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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第一章暗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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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暗黑潮湿的角落,寄居着不知名的小虫子,伺机给过路的生物来上一口,便有了接下来几周充足的口粮。树木常年不受约束,越长越高,遮住阳光,庞大的树冠下犹如黑夜。庞金斯一脚踩在枯树枝上,“咔嚓”一声,周围安静得有些诡异。
庞金斯第n次拿出指南针,他和同伴外出考察,不料被一场大雾冲散,现在他身上什么都没有,手机也没信号,除了一台死贵的仪器,还不能扔。
教科书上的亚马孙热带雨林是个绿色宝库,遍地都是宝,然而,只有真正来过的人才知道,这儿简直堪比人间地狱。指南针是彻底不能用了,庞金斯也不指望靠它走出去了,他收起指南针,掂了掂背上的“钞票”,准备找点东西填肚子。
庞金斯顺着水声寻过去,是一条很清的小河。他小心地放下“钞票”,捧了把水洗脸,冰凉的水打在脸上,缓解了些许疲劳。
庞金斯忍住脱光洗个凉水澡的冲动,矜持地打理了自己,路上挑挑捡捡吃了几个野果子,在雨林里盲目转了几圈,压根没发现他多次走回原地。
天很快就黑了,庞金斯找了个较干燥的地方,抱着“钞票”坐在地上打盹,迷迷糊糊之间,他想,要是老子出去了,第一件事就是辞了这破工作,死在外边都没人给老子收尸。
夜晚的雨林和白天没什么区别,就像有人手动调了下亮度,再加点白噪声,那些窸窸窣窣是声音,是晚间觅食的生物。庞金斯睡眠不深,刚睡没多久,就被腿上的麻痒给弄醒了,借着手机的灯光看了一眼,他直接从地上蹦起来,膝盖还在“钞票”上磕了一下。
白色灯光下,他看见自己小腿上全是密密麻麻的蚂蚁,红的黑的,在他小腿上又啃又咬。来不及思考,庞金斯一把抱起“钞票”,几下抹掉腿上的蚂蚁,撒腿就跑。
跑得够远了,庞金斯一边喘气一边检查“钞票”,发现没什么大问题,还没松一口气,咽喉处抵上一点冰凉,身后有人冷冷地问“什么人?”
说的英语。
庞金斯一口气差点没噎死自己,他不由自主屏住呼吸,那是把匕首。身后的人见他不吭声,以为他听不懂英文,换成中文又问了一遍。
庞金斯思考了几秒,决定装一回老外,他试探着打了个招呼:“Hello?”那人打开手电筒直接照在庞金斯脸上,庞金斯不适地闭上眼,趁着男人打量他,匕首稍稍松动,庞金斯忙开口,一股脑把自己的来龙去脉全抖出来:“我,我是一名地质学家,和同伴走散了……这位兄弟,你应该认路吧,能不能带我出去,我上有老下有小的,家里还有个觊觎我爹财产的……”
庞金斯还没说完,男人就粗暴地打断他,“闭嘴。”灯光照射下的男人高鼻梁,薄嘴唇,蓝色的眼睛,虽然染了一头黑发,但显而易见这是个外国人。还是个怕死的外国人。
“你背上那个是什么?”
“啊,哦,是探测器。”
“哦。”
外国人,怕死,唠叨,好看,迅速给庞金斯打完标签,男人收回匕首,转身就要走。
庞金斯一看不对,一把抱住人家大腿,充分发挥他的演技,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兄弟!大哥!你不能见死不救啊!你就带我走出雨林,我能自己回家,我不想死在这里啊!呜呜呜……”
男人试着抽了抽腿,动不了。他皱了皱眉,似乎在考虑帮他的必要性和意义,庞金斯一看有戏,当即嘴巴一扁,又要开始哭了。
男人冷漠地看了庞金斯一眼,怀疑这人是水做的吧,哭了这么久还没脱水,甩也甩不掉,不耐烦地朝他点点头,丢下一句跟上快步走了。
庞金斯心里暗喜,收回眼泪,背上“钞票”,小跑跟在男人身后。男人似乎想早点摆脱后面那个倒霉玩意儿,越走越快,庞金斯跟他的距离越来越大,腿上的伤口也一顿一顿刺激着他的神经。
庞金斯刚想开口叫他,猝不及防眼前一黑,面朝下和大地来了个亲密接触,背上的“钞票”砸在他身上,直接把他砸晕了。
男人听见动静,回头看见一动不动的庞金斯,用脚尖碰了碰他的脸。“喂,起来。”
没有反应。
男人本想把人丢下,自己走了,看了庞金斯一会,鬼使神差伸出手摸了把他的头发。
发质不错,很软,死了有点可惜。
思考了一会,男人把庞金斯捡走了。
后来庞金斯问他为什么救他,男人看了他一眼,胡说道:“当时想让你把头发染回来。”
柔软的床,阳光照进屋子,真美好啊,庞金斯感叹完翻了个身蹭了蹭被子准备睡个回笼觉,几秒钟后他猛地坐起,看着周围陌生的布置,陷入了迷茫。
迷茫过后,庞金斯很快适应了新身份:一个不幸走散的老外,被好心人救了,想要回家。
整理好自己,庞金斯想去跟人道别,进来三个人,一男一女有说有笑,还有一个面无表情。
面无表情的是那个男人。男人不笑的时候,眼角向下,黑白分明的眼睛显得很不近人情,和另外两人不同,男人是个亚洲人。
金发碧眼的女人见庞金斯醒了,笑着说:“睡饱了?是Racy带你回来的,我是Dan,这是我哥哥Glanry。”
“你好,我是Jim。”聊了几句道过谢后,Dan和Glanry有事先走了。
Racy,也就是庞金斯的救命恩人,面无表情地说:“这里是巴西,你醒了后收拾收拾自己订机票回去吧。”
庞金斯见他要走,伸手拽住他的手腕。Racy用询问眼神看了他一眼,庞金斯迅速找了个话题:“我那个探测器呢?”
“在仓库,待会带你去。”
“你会送我去机场吗?”
“不会,别人送你去。”
“那……”庞金斯看见对方眼中的不耐烦,也不好意思烦着人家,放开他的手,“……没事了。谢谢你!”
庞金斯笑得很温柔也很灿烂,真诚地跟Racy道了谢,言语也规规矩矩,全然没有先前的油嘴滑舌。
Racy之前见到的都是庞金斯贪生怕死的怂包样,这会儿的他和之前不一样,更多的是放松,还有一些沉稳。
还行。
手机联系上助理小杨,定好回国的机票,庞金斯没来过巴西,又在屋里宅了一上午,晚上非得出去走走,好说歹说Racy才同意。
庞金斯和Racy并肩走在街上,路上的行人不多,Racy看着放松又惬意的庞金斯,忍不住问道:“就这样?”
“嗯?什么?”
“不觉得无聊?”
“我没来过,不熟悉,你也算我半个导游吧,那你说去哪?”
“……也没什么好玩的。”
经过简单的对话,庞金斯的话匣子彻底打开了:“Racy,你是亚洲人吧?”
“嗯。”
“那你是在巴西工作?”
“差不多。”
庞金斯干脆转过身,和Racy面对面倒退走路,“我有点好奇,你从事什么工作?”
“……要是不方便就算啦,当我没说过。”
也没什么不方便,只是没人会问。可能是听庞金斯说了很多话,Racy的话也多起来,“什么赚钱我就做什么。”
“比如杀人放火之类的……”
庞金斯:“……”
“开玩笑的。”Racy被庞金斯呆住的表情逗笑了,他笑起来很好看,眼角眉梢都弯弯的,像融化的冰,温凉温凉的。
“我是个保镖。”
“噢,那天你怎么会在雨林?”
“任务。”
“这样啊,我挺幸运的,能遇到你,要是没有你,我可能早就死在雨林了……”
“嗯,你命大。”
“你明天有空吗?”
“没任务。”
“那你来机场送送我呗。”庞金斯眼里是满满的期待,Racy答应了。
机票订的是第二天早上八点,昨天晚上硬拉着Racy唠嗑到半夜,庞金斯被晃醒的时候,眼神迷离,整个人迷迷糊糊的,口里还念叨着:“……五分钟,就五分钟……”
“……”好想把这个裹得跟蚕蛹一样的家伙扔出去。
Racy第三次出手,直接把庞金斯拽起来,“你是想住在这里吗?”
晚睡一时爽,起床火葬场。
庞金斯缓冲了几秒,彻底清醒,手忙脚乱地穿衣服,收拾好自己抱着“钞票”就往外跑。
被Racy拎着领口掉了个头,“这边。”
在车上解决完早餐,差不多也到机场了。
大早上的机场人还不多,冷冷清清的,庞金斯给小杨发了个消息,朝Racy挥挥手,“再见!”
看着庞金斯的背影,Racy无声说了一句,再见。