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全盛时代》连丢丢

6、第六章

　　一如往昔，于绿之中，妙颜可人，清奇之间，心神皆怡，这是厉朝阳那日在给娶穷穷开门的时的感受。

　　门开启的刹那，娶穷穷看厉朝阳的表情如同是超人归来，她眼神就像阿斯娜蓝色的醉眼猫，仿佛能把人吸入，和第一次在考场见到的那双眼睛如初一致，在厉朝阳转头看向她时，与当年那份期盼的眼神一样，时隔多年，没料到那人依然可以用这种目光把他勾走，也许只是一句话，或是只要一个眼神，皆可。

　　她开心的冲上前，一把抱住厉朝阳的脖子，高兴的在原地蹦跶着，用手拍着厉朝阳的背，“行啊，厉朝阳，你果然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还好我今天遇到你，还好…”

　　“是啊，还好老天让我再次遇到你，还好你没有嫁人”。厉朝阳在心里默念着，娶穷穷把门一推，然后做了一个请的动作，“今天，你算我的恩人，在我最无助的时候雪中送炭，所以我一定要请你进屋坐坐。”

　　于是她也不管厉朝阳是否答应，直接把他拽了进去，她总是这样，不问他愿不愿意，不管他是不是真的想和她独处，总是自作主张，揽下一切，但她的这种行为厉朝阳却并不讨厌，甚至有一点点心动。

　　这是他第一次来娶穷穷的家，进到了属于她的世界，看着这个整洁的小屋，厉朝阳觉得这次自己的行为似乎是赚到了，不过他不知道，几个小时之前，这里简直可以称之为猪窝。

　　娶穷穷在心里乐呵着，“看吧，老娘就是有这种能力，给人制造出一副我很贤良淑惠的状态。”

　　把人让进客厅之后，她就问厉朝阳想喝点什么，哪知道厉朝阳并没有老老实实的坐下，而是跟着娶穷穷来到了厨房，娶穷穷顺手就开了自家的冰箱，这一开不要紧，厉朝阳瞳孔都随着里面的东西震动着，里头有一半是酒，啤酒最多，还有各种各样的洋酒，各种奶酪、芝士、巧克力，娶穷穷没料到他会跟来，一脸尴尬的解释着，“我平时不太爱喝甜的，所以就喝点小酒，呵呵呵……”

　　于是她翻箱倒柜的开始找起能喝的饮料，结果吧啦了半天，就找到一罐水蜜桃味的苏打水，厉朝阳看在眼里，唇边勾起了一抹深不可测的笑，“我喝啤酒，不喝饮料。”

　　“嗯？喝啤酒？你确定？”

　　厉朝阳点头，然后他又看看橱柜，那扇柜门是开着的，里面是一柜子的泡面，他指着那里，“不过在喝之前，我想填饱肚子。”

　　其实折腾了这么长时间，娶穷穷早就饿了，虽然跟高桥吃过饭，可是她当时面对高桥并没有好意思敞开了吃，于是她拿出五六种口味的泡面问，“你选一个口味的吧。”

　　厉朝阳走过去，漂亮的手指尖在那些泡面上刮过，然后拿起了一份咖喱口味，“就这个好了。”

　　“行啊，行家啊，没想到这你也懂，啤酒就着这个口味的泡面最好。”

　　她又冲到里面，翻出一个煮锅，那煮锅在她没收拾小窝之前，上面什么都有，现在却被她刷的锃明瓦亮，她得意的把锅拿在手里，举的老高，差点就像是要举过头顶，厉朝阳不知道，还觉得她这个动作实在是可爱至极。

　　直到他们等泡面煮好，娶穷穷也不用碗装，直接给了厉朝阳一副筷子，然后就开吃，她举着那个可爱的小锅，自己先吃了一口，然后送到厉朝阳面前，厉朝阳有些不适应的愣在那里，“唉！吃啊，知道你想要个碗，但是告诉你，泡面夹出来，在装碗里就凉了，不好吃的，汤料全在锅里，面才好吃，你听我的就这么吃，最爽了。”

　　厉朝阳接过那小锅，夹了几筷子面，也不知是精神作用还是被对方给忽悠的，竟然觉得这是他吃过最美味的泡面，而且这一吃就停不下来，简直意犹未尽。

　　等他们都吃饱了，娶穷穷把小锅一丢，捧着一堆啤酒就往客厅里走，厉朝阳突然觉得自己就像个跟屁虫，跟着一个傻菇凉傻了一路，可是自己还是好开心，于是他干脆傻到底，竟然跟着娶穷穷小跑着进了客厅，还一脸的傻笑。

　　这副德行正好被刚放下啤酒的娶穷穷看个正着，她伸手就掐在厉朝阳的脸上，狠狠的扭了一把，“好小子，原来你也会笑的那么嘚瑟，平时的高冷，感情都是装出来的。”

　　厉朝阳喊着疼，揉着脸，瞅了一眼这个说话没心没肺的女人，娶穷穷也不在乎他那些小表情。单手把那罐啤酒打开，递到厉朝阳面前，而后又用同样的方式开了另外一罐啤酒，她动作熟练，一气呵成的样子中带着无限的洒脱，厉朝阳看着就觉得舒服。

　　这种感觉和很久之前的感觉一样，自在、平凡、随心所欲。厉朝阳喜欢看她开酒的样子，喜欢看她生活中的每个细微动作，喜欢她干脆利落的说话方式，喜欢她的一切……

　　虽然距离他第一次见到娶穷穷已经过了整整十五年之久，虽然她已经是个三十岁的女人。即便不在年少，即便她随时都有可嫁给别人，但每次厉朝阳见到她，都好像是掉进一个不知始终而跳跃的梦，并且永远沉醉在那里。

　　也许别人理解不了他的这种感觉，但他自己明白，更加清楚，他接过娶穷穷递来的啤酒，喝了一大口，觉得不够过瘾，干脆一股脑的把整整一罐通通都送了进去，都说酒壮熊人胆，厉朝阳没能壮起自己的胆子，反到是想到了很久以前。

　　那是文理分科不久后的一天，他们班下午上自习，厉朝阳觉得教室实在是太憋屈，总是感觉堵得慌，就去了他们学校礼堂的后头，那是礼堂和外面马路隔着的一段围墙，看起来像个胡同，很长，是学校用来堆放杂物的一块空间，厉朝阳走了过去，找了个废旧的桌子坐了上去，他背贴着围墙，给自己点了一根烟，抽了起来。

　　等他抽完一根烟后，觉得自己现在舒服多了，正打算离开，刚准备出那条胡同，就看见一个女生鬼鬼祟祟的溜了进来，他再仔细一看，那女生不是别人，还能有谁？又有哪个女生会往这里钻？

　　娶穷穷正弓着腰，往里头走，走到一半，一抬头看见厉朝阳，吓的她差点没往回跑，等她看清楚对方之后，长出了一口气，腰也挺了起来，小手掐在上面，“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看见鬼了，厉朝阳，你真不愧是姓厉的，感情就是个厉鬼，哪儿偏僻哪儿就有你。”

　　厉朝阳一脸的狐疑，他眯着眼看娶穷穷，娶穷穷被他看的有些心虚，最后装腔作势着恳求，“得，我知道你要问我什么，我今天不想念书，想出去走走，拜托您高抬贵手，就当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行不？”

　　“你要去哪儿？”

　　“不知道，随便溜溜，哎你让开，别站中间，让我过去。”

　　“我知道你要出去，还回来吗？书包怎么办？”

　　“不回来了，书包藏在电教室，明天早上背我另一个书包进来”。说完她爬上厉朝阳刚才坐过的那个破桌之上，准备翻墙出去。

　　厉朝阳一脸的狐疑，他眯着眼看娶穷穷，娶穷穷被他看的有些心虚，最后装腔作势着恳求，“得，我知道你要问我什么，我今天不想念书，就想出去走走，拜托您高抬贵手，就当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我过去，行不？”

　　厉朝阳看这她这套翻墙的动作，直皱眉，那桌子早已破旧不堪，看起来是颤颤巍巍，随时都会有散架的可能，娶穷穷虽然体重很轻，可在轻也不是什么树叶子做成的，于是他上前，用手扶住那快要散架了的课桌，好让它能足够平稳。

　　娶穷穷站在那上面，也感觉出了异样，刚才还摇摇欲坠的桌子，突然间就不在晃动了，她回头看到厉朝阳双手扶在那上面，用背抵在墙上，她没做停留，迅速的踩着那书桌，爬上了墙，翻了出去。

　　等她落地之后，拍了拍手上的灰，还没走出几步，身后就跟着一个人也翻了出来，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厉朝阳。

　　她一脸的问号，“你怎么也出来了？”

　　“透气。”

　　“嗯？透气？”

　　“你准备去哪？”厉朝阳装作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问。

　　“没想好。”

　　“那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好了”，他说完，轻轻扯了一下娶穷穷的袖口，示意让她跟上自己。

　　那片围墙外的马路上，车流如水，厉朝阳走在娶穷穷的外侧，他们是逆道而行，而彼此之间又存在着一段间距，这样走着，看起来实在有些危险，就在第三辆车略过他们的时候，娶穷穷上前一把拽住了厉朝阳后背的衣服，把他拉到离自己很近的地方，“看车，危险！”

　　就这样，她硬是把厉朝阳从自己的右侧拉到了自己的左侧，让自己走在靠近马路的那边，而厉朝阳就这么被她拽着后背的衣服，一直走完了那条长长的马路。

　　厉朝阳记得，当年自己在毕业典礼的那天，在老师发表对毕业学生感言的时候，他偷偷溜了出来，再次来到那条胡同，他翻墙出去，最后一次，逆向而行的走完了那条马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