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Act. I ...
-
…………
……他在葬礼上终于见到那个传说中是自己姐夫后备人选却没能当上的人，仅仅是一个擦身而过，他却已如愿。
“听说……那个女孩是被人杀死的……”
“嗯……彭哥列的Capo气到冒烟呢.”
“嘘，葬礼上别乱说话……”
…………
------------------------------------------------------------------------------
“呐，你姐姐，有留下什么话么，他最后是和你待在一起的对吧。”
“想知道么？”
这个白痴居然远远把花丢在棺材然后径直向自己拐过来，枉费他有意挑了最看不清楚的后排。
可是他没办法抬头骂人，只好点了根烟，没有吸只是狠狠的吐气吹得满眼都是雾气，可是空气偏偏又像充满粉红色的烟尘，太超出预期的事实，让他多少有点激动，脸色也抹上粉红……
但是，他不会说哦，他没觉得自己居然嘿嘿笑出声……
他不会告诉用冰冷阴影笼罩自己的男子，他费尽心力把自己的姐姐从窗口推下去，只是为了见他一面而已……
…………
故事结束了，就这样。
他听见什么“咔嚓”了一声.
他闭上眼又睁开，刚才忘了怎么尖叫。
------------------------------------------------------------------------------
“喂，没事吧。”老好人搭档搭上他的肩，他就心安理得的靠上去，坚定地摇头让没打理的发梢乱了又乱。
“有事……”
那只手拨过他的面，脑袋顶上他的额头，近距离观察着浓浓的黑眼圈，他也不眨眼凝视着他好看的睫毛。
然后笑面男子敛去笑容只说了一句：“今晚来这边睡。”
被体贴地分掉半打文件,他们沉默的前往B1层。
他不问，他懒得理他。
百年不遇的迟到所以他没照镜子跑出门，结果刚飞进基地就被噩梦男一号捉住强行整理。他别扭的瞥了他一嘴，腾出一只手伸进口袋，拿了打火机出来，然后就这么一直拿到了目的地。
靠，忘记带烟盒，这个就是所谓的大吉日不喝大吉岭就变大凶么?他心里骂着把文件散在桌子上，桌子的主人却好像更在意别的。
“气色不好呢，隼人，要不要姐姐帮你……”
灰头发的苍白青年二话不说直挺挺的倒下去了。
------------------------------------------------------------------------------
狱寺隼人一直自信慢慢自己属于很理性很很很理性的那种人，理性的计算火药配硫磺，一页一页核对死神黑名单，不看纷杂的钢琴键盘也不会弹错一个音，适合的取业有数学老师，化学老师，□□分子或许再加个男公关……所以早上起来他花的15分钟里想得最多的不是信仰，恐惧，对梦中晃眼的莫名其妙或者对恐怖性感的大姐心怀愧疚，而是领带在哪袜子是不是一双，颜色也对太好了不好的是迟到定那么快跑……
……他不是那种相信梦境的小孩，不会用温润的眼神牵起本以为失去了的人感慨什么“太好了你还在……”更不会带着变态的满面春风大早借慢跑之由跳着捡钱包，他今天出门的时候甚至忘了习惯的每天洗手（参照DR.夏马尔《健康生活300问》）尽管那份接触感腥腻而且粘稠，是的，他不信这个。
从湿漉漉的地板上被拽起来，他潇洒的直接跑去吐，多少年没有的感觉了，亲切得有点残酷。
…………
------------------------------------------------------------------------------
他其实根本不想睡，可是外面吵得厉害，不知从什么时候关系近的惊人的两只坐着医院走廊里不舒服的金属椅子天南地北的乱侃，他听着。
“说起来，你父亲的店怎么样了……你父亲是开店的那隼人为什么没好好吃饭……”
“这个嘛，你鞋带松了，我帮你，好了……你知道他最近一直在熬夜研发炸药……”
终于忍无可忍按铃叫护士把他们都赶走，可是安静下来果真又静的发慌，医院总是这样，什么人进来都本能的想哭。
他平静的装了20分钟的死尸终于承认，他解释不清。
那一幕有点像两年前彭哥列家族大量精英外调时开的追悼会般的晚宴，可是事情完全不是这样的。虽然两年前他从西西里岛两天一夜降落长崎看到那张欠扁的笑脸也愣了一下，当时他们已经几年没有见到面，然后那个白痴就小小自豪了一下，把那几年来来去去的短信记录拿给他看，他当然气到要吐血……
……其他的，好像也想不起来什么……..
啊啊啊，他抓乱自己的头发缩进被子里热的一滴冷汗，他忽然觉得不安起来。
------------------------------------------------------------------------------
谁说过：‘回忆太多过往是会变老的，医生说了算。’
忘了答：‘不要紧反正天生灰发没人看出来。’
这几年关系明明灭灭，他们经常碰面，他不了解他，吵架什么的好像也从来没有过。
那种人，指着他鼻子骂还会笑着帮你补充的那种人，切。
“切……”他不小心说出口。
在被窝里小小的空间点烟根本就是玩火来着，他不想找刺激，那种人太无趣了。
仔细想其实笑面男自己也吐过没营养的苦水什么比起甜腻腻的小情人他们更像倦怠期的老夫妻，像那种刚才分手又转眼成了情人……他们不怎么□□，比起这个他更喜欢简单意义上的吻安，或许他少掉的不只是热情。
烟灰危险地掉下来，为了第二天别和宿敌顶着情侣发型出门，他把它掐掉。
热度让手指颤栗，没来由又想到什么人的唇和姐姐戳戳他脸蛋的指尖，台词都是“还活着吗？”
…………
咬牙切齿，咬牙切齿，对了，是那种，快乐地讨论：“让人舌头会变僵硬没办法咬舌自尽的烤牛舌”或者“把肠子都吐出来的洗肠逼供满清昭和十大酷刑……”
这是犯罪啊啊……可是捏扁了烟盒他又莫名，奇怪了两个魔王都满好心每人给他代了一包烟，牌子也没买错？拜托有没有这么世风日下……
于是自暴自弃又点上一根，觉得应该已经过了吃醋的年龄层，看着那人明目张胆又玩笑般认真叫她姐姐大人又会不争气的恼火……
该怎么说，怎么说？错过了KING SIZE大床上辗转一夜的憔悴青年只弄清楚了一件事情，混合太多浓烈的无奈，堪比第一次抽的烟那般呛人，果然还是没办法习惯，像是“把谁谁干掉去换，见另一个一面”这种事情……
==============================================================================
然后他就忘了这件事情，直到7个月之后。
==============================================================================
是战火，最近一次交锋太英勇，不是说“你的英勇是他的残忍……”
碧洋琪过分骨折的手臂扭成奇怪的形状，可是他只能狠狠拽着，硝烟之中他好好吊在很高的地方看不到其他人，被血沫浊了双眼的搭档用口型说什么，橘色的艳丽闪光是用尽他所有炸药也烧不出的缭乱华光。
然后，那人握着爱刀用优雅的慢镜头栽下了悠远的断崖。
……该死，还当着他的面。
------------------------------------------------------------------------------
拍手，电影放完了。
不好看，退票。
------------------------------------------------------------------------------
然后的事情他装成不知道。他在医院躺了一星期，善良过度的Capo没来看他。
他被发现时只是挂在断桥的绳索里，轻伤却半死不活。他天天做着同一个噩梦，梦中他变着法子不知道杀了多少人，却总也看不到最经典的那幕情节。
天天放六遍同一部电影总会叫人乏味，所以他仅仅浪费了一个礼拜就努力复活，失去了二分之一个二把手的彭哥烈还需要他，他会让家族站稳那不勒斯再无敌手。你瞧比起泽田纲吉，他这个前不良少年反而看起来更适合背负起责任与信念的挣扎，还是说因为长着一张悲剧主角的脸孔？
真是要多好笑有多好笑……
…………
但是更有趣的事也会发生。
4天后，珍贵的弥散日休战人丁损失惨重的彭哥烈抽空举办了葬礼，气氛轰轰烈烈而那个棺材实际是空的。该死，炸成那样尸体怎么还可能找得到。
他坐下，又站起来。
别扭的小孩妄负了首领的一番好意，还是忍不住好奇从被安置的最后一排走上前来。沐浴着沿途的诧异，他又看到从前，在古老的家族礼拜日充斥着汹涌的拉赫马尼诺夫第三钢琴协奏曲，他和姐姐总会被允许早早离席跑到前面去亲吻圣像的脚尖……
…………可是那家伙，大概早就沉到运河底下去了的人，他不会触到了。
------------------------------------------------------------------------------
大家又都低下头去沉思，他靠着硬邦邦的棺材用犬齿磨着嘴角的烟像等待。第一排的年轻首领在躲避他的视线，他感觉得到，他暗暗发笑。
十代目总是容易预知暴雨的将至，像本能，所以总是优柔寡断。
不过，他不怪他，他太善良……而且，这都不重要了。
不和谐的轻浮步伐，他没抬头，坐在前排的干部一个一个站起来，最后是泽田纲吉。
像如期而至的主谋轻松讥讽了Capo对于彭哥烈灵魂人物随便陨落的轻描淡写，漂亮的长短句一定事先打过N遍草稿对着镜子苦练皱纹直击痛处让人想吐。Capo还是什么都没说，多年的搏杀教青年学会了隐忍，在这种没有整合的地盘做什么都会占上绝对的下风。
但是，所有人都看得见，他握紧发白的指节。
“说完了？”他等了一下，接着礼貌地欠了身，“那么还是去告慰一下死者这个请求不过分吧，免得白跑一趟……”手指下的液体隔着玻璃沸腾，他把它们倒出来，配以迷人的笑容。
像是从服务生手里取过续酒般嚣张，阴谋家撇开首领愤愤然离去，散落混合烟草的低俗香水味，Capo沉默着，带头坐下。
于是所有目光都投向仿佛溺死了一大半，扒在木质棺材盖上的灰发青年。
气氛微妙，葬礼上理所当然的悲痛表情放在他脸上尤其微妙。
那不是使人动容，是吓人………
------------------------------------------------------------------------------
这就是所谓爱争面子的人致命的弱点，意大利佬挑起傲慢的眼眉不甘示弱地走上前瞧，举过酒杯像发生兴趣般迟疑着，还是移到有人趴着的地方，倾倒下去。
芬芳的汁液顺着简约的烟灰色发流成波纹，沾满他整条袖管，动也不动。
“这个不会也是死的吧？”垃圾的BOSS回过头笑得难看，下属垃圾们叼着烟，争着纷纷吐字不清。
Capo低垂下眼眸，不再张开。
…………
………哼哼哈哈的混乱场面。
“我说，要庆祝的话这点酒怎么够。”
………所以人心也跟着倒向疯子一边。
失手掉了酒杯的男人像被碎片溅到整个疆住，比他短一个头的死人现在靠他腰上，右手上扬，深褐的酒瓶反一下光，里面有液体慢慢愉快地轻晃。
“呐，大家同路一场，一起喝一杯怎么样？”标签雅致的瓶子沉静死去，焦油味浓郁的血腥气息和玻璃残片华丽丽的闪耀在两人西装上。
事情正在变得有意思，他是配角。
------------------------------------------------------------------------------
狱寺不是没有想过赤手空拳掐死他，只可惜计算下来这个高度差自己完全可以被按倒在地锤成渣.
所以，现在，他反扭着高个子粗壮的手肘抵在这个味道怪异的箱状物上笑的和里面的家伙一样。雨水顺着下巴淌下那绝不是眼泪。
“那么谁借个火？”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Act. 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