后的柱子上：“就会揭我的短。”

　　“我来给你送东西的。”邵修一本正经的开口。

　　宋倾兴趣被勾起来，站直了身子看他：“什么东西？”

　　邵修笑着从身后掏出两份数学卷子，递到她手心：“好好做，放学我要收。”

　　宋倾举起卷子就敲在了他的头上：“我抗议！”

　　“抗议无效——疼疼疼！别打了！！”

　　-

　　正如陈登见所说，初三那件事没发生之前，她的确不是这样的性子。

　　倒也不是说她多亲近人，只是和现在一副冷冰冰拒人千里的样子相比，原来的宋倾打心底里还是想和别人做朋友的。

　　甚至她更渴望自己拥有这样的朋友。

　　邵修即使再好，他也不能充当同性的角色。

　　宋倾毕竟是女孩子，说从不羡慕别的女生手挽手笑着去小卖部，下课了一起聊着八卦去卫生间是不可能的。

　　只是她不爱主动说话，看起来又有些冷冰冰的，再加上邵修一直护着，一般人很少敢主动跟她亲近。

　　所以后来，当伍瑶主动来找她的时候，的确有些把宋倾的一颗心打开。

　　宋倾心底里既激动又兴奋，甚至孤注一掷，连连降低自己的身份，只为了讨伍瑶的开心。

　　她那段时间很少在邵修面前出现。

　　吃饭不和邵修他们一起。

　　上下学也不和邵修坐一辆车。

　　她也可以用所有人都爱用的一句话，我要陪我的好朋友。

　　直到后来有天晚上放学。

　　伍瑶没跟她一起走。

　　因为不想放学的时候跟邵修碰面，所以在教室里做了一套卷子。

　　等到夜色已经黑了，她才收拾书包往回走。

　　下楼梯时，远远就听见下面一层人的对话。

　　伍瑶的笑声传过来。

　　“宋倾还真以为我把她当朋友呢。”

　　宋倾愣了愣，又下了两节台阶，看到四五个女生站在墙角，边说边笑。

　　“宋倾对你还不错啊。”

　　“还行吧，不过是跟她多说两句话，多陪了她几天，她就巴巴着跑过来跟我一起了。”

　　“哈哈，她不是成天谁都不理吗？”

　　“切，宋倾不过就是我养的一条狗。”

　　“我勾勾手指她就眼巴巴的跑过来，围着我团团转。”
　　…

　　宋倾攥紧了书包肩带，往下又下了两节台阶。

　　脚步“哒哒”的两声。

　　所以人抬起头。

　　瞬间变了脸色。

　　“宋倾…”

　　“她怎么在这…”

　　“伍瑶…你跟宋倾的事…跟我们没关系…”

　　叫伍瑶的女生脸色不好看，狠狠瞪了说话那女生一眼。

　　宋倾冷笑了一声：“你朋友撇关系倒撇的挺快。”

　　伍瑶跟宋倾撕破了脸，也没想着能好声好气：“你都听见了。”

　　宋倾从楼梯上走下来，走到她面前点了点头：“听到了，这么大声，想听不到都难。”

　　宋倾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但又语气里带着些冷，伍瑶跟她在一起玩这么多天，宋倾对她从没有过这样态度。

　　突然这样，伍瑶后背都出了点冷汗。

　　她知道，宋倾向来独来独往，所以脾气性子没人能拿的稳。

　　但就是因为独来独往，所有人也都知道她不好惹。

　　伍瑶说不出什么话，宋倾看了她两眼，转身准备走。

　　伍瑶看她已经准备下楼，出了口气。

　　看来也不是什么大事…

　　“砰”的一声。

　　迎面飞来整个书包。

　　直接正面砸在了她的脸上。

　　伍瑶几乎是瞬间就被砸的流出了泪。

　　她疼的捂着鼻子，然后再抬起头。

　　宋倾已经弯腰拿了书包，掸了掸灰尘。

　　伍瑶破口大骂：“宋倾，你他妈…”

　　她话还说完。

　　鼻孔下方就流出了两道鲜红的血迹。

　　宋倾指了指她的鼻子：“你好像被我砸流血了。”

　　“妈的，宋倾你给我等着！”

　　这件事宋倾表面上没说。

　　但一个人走的时候还是掉了泪。

　　因为觉着丢人，怕被邵修骂，所以也没打电话告诉他。

　　她一个人边哭边走，觉着自己受了好大的委屈，跟丢了魂儿似的，在大街上飘荡。

　　直到她脚尖踢到了墙边的玻璃酒瓶，她才回过神看了看周围，意识到自己已经走错了路。

　　天黑的吓人，甚至已经开始落了雨。

　　宋倾看了眼前后，发现这是西城区破旧酒吧的一条后街。

　　雨滴由小变大，有瓢泼大雨的倾向。

　　宋倾看到墙边缩着一个人，坐在地上，穿着黑色帽衫，戴着帽子，手上带着工地上那种粗糙的粗线白手套。

　　看不清脸，只觉得有些吓人。

　　宋倾穿着校服，缩了缩脖子，埋头加紧步伐往前走。

　　结果酒吧后门突然打开，宋倾一个不小心撞到了一个酒鬼身上。

　　那人浑身的酒气，一把就抓住了宋倾的胳膊：“他妈的，你故意的是不是？”

　　胡同里只有酒吧的门旁有一盏黄色的灯泡，因为下雨了，灯泡一晃一晃的，忽明忽暗，映过宋倾的脸庞。

　　那人露着一口黄牙，上去就摸了一把宋倾的脸：“呦，是个学生妹，老子我这么有口福。”

　　宋倾被吓到，连忙往后退了退。

　　胡同里没有人，只有那个坐在地上的男人，依旧一动不动的喝着酒。

　　因为天色太黑，他又戴着帽子，宋倾看不到他的脸，只知道他喝的很急，仰着脖子，很快一瓶酒就下了肚，他的周围已经堆了不少的空酒瓶。

　　宋倾浑身开始打哆嗦：“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撞到你的。”

　　“小妹妹。”那男人压着她，突然就把她顶到了墙壁上，“我这里不接受口头道歉。”

　　宋倾被身后的墙壁撞得生疼，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那男人摁着她的肩头，离得太近，宋倾能看到他的嘴边有一颗又黑又大的痣，甚至自己还能闻到他身上的酸臭味。

　　她不知死活的挣扎，又抓又挠，几乎把所有力气都用上了。

　　那男人被打到脸，骂了一句，一巴掌猛的扇过去，宋倾被摔在地上，眼泪掉了出来。

　　“我有钱…我给你钱…”宋倾的书包落在身边，她从书包里掏出钱包，抓起一把钱就砸过去，“给你，都给你，不够的话我还有…”

　　她突然摸到了书包里的手机，连忙拿起手机就要拨出电话。

　　那男人一脚给她踢出去。

　　整个人压在宋倾身上，捏着她的下巴。

　　雨下的大了一些，宋倾被雨打的睁不开眼睛。

　　那男人坐在宋倾身上，仔细看了看宋倾的脸：“妈的，还真捡到宝了，这脸蛋，比我去洗脚城叫的不知道高了几个档次。”

　　宋倾双腿被压着，手举过头顶，在泥地里挣扎：“救救我，救救我…”

　　已经是晚上了，这是个死胡同，根本不会有人进来。

　　她唯一的救命稻草就是斜对面坐在地上喝酒的男人。

　　“嘁。”骑在他身上的男人突然笑了出来，“我一个你还不满足，还想再叫个人来呢？”

　　那男人还漏出一口黄牙，说话的时候嘴角的痣跟着一上一下的。

　　宋倾被他压的快要吐了。

　　那男人向斜对面的坐在地上的男人问了句：“兄弟，你来不来？”

　　那男人没回话。

　　身上的男人也没在意，一副捡到宝洋洋得意的样子。

　　宋倾看他压过来，一颗心往下坠，拼命尖叫。

　　“邵修…邵修…”

　　她死命挣扎，那男人没想到她力气这么大，猛的又扇了两巴掌过去。

　　宋倾被打的眼睛发黑，连嘴角都带着腥。

　　那男人举着她的手，猛的就扯开她的校服。

　　宋倾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连身子都开始打颤，她仿佛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却还是跟被摔在砧板上的鱼一样。

　　一双手突然伸进了她校服里面的衣服。

　　她嗓子里叫出了血：“阿修…救我！！！”

　　雨下的好大。

　　宋倾从那以后，就再也不喜欢下雨了。

　　每次下雨的时候，她总是心情不好。

　　“砰”的一声。

　　趴在她身上的男人，突然就不动了。

　　那个喝酒的男人，握着砸碎的酒瓶，一脚就把他从宋倾身上踹了下去。

　　宋倾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根本来不及反应，连滚带爬的去捡被踢远的手机。

　　手机被水泡了好一会儿，好不容易才打开机。

　　她边跑边打电话，手指发抖，好不容易才拨通了邵修的电话。

　　“救我…救我…阿修。”

　　她头也没回的跑出了那个胡同，再也不管身后发生了什么。

　　邵修找到她的时候，宋倾一个人缩着身子蹲在路边。

　　她的脸肿的老高，浑身都是湿的，校服被拉开，里面的短袖也破烂不堪。

　　宋倾蹲在路边，又想起来下午，她那所谓的好朋友骂她“宋倾不过就是我养的一条狗。”

　　宋倾觉着，自己真的像只落汤野狗。

　　直到耳边传来邵修的声音。

　　头顶的雨也终于停了，邵修满脸担心，弯腰替她打着伞。

　　她蹲着，仰着头看他，邵修就像是救世主一样，替她挡去了外界所有的喧闹，在看到她眼神的那一刹那，忽然就一把抱住了她。

　　宋倾是那一刻才终于明白了。

　　这一辈子，或许谁都会不要她，只有邵修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